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买主是个短发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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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
探监室内空气低迷，那因非法贩枪入狱的王老三是个老烟枪，此时正靠着椅背吐完最后一口，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看向林育蓉。
林育蓉也没有丝毫耽搁，隔着屏幕把那把标号为“LAP-732411”的手枪特写图推了过来。
“我说了真的能减刑么——”
“我打不了包票，”林育蓉强迫自己耐下心来，“但你要是不说，三年以上到十年再到无期，都有可能。”
“我说，我说。”
墙上钟表的指针缓步走着，窗外是渐行渐远的警笛声。
接下来的话让林育蓉的思维短暂的空白了一下，但她还是很快克制下来。
“知道我为什么要找女警才说么？”王老三直直盯着林育蓉，上下打量一番，“——那是三年前，这把枪的买主就是个短发女人！和你差不多高，身材也一个样！所以我印象深刻！”
林育蓉的身高是罕见的180，体重67公斤。
余清歌，身高156，体重43公斤。
虽说死者□□的想法有些站不住脚，但如果是自我防卫的角度还是说的通的，枪上扳机口附近的死者指纹似乎更证实了余清歌曾用它进行防卫。但技术方面的证据板上钉钉，这个死亡状态里有第二个人。奇怪的是，这个身材数据未免差得太多了。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诡异的沉默中王老三忙不迭连连发誓，“我说的有一句假话，我不是中国人，我父母不是中国人，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是中国人！”
一个想法在林育蓉脑中闪过。
带着假发，男扮女装呢？
三年前，余清歌还没从大学毕业。这个人会和她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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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交给我。”早已等在楼下的女警伸手欲接过桉桉。就在此刻，一直伏在莫边云肩头的孩子忽然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神情阴郁的楚萧早已被人墙隔在外围，按理说现在对桉桉存在的威胁已经暂时消除，莫边云眼皮一跳，略显无奈地解释道：
“她好像有点依赖我呀。那个小女警，对对小李，我先抱去检查室吧，你们手续照办。”
“你长的哪点讨小孩喜了？”小李还得忙着疏散人群和整理纪律，仓促回了句没好气的嘴炮，“去去去，快抱上去。”
桉桉被抱进了间光线柔和，墙上贴着卡通贴纸的检查室，莫边云拿了点吃的，又接了杯热水放在桌上，最后看了她一眼，和匆忙赶来的另一位女警交接完，就关门出去了。
小女孩乖乖坐在小椅子上，偶尔抖动着双腿，大眼睛里的软光看得人那是一个心尖暖暖。
楚萧被安排进了稍远一点的审讯室。她低着头，全程没有反抗，甚至还对警员们淡淡一抿唇，仿佛那个尖笑披发的女人是莫边云和陆海川的噩梦臆想一般。
——两扇门关上，博弈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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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萧，把衣服穿好。”
果然没安分多久，楚萧进去了以后就将白色外套撩下来半点，露出里面的吊带短裙和白色肌肤，审讯员皱皱眉头。
“多少岁，哪里人？”
“二十九，靖江的。”
“做的是北山疗养院前台？”
“没错警官。”
审讯员一一记录下来，又问：“你应该认识江时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楚萧听到这个名字后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明显，她的眼睛里也开始涌上一种偏执，又或是疯狂，看得审讯员连冒冷汗：
“我认识他啊，”她把桌上江时的照片又拿得近了一点，“但我如果不说，那不就是我不认识他了？”
“……”单向玻璃后莫边云的眼神沉重。
这句话一出来，明显倒置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至少能说明这两人的关系比他们想得还不正常！
“您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楚萧又解释道，“但我冒昧地问，江时是出了什么事呢？”
“他死了吗？”
她翘着二郎腿，用手撑着下巴，嘴角似乎快要咧到耳根了，似乎是在——观察。一切尽在她掌控之中。
“向她施点压，”莫边云在蓝牙耳麦里历声道，“对，孩子。”
就算真不是她亲生，楚萧对桉桉一点情感都没有，至少也能多知道些东西，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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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楚萧依旧微笑着搪塞：“桉桉是我的女儿呀。”
