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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枫鸣上游四面起危机 ...

  •   至于那堆物件,去向倒是分明。
      狸奴后来带着馒头好说歹说,薛临川才从嘴里挤出了“拿走”两个字。

      随后一人一狗,去了另一条街,欢欢喜喜地把那堆物件换成了银子。
      哎,还是自力更生好啊!

      卖东西跟抱大腿相比,简直是舒服太多了!
      虽然拿到银子神清气爽,感觉空气都变甜了,但每当看到薛临川动辄三五两银子的挥霍,狸奴还是忍不住心痛,仿佛花掉的是自己的银子!

      三五日后,薛临川打算启程,这可给狸奴愁坏了。
      这几日馒头这个坏狗跟着薛临川狐假虎威,狸奴顺带着也吃喝不愁,虽然薛临川冷脸相待吧,但毕竟实打实地花钱了。
      对于花了钱的人,狸奴的忍耐度总归是高一些的。

      毕竟就算长得再风流再潇洒,没钱的话肚子也是会咕咕叫的。
      狸奴可不想再过上以前花钱抠抠搜搜的日子。

      所以怎么缠住薛临川,怎么“合理地”缠上这位财神爷,就变成了首要难题。

      狸奴本想和尧老头处好关系,让他带上自己,但是尧老头是个神出鬼没的,头两天还到处都绕不开他,这会子却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所以要是想抱薛临川大腿,还是得攻略他本人。

      狸奴也做过努力,他也旁敲侧击地问过薛临川,什么“一个人上路孤不孤独啊!要是有个人作伴应该不错,哈哈”。
      薛临川:“不孤独。”
      ……

      狸奴也说过什么“感觉馒头很喜欢你,就这么分开它会难过的。”
      薛临川:“你要把它送我吗?”
      ……

      狸奴还挣扎地说过一些“尧老头到时候要是见不到我,多失望啊。”
      薛临川:“那你去找他吧。”
      ……

      要说这狸奴,也确实是有些矛盾在身上的。
      之前大庭广众之下调笑薛临川,他是一点也不怵,甚至还觉得很好玩。
      甚至当众被人要债扯住袖子,他也能张嘴胡说八道,硬说狗是别人的。

      但如今要是让他腆着脸硬和薛临川同行,他便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
      也就是说,狸奴要脸,但……要的不多……
      狸奴也不怕丢脸,但……也不能丢的太多……

      所以狸奴现在愁的要命,他缺一个和薛临川同行的理由。
      ……
      这天中午,薛临川收拾妥当,背好包袱、带好佩剑,就要出发。
      狸奴早已笑嘻嘻地在街上等他,见他出门,马上带着馒头热情地贴了上去。

      “薛少侠打算去哪啊,说一说地点嘛,说不定咱们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呢。”
      薛临川:“不是”

      狸奴又笑嘻嘻问:“你这包袱我看挺沉啊,背着包袱仪态不够好看,不如我来帮你背,你看怎么样。”
      薛临川:“不沉。”

      狸奴无奈,只能做些垂死挣扎:“那咱们先同行一段,等出了枫鸣渡再各自离开。”
      薛临川不语,算是默认允许了。

      狸奴也不是个能闲下来的,他得趁着最后离开之前,狠狠薅一波薛临川的羊毛。

      “烧鸡?临川兄,路途遥远,你得背上一只,要不然路上会饿的!”
      狸奴通情达理地从薛临川的钱袋里顺走二两,买上两只烧鸡,自己先啃一口,然后把另一只塞到薛临川的包袱里。
      什么?剩下的钱?没剩下钱啊!这烧鸡很贵的!
      ……

      “小甜水?临川兄,你渴不渴?这水还是带上一壶吧,毕竟路上找水不方便!”
      狸奴贴心地舀上一碗自己先喝完,再给薛临川装上一壶!
      当然,这水肯定很贵,二两银子临川兄总不会不舍得出!
      ……

      “哎,临川兄,这糖炒栗子真是不错,你要不要来一颗啊!”
      狸奴嘴里嚼着,手里剥着,兜里还揣着。
      看着狸奴胡吃海塞、风卷残云的样子,薛临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见离枫鸣渡的村镇边缘越来越近,狸奴一直找不到能够继续赖在薛临川身边的理由,简直有些心急火燎了!
      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免费饭票,怎么能轻易让他飞走了呢!

      “哎…”,就在狸奴嘴里嚼着糖炒栗子,又要说些什么、做一些垂死挣扎的时候,却被一个夹杂着恐惧与慌乱的声音打断了。
      “快跑啊……啊……快逃命啊……癞头胡来抓人了……大家快逃命啊!”

      循声望去,一个带着草帽的白胡子瘦弱老头,正跌跌撞撞地朝着枫鸣渡跑来。
      狸奴和薛临川的目光尽被吸引过去,眼看着老头已经迈上一座小桥。
      小桥对岸,便是枫鸣渡的地界!

