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刑技那边哪个老师带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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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拐来的？”
这句话出口，霍浔迅速打住，下意识想要捂嘴。
——记忆在一刹被猛地扯出。
那是高考前一个不算温和的良夜。
“你是被拐来的？”
“是的，”年少的霍浔无心处理这些纠纷，又或是认为这只是事实，“我爸叫周君华，我妈叫李桂香，我叫霍浔。”
“我爸妈很爱我，你听满意了？”
恶意打探的同学没再说话，不过五分钟，霍浔身后爆发出一阵一阵怪异的笑。
但为什么，那触及血肉的伤疤在如今这么容易被揭开呢？
他明明清楚地记得亲生父母的小电瓶车越开越远，自己倚在县城昏暗的电线杆下，看着周遭人来人往，偶尔有一两个硬币砸在自己身上。
他也记得那个自称叫李桂香的女人左手拿着一个红气球，步幅不算顺畅地向他跑来，然后仔细地，又近乎是虔诚的系在自己左手手腕上。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着，时光从不算触目惊心，但也绝不是轻如鸿毛。
是因为那句他常用的“我爸妈选我是因为我优秀”吗？
谁也无从得知。
但霍浔还是认为不要提及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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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怎么了弟弟。”莫边云见他神情不太对，欲装熟伸手去拉他，“垮着个批脸，哪里又堵住了？”
“没。”
霍浔缓过神来，匆忙解释：“就是……等下你在干什么？”
因为太过入神，他没甩开莫边云的手。就这样微妙的被对方握住了手腕。
凉的。
隔着大衣外套都感觉凉。
霍浔愣了一秒慌忙抽手，却被莫边云用力再次紧握。
“你刚刚说桉桉的妈妈是楚安。”
“是。”
“不算拐｜卖吧，但应该因果会更加复杂。”莫边云道，“楚安是楚萧的双保胎姐姐。”
“那恢复过的出生证明呢？”因为至关重要的突破就在眼前，他语速明显快了起来，“有了这物证，里面那人，我还不信她不招了！——”
“您先把手放开行么。”
霍浔只能费力用另一只手去掏口袋里的证物袋：“您这是什么癖好莫队，见人就拉手，交个好朋友？”
“你就当我爱牵手好了。”
莫边云这人就是欠。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给点阳光就造能量。
“东西。”出生证明被霍浔用指尖夹着递到莫边云手心，“等一下。”
“——我学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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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安，天津大学化工专业研究生毕业，目前下落不明。社会关系有待进一步调查。她的老公顾清明，桉桉的生父，早在五年前因车祸意外去世。
妥妥的高材生。
这也解释了桉桉为什么会出现明显的创伤性依赖，或许她妈妈的状态就与妹妹楚萧脱不开关系。
审讯室外，匆匆赶回来的林育蓉和莫边云霍浔，三人做了个简单的复盘——
“楚萧的身高远达不到那枪贩老板的描述，她比余清歌还矮。”林育蓉道，“至于楚安。户籍系统里，又或是大学毕业体检里应该能说明她的身高吧？”
莫边云：“一米七高，这是两年前的数据。”
“我说一下我的看法。”霍浔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漠，看得其余两人竟有了些丝冷意：
“执着于表面上的身形数据我认为是没有什么参考意义的，这是最容易被伪装的地方。侦查外勤应当是前方的矛，刑侦技术则是后方的隐刃。”
“——毕竟DNA不会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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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内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被刑事拘留的嫌疑人楚萧就会被释放。
