7、“别碰她。” 饭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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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热气氤氲着，暖黄的灯光落在菜盘上，李荣雪一边笑着，一边不停往沈栖浸和慕楠枫碗里夹菜，筷子起落间，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来，多吃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她语气里满是笑意，看两个孩子的眼神软得像温水，生怕他们哪一口没吃好。
沈栖浸礼貌道谢：“谢谢阿姨。”第一次感受到温暖和爱，竟是在别人家，他低头扒饭，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慕楠枫倒是没什么感觉，一边吃饭一边和李荣雪聊天，“阿姨好年轻，长的也好看，夏夏这是遗传了您啊。”两个人开朗的性格让李荣雪喜欢的很。
“还是阳光点好，不像夏夏，天天闷着。”
话音一落，夏弃言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睫毛轻轻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像是什么都没听见，继续低头扒着碗里的饭，动作安静得近乎透明。
李荣雪望着他单薄的背影，眼神瞬间软了下来，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又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下一秒，她又立刻堆起温和的笑，转头去和慕楠枫说话，把刚才那点沉重都藏起来。
沈栖浸注意到了李荣雪的眼神，他读不懂，里面有爱，有心疼，有无奈，很多种情绪都在里面，似乎……还有恨？他不知道夏弃言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暗地里下定决心要护着他。
碗筷碰撞声慢慢变小，李荣雪先站起身收拾碗筷，指尖碰到瓷碗时动作顿了顿，下意识瞥了眼桌边安安静静的夏弃言，最终还是没再多说，抬起头对着沈栖浸和慕楠枫笑着说：“你们坐着歇会儿，碗我来洗就好。”李荣雪拿着碗进厨房。
三个人挪到沙发上坐下，柔软的布艺沙发陷下去一小块，客厅里只留着顶灯暖融融的光。慕楠枫天生话多，转头凑到夏弃言身边，语气真诚又轻快：“夏夏，你妈做饭真好吃。”
沈栖浸坐在另一侧，闻言立刻轻轻点头，目光却悄悄落在夏弃言的侧脸上，跟着附和：“好吃。”
夏弃言没有看他们，视线依旧停在窗外，风卷着枯黄的叶子慢悠悠飘落，他沉默了几秒，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话音刚落，他便径直站起身，垂着眼帘对两人道，“走吧，我送你们。”
沈栖浸立刻伸手拉了一把还想多聊几句的慕楠枫，跟着起身，朝着厨房的方向扬声喊了一句：“阿姨再见！我们先走了！”
厨房里很快传来李荣雪快步走出来的声音，她手上还沾着点水渍，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站在餐厅门口目送他们：“走啦？路上慢点，下次再来玩啊！”
夏弃言没回头，只抬手轻轻带了下门，沈栖浸和慕楠枫跟着他走进楼道，暖黄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将三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走出单元门，夏弃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3点多了。
风一吹，带着深秋的凉意，卷在三人脚边。
慕楠枫乐呵呵地说：“夏夏，我们加个微信吧！”
沈栖浸也凑了上去：“我也要加！”
夏弃言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他沉默了几秒，慢吞吞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最终还是解锁，点开了二维码。
慕楠枫最先凑过去扫，嘴里还叽叽喳喳：“以后有事儿随时喊我！”
沈栖浸跟着后面，扫码加了夏弃言的好友，抬头时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夏弃言的脸上。
“我通过了。”
夏弃言声音很轻，垂着眼把手机收回口袋，动作依旧安静，却没再像刚才那样一味疏离。沈栖浸盯着刚加上的好友头像，主页一片干净得近乎空白的界面，轻轻笑了笑。
至少这一次，他没有把人推开。
慕楠枫搂住沈栖浸的脖子，挥挥手：“夏夏，不用送了，我和沈哥一起回去，你先回家吧！”
“嗯。”夏弃言没做挽留，收起手机转身走了。
回到家，李荣雪正在擦桌子，她抬头看了一眼夏弃言：“夏夏，小枫他们走啦？”
“嗯。”夏弃言轻轻应了一声，准备回房间写作业。
李荣雪把帕子放到厨房，叫住了他：“夏夏，以后多带朋友来家里玩。”脸上还有残余的笑意。
夏弃言微微攥了攥指尖，刚想说话，门突然被敲响了。
李荣雪划拉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夏夏，你去开门，看看是不是小枫他们，是不是落东西了？”
夏弃言沉默的开门，看到外面的人皱了皱眉：“你好？你们是？”外面站着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为首的光头男叫道：“操，这是不是李荣雪家？”
夏弃言眉峰拧得更紧，还没来得及拦，李荣雪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一眼扫到门外的人，脸色骤然发白，声音都发颤：“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怎么找到这里的？！”
光头男看见她，猛地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夏弃言，恶声骂道：“李荣雪你个臭婊子，收了我们哥几个的钱不和我们睡，转头就跑，连面都不露？！”
夏弃言被那股蛮力狠狠一推，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闷痛顺着脊椎往上窜，他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只是立刻直起身，伸手就要去挡在李荣雪身前。
“别碰我妈。”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冷硬。