“您就算再怎么问，也是我的女儿呀。”
“有出生证明么？”审讯员问。因为面对的是个油嘴滑舌的对象，他语气明显严肃起来。
“有的呀，在外面的包里面呢。”
什么人会随时把出生证明带在平常极容易丢又或是容易被偷的包里面？
——伪造证件者，人口贩运者，需要用它应付检查的人！
审讯室外莫边云一刻不眨地盯着楚萧的脸，在这句话时终于摸到一点指向豁然开朗的蛛丝马迹。
莫边云立刻按下通话键：“让她现在就去拿。派人和她一起去取包，全程记录。拿到后不用拿进来，直接送刑技给霍工，让他做即时鉴定！”
“同时通知技侦和网安，去查近几年的新生儿！”
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一震：
【霍浔浔】：你在市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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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渐渐西移，霍浔一口喝完杯子里剩下的黑咖啡，无奈又了然地笑了一下，迅速转身重新推开了检验室的门。
“陈知夏，”他对自己学生说，“你去把这份报告送到刑侦支队办公室那边，重案莫队手上。送完在那边等着就好了，暂时先别过来。”
“嗯嗯，——”陈知夏甩了甩小辫子，加快速度向走廊那头跑去。
楚萧的包是个精致的女式皮包，看上去像爱马仕冰川白金扣的高仿。霍浔拉开包里薄薄的侧边口袋，里面竟真有一张出生医学证明。
【父亲姓名：顾清明
母亲姓名：楚萧
新生儿姓名：顾桉
出生地点：江苏省靖江市人民医院
出生日期：2013年7月8日15点07分】
……
只一眼手感就不对。
纸张过于挺括光滑，是近期才普及的办公用纸质感。七年前医院常用的该是略带棉浆感的专业纸张才是。
当他把紫外光源调到侧光模式，以极低的角度掠过纸面时，上面立刻出现大量细微的，凌乱的压痕。
霍浔明白了：这是一张被人反复书写 ，又用橡皮过刀片刮擦修改过的纸。
流程走完才能下定论，霍浔取来静电压痕仪，他将文件放入接通电源，屏幕上的图像缓缓清晰。在现在打印的“楚萧”的名字下方，像幽灵一样，浮现出几行更早，更深，笔迹截然不同的字——
母亲姓名：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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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她最后一次见到余清歌，具体点。”莫边云冷冷道。
这人避重就轻，滴水不漏，真是条水里的电鳗。莫边云还好在外边，偷偷翻了好几个白眼。
“前天清歌姐按时八点来上班，下午五点半准时下班，其他我都不知道了呀。”
“只是这样？”
“是的呢。”
“她下班以后要去哪，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呀。我和她可没熟到关心私人生活的地步呢。”
“莫队，”
陈知夏跑过来，莫边云在霍浔身边见过她，点头招呼她赶紧说事：“霍浔那边，有进展？”
“是的是的，”陈知夏摊开纸质报告，“留在现场的技侦地毯式搜查，几乎是在地上爬着看了一遍，找到了一根别人的头发。”
“大概25cm长，初步DNA检验，是个女人……”
女人？
楚萧的发型是公主切，脸旁双侧还有一些层次分明的鬓角。
“你去趟生物检材室，”莫边云突然打断，“楚萧的DNA报告应该快出来了，你去看看能不能对的上。”
“还有，你老师那边呢？就霍浔。”
“霍老师还在忙那个包呢。”陈知夏说，“本来这个报告他要亲自给您送过来的……”
“您要是真的不信，可以去查我们疗养院的监控呀。”审讯室里楚萧还在假面惺惺地笑，“我恶意去插足别人的生活，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莫边云半晌没说话。
他期待霍浔能从那个包里查出什么能彻底打破这女人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皮囊的关键姓线索。
手机的信息截面还停留在：
【霍浔浔】：你在市局吗。
【rostiute】：怎么啦
也对，技术员虽不像外勤侦查一样容易丢命，但他们是最关键的后备战场群体，经常会忙的忘记看手机。
霍浔那条消息，应该就是关于这根头发。
但万一是点别的什么呢。
“莫队，”继陈知夏走后，又来一个网安，沈谦急急地报来消息，“查到了，顾桉也就是桉桉的出生证明是在七年前，但应该是在社区医院，信息留存得并不完善。还有就是，这楚萧有个双胞胎姐姐，叫楚安。”
“知道了。技侦加把劲，去恢复监控。”
远处突然走来个人。
是霍浔。风尘仆仆的，眼下黑眼圈很重。
“喂，莫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冷脸再加上眉压眼，显得心情不是很好。
“你弄完了？”莫边云张张嘴，“之前发消息，找哥哥什么事？”
霍浔轻轻“啊”了一下。
发消息的初目的是找他报备新线索，但想起莫边云之前给自己点了饭，就带了点私心，如果对方回复了就问问有空要不要吃点什么，算吃人嘴短。
“你先听完我的再问。”
霍浔说：“桉桉的生母不是楚萧，是楚安。她是被拐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买主是个短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