莫边云带着人重新去到了死者余清歌生前住的房，他要试图找出什么东西，什么能一击毙命扼住喉咙的东西。
找出能作为证据的东西，并依法予以扣押。
因为累，又或是刑警身份所带的一种使命，莫边云收去了平常对霍浔的痞气，只剩眉宇间不加掩饰的坚毅和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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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业公寓五楼。
那作为命案现场的电梯停在五楼，已经被严格封锁，警戒线拉出了一条专用通道。
“市局重案中队，莫边云。”莫边云向在外值守的小辅警登记完信息，示意身后那个实习的刑技跟上。
一室一厅的房型，大约40平左右。
地板和墙壁上都贴了米灰色的瓷砖，一眼望过去风格相对统一。这房子面对阴处，灰蒙蒙的光让这个室内更少了几分生气。
像盆栽，挂画，香薰等这类生活化的物品较少，比较反常的是一进门那深黑色的柜子——
一共三层，里面摆满了药瓶。
至于为何说它怪异，是因为几个没有标签的瓶子上都贴着纸，却因为由于光线原因不太容易被发现：
帕罗西汀，一日两片，瓶装100片，2020年11.12日开始。
艾斯西酞普兰，瓶装50片，一日两片，2020年11月12日开始。
米氮平，瓶装50片，两日一片，2020年11月12日开始。
旁边还贴有一张纸质日历，从11月12号到11月30号，余清歌死的那一天，都画了红勾勾。
三种都是常见的抗抑郁药物。
三种药，同一天开始服用。
这很难不吃出什么问题来，亦或是说明——如果这真是余清歌的药，一次足以引爆正常生活的心理创伤出生在这个日期前后。
莫边云思及于此，吩咐实习生过来拍照，又向网安科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沈谦是吧？”他声音低沉，“查一下2020年11月12日前后，全国三甲医院精神科的就诊记录，重点看余清歌及其所有社会关系人。就这些。”
“知道了。”电话那头轰轰烈烈，保准是技侦图侦在加班，霍浔说不定也在。
“潇洒完了早点回来了莫队。”
“你是网警，你清闲！”莫边云低着头，声调都变了形，“挂了！——”
这声音的气势把旁边实习生吓得不行，只听“啪嗒”一声——
他竟上手去碰了其中一个药瓶，此时正从他指尖划落，正掉在柜子承重板上！
实习生的脸瞬间煞白了。
“你拍照了没有？为什么直接上手摸？！”莫边云凌厉的目光扫过来，紧接着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训，“你是刑技那边哪个老师带的啊，没和你讲过这些细节吗？！”
“手放开，站在原地别动！”
“对对对对不起莫队！”实习生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但也只能站直身子被迫接受这正道的规训，“老师那边，是是是，霍老师……我老师很好的都是我的问题！”
霍老师？
“霍浔？”
“是是，是的。”实习生不敢多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老师很好，所以这才都是你的问题！”莫边云差点快要咆哮出来了，“霍浔，不对，霍老师到底带了几个学生？我看陈知夏那姑娘就挺好，做事有条理，讲话有逻辑，她是你师姐还是师妹你怎么不向她多学学？！……”
“只有我们两……所以现在我该做什么莫队？！”
“你看着也不小了吧？”虽然莫边云对这人无语至极，但自然不可能忤逆霍浔选学生的水平，“现在起你要做这两件事：第一，书面陈述事故经过。第二，你作为第一责任人，回到市局后要全程跟进这个药瓶的加急检验，协调所有资源，确保以最高优先级出结果。”
但秉承着事出必有因的原则，他还是多问了一嘴：“为什么想碰这药瓶？”
“是这样莫队。我大学主专业是化学，辅修过药代动力学，有个室友曾经得过抑郁症，所以对这些药有一点研究……”
实习生预言又止：“这瓶米氮平，如果按照日历上这18天都有服用，理应瓶子里剩的是41片才对。但是这白色瓶子对着光，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刚刚过手也觉得重量不对……不然莫队我们把药倒出来看看？”
这想法够大胆，也挺新奇。
但真的被实习生说的有理有据，莫边云在一旁如同傻子。