可他身形单薄，常年被欺负，加上营养不良，在几个成年男人面前根本不够看。光头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另一个男人立刻上前，一把揪住夏弃言的胳膊，将他狠狠往旁边一甩。
李荣雪脸色惨白如纸，她扑过去，带着一丝颤抖地说：“夏夏，夏夏你没事吧？夏夏你先走，妈妈自己和他们谈，昂？”
夏弃言捂着胳膊站起来，“妈，我没事……”他皱着眉“他们是谁？”
李荣雪眼神暗了暗，带着点慌张，“没事夏夏，你先走，妈自己和他们聊。”
光头男往墙壁猛的一踹，恶狠狠地说：“老子过来可不是看你们在这上演母子情深的，还想走？”
他朝身后两人冷瞥一眼，那两个男人立刻会意，反手“咔嗒”一声把门关上，锁舌落得干脆利落，彻底封死了出路。
“你们放他走！”李荣雪声音陡然拔高，再也绷不住平日里的温和，凄厉又绝望，“这事和他没关系，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光头男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当初收了钱，他妈的转头就躲，现在知道怕了？”
夏弃言猛地冲上去，死死拽住对方的胳膊，声音发哑，却一字一顿：“放开她。”
光头男看了他一眼，放开李荣雪，却突然掐住夏弃言的下巴，端详着他的脸，“臭婊子，你儿子倒是遗传了你的基因，长的真他妈好看。”他突然笑了笑，眼里的龌龊满的要溢出来，“要不让你儿子陪哥三个睡几晚？那他来抵债？”
夏弃言只觉得下巴传来一阵剧痛，指节粗糙的力道几乎要嵌进他的骨缝里，逼得他被迫抬起头，被迫迎上对方那双龌龊又恶心的眼睛。
李荣雪瞬间面无血色，跪在地上磕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绝望砸下来：“你放开他！不准碰他！我求求你们了——他还是个孩子！你们想干嘛都可以！只要别牵扯到他！”
夏弃言猛地低头狠狠咬了他一口，“嘶……”光头男看着虎口上的血痕，一巴掌扇过去，“操，还他妈是个有脾气的。”
夏弃言被这一巴掌打得耳膜嗡嗡作响，半边脸颊迅速肿起，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舌尖抵着破了的嘴角，尝到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痛，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浅淡漠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冰冷的恨意，像淬了冰的碎玻璃，直直刺向眼前的光头男。
李荣雪拉住光头男的裤脚，“哥，我们进屋谈，你别怪他，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别动他，冲我来。”她的脸上满是泪水，神情透露着哀求。
光头男爆了个粗口，拽着她的手将她拉进房间，后面两个小弟也跟了过去，夏弃言一个人站着客厅。
半边脸颊还在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迹凝在皮肤上，又干又涩。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单薄的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沉沉的死寂。
他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木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耳边反复回荡着男人肮脏的话语、母亲绝望的哀求，还有卧室里那令人窒息的声响。
他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直到尖锐的痛感传来，才勉强压住胸腔里快要炸开的情绪。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卧室里断断续续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
他就那样站着，等着他们出来，像是在等着自己的审判，他们谈了很久……或许也不是很久，只是夏弃言觉得很难熬。
终于等到他们出来，三个男人脸上带着点笑意，李荣雪满脸泪痕地跟在后面，将三个人送出去。
“记住你说的。”这是他们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
屋子重回静寂，夏弃言扶着李荣雪坐到沙发上，“妈，他们到底是谁？你和他们又发生了什么？”夏弃言眼睛有点红，皱着眉问她。
李荣雪摇了摇头，“没事，你去写作业吧，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夏弃言了解李荣雪，她这样子，是肯定不会说的，他深深看了一眼李荣雪，进房间写作业了。
没过一会儿，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李荣雪出去了。夏弃言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他缓缓松开紧咬的唇，笔尖停在空白处，久久没有落下一个字。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夏弃言拿起手机，看到李荣雪给他发的消息。
[妈妈：夏夏，妈妈今天要晚点回来，晚上你自己热一下饭菜，早点睡。]
夏弃言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直到手机自动关上，他才打开聊天框。
[夏弃言：嗯。]
晚上夏弃言也没有吃饭，看着手机的消息，慕楠枫拉了个群，就他们三个，夏弃言看着他们两个在群里聊天。
[夏弃言：你俩能私聊吗？]
[慕楠枫：我去夏夏你终于说话了！]
[沈栖浸：夏夏他好烦，一直发消息]
[慕楠枫：？ber沈哥你不是也一直在和我聊天吗？]
[沈栖浸：那不是你一直发消息吗？]
夏弃言看着他们在群里聊起来了，慢慢调了个静音，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充电，拿着衣服去洗澡。
看着镜子里的脸，夏弃言轻声道：“真的有这么好看吗……”他突然很想拿刀割烂自己的脸，没有为什么，就是很想。
洗完澡出来，夏弃言没看手机，直接躺在床上，他睡不着，脑子里是那个男人说的话，其实夏弃言根据他的话，能知道他们之间的一些“交易”，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想着想着，慢慢就睡着了，屋子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少年浅浅的、带着压抑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