      “嗖——!”一声急促的破风声!
      “砰——!”那个破风声瞬间有些沉闷,穿破□□的瞬间使那个锐利的声音带上了些顿感。
      “噗——!”是□□倒地,摔到桥面上的声音。

      狸奴的糖炒栗子还没完全咽下去,人就已经被薛临川提溜到了旁边的芦苇中。
      随着那具干瘦的身体倒地,这才看到老头身后紧随而来的是两匹快马,马上两个人皆着黑衣、背着弓弩。

      再往后是一百多个同样骑马的黑衣人,一路尘土飞扬杀气冲冲,直奔枫鸣渡而来。
      “我们得回去报信!”枫鸣渡众人仍然起居如常,还不知危险已迫在眉睫。

      狸奴刚要起身,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压住了肩膀。
      “来不及了”,薛临川低声道:“人太多,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这一百多弓弩手疾驰而过,进入村镇之后十分利落地四散开来,没一会儿像渔民收网一样,把枫鸣渡男女老少都赶到了这里。

      老者牵着幼童,丈夫护着妻儿,还有那跛脚的、眼盲的,一个都没放过。
      到此时,顺着刚刚那群黑衣人疾驰而来的方向,视野尽头又出现了一群人,走得很慢。
      慢慢才看清,这是一群被驱赶至此男女老少,个个都衣衫褴褛、精神涣散,此刻皆已精疲力尽。
      但押送之人依旧挥鞭驱赶。

      为首的那个秃头,一脸凶恶之象,应该就是那个癞头胡。
      只见他骑着马行至小桥之上,看到利箭穿胸而死横尸桥上的老头,恶狠狠骂道:“老东西,敢坏爷的大事。”而后便骑马从尸体上踏了过去。

      随着马蹄和尸体之间的挤压,那具尸体受力不均发生了扭曲,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悲痛的尖叫,随即嚎啕大哭。
      “谁,是谁哭,给我抓出来!”癞头胡拿着马鞭指着枫鸣渡的这群村民。

      只见人群中一个小女孩,崩溃大哭,在那哭声之中依稀辨别的出,她在叫“爷爷”。
      黑衣人将小女孩从人群中拎出,扔到了癞头胡面前。

      狸奴心下气愤,已有些按耐不住,呼吸瞬间有些不稳,薛临川这次直接用手扼住了他的手腕。
      那癞头胡见到小女孩刚要发作,只见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黑衣人靠近癞头胡,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癞头胡顿时一惊,扫视周围,恶狠狠地威胁:“还有两个人,给爷滚出来!”

      狸奴听罢心中一悚,竟然被发现了!

      “再不给爷滚出来,爷就要一个一个把他们都杀光!”说罢,便把弓弩对准了在趴在地上哭泣的小女孩。
      癞头胡废话不多,直接步步紧逼:“三!二!”

      “等等!”狸奴终究是按捺不住,只得从草丛中站起身来。
      另外还有随他站起来,但始终一言不发的薛临川。

      “还敢躲!”癞头胡对于有人敢在他眼皮子低下耍心眼感到无比愤怒,径直向狸奴甩来一记用了十分力的鞭子。
      狸奴一个飞身抓住鞭尾,顺势一扯,“啪!”癞头胡从马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下来。

      狸奴趁势拔出腰中匕首,想要再来一击,直接取了癞头胡的狗命。
      只见那匕首寒芒微闪,当是锋利无比。
      可惜,那匕首在离癞头胡脖子不到一寸距离之时,停住了。
      ……

      在狸奴眼珠中映出的,是一把刀,一把已经架在了小女孩脖子上的刀。
      执刀者,正是刚刚那个戴着黑色面罩的黑衣人。

      狸奴此刻满心悔恨,都怪匕首太短,若是青翎在手,长剑出窍,必能取他狗命。

      可惜事已至此,癞头胡的眼珠子盯着近在眼前的锋刃,瑟瑟缩缩地从匕首之下逃离,磕磕绊绊地拽回马鞭。
      随着马鞭收回,癞头胡的神气仿佛也一同回归体内。

      “啪”“啪”两鞭挥下,狸奴吃痛,拿着匕首的手臂微微颤抖,只能捂着胸膛伏在地上。
      “真是找死”,癞头胡仿佛并不解气,反手夺过匕首,只想一刀了结狸奴性命!

      “砰!”那匕首瞬间从癞头胡手中被打飞,癞头胡气愤地四处张望,想要看是谁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阻拦他杀人。

      只见那个戴着黑色面罩的黑衣人走近癞头胡,又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话,那癞头胡只能攥着拳头咬牙切齿:“都给我绑了。”
      ……
      天色逐渐阴沉下来,枫鸣渡的郊边,两堆被劫的村民,四处散落着看守的黑衣人。
      一湾水流哗哗经过。

      这条河道大家并不陌生,正是端午时节赛龙舟的河道上游。
      当日的龙舟,正是从这郊外小桥处出发,一路疾驰,穿过枫鸣渡,差点在大桥下与坠落的一娃一狗撞上。

      河道旁边是绵延无际的大片芦苇。
      端午刚过,这芦苇又长高了不少,堪堪有一人多高了。

      虽然有芦苇,但视野也算宽阔,不过今天的天空仿佛灰蒙蒙的,只有一弯细细的月牙,有些若隐若现。
      狸奴和薛临川被反绑着双手,丢在人群之中。

      趁着守卫略有些放松,狸奴往那衣衫褴褛的人群凑了凑,悄悄问一个老头: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被抓来此?”

      那老头许是太久没和人说话,一时间猛地要开口,声音还显得有些笨拙:“碧水湾,我们都是碧水湾的人。”
      “碧水湾?”狸奴原是北方人,刚到此地,对这个地名还很陌生。

      “揽月崖的地界。”薛临川在一旁冷声解释道。
      “这癞头胡就是揽月崖滕氏的手下。”老头沙哑着嗓音解释道。

      “但这枫鸣渡不是