“你有病吧，现场物证不光碰了还想开瓶？”莫边云立刻抬手制止，“我们又不是来验货的掌柜！我是不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摊上你这么个神奇宝贝，现场勘查第一铁律就是先固定后提取，先无损后有损，现在知道了吗祖宗？！”
“当然，我能肯定你的怀疑特别有价值。但这一切你都留着给技术科的人去说，听懂了没有？”
实习生连连点头，只敢看着莫边云的背影撇嘴。
他想起被派来莫队手下时，霍老师对自己说的话：
“第一次出现场，先跟着他的方向走。”霍浔坐在椅子上手写着报告，白纸上的字迹笔走龙蛇，看得实习生头脑发晕，“莫边云就是嘴碎了点，人还不错吧。没他长得那么吓人。”
明明霍浔比自己还小半年，对面却有种说什么都能相信，简称骗小孩的感觉。或许是那种嘴角微翘，眼睛微亮的气场。
现在再看，不吓人个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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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客厅和卧室再三勘查，确认无复检意义后来到了厕卫一体的浴室。
花洒和马桶挤在拥挤的密闭空间里，两个大男人的存在让空气流通似乎都变得困难起来，并且弥漫着一股不浓不淡的消毒水味。
这里看起来一切都平静如常，但莫边云的目光却落在那个静静盖着的马桶水箱上——
虽说余清歌的死因是自缢，但如果真想临时藏匿什么东西，藏马桶水箱里是真有可能连警察都瞒天过海直接忽略的。
实习生在册子上记录完毕，莫边云戴上手套将盖子向上提起，被移开的瞬间飘出一股漂白液味。
强光勘查灯的光束划破水面——水位正常，但内壁进水阀的塑料浮球下方似乎有个与锈色不同的深色方形轮廓。
那东西被一根透明线悬在水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等等，线。
线……
线？！
经过打捞，那东西是一部用多层透明防水袋包裹的苹果手机，也不知是碰到了哪里，亮屏后是一张双人合照壁纸。
隐约像余清歌和一个短发女人。
但这线有明确的金属光泽，更像细钢丝，不像能泡水持久的渔线。
“这大概就不是死之前放进去的。”莫边云啧啧道。
实习生不明所以。
“这是苹果8p的机型，续航能力有多差不用说了。今天是余清歌死的第四天，要真是死之前放的，除非有人捞出来给手机充电了才能对的上啊。”
“哦，莫队好聪明。”
“不对，您不是不能用苹果手机的吗？”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没用过苹果也了解和听说过吧？”莫边云笑嘻嘻地又说，“当然了，如果你不信就当我在开玩笑，有什么疑问去和技术数据还有你的霍老师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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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水箱为中心扩大勘查范围，并未发现什么指纹，脚印和纤维，这个藏手机者目前无法选中。
时间不能耽搁，他们从兴业公寓出来后迅速坐上车子发动准备回局里。上次被林育蓉训了一顿说他太张扬，所以这次开的是警局里配的大众帕萨特。
“喂喂技术室，我是重案莫边云。现场出现物证临时污染，我已做好相关防护及物证隔离处理，第一责任人也做了纸质报告书，剩下的回局里细说。”
对面轻叹一声。
“我是技术科理化室副主任霍浔。”
清冷的声音略微有些含蓄：“那人，我学生周星犯的事？”
“哦呦，弟弟？”莫边云打转方向盘，惊险规避了一次刮别人车上的可能，“不然呢，还有谁？我像会犯事的样子吗？”
像。
像在学校里拿烟头烫别人的混混。霍浔暗想。
“你问他，为什么碰物证？”霍浔的语气已经带上了笑，“周星你说清楚，老师相信你不是一个蠢学生的。”
莫边云合时宜地按了免提。
周星：“……”
听完他的解释，霍浔勉强自己提高的声音终于垮了下来：“……你大学当真学了药学？！”
“帕罗西汀，艾斯西酞普兰，米氮平。这类铝塑板装的药物放在瓶子里是很容易潮或因光照失去药效的，这么重要的点你没说出来然后记录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刑技那边哪个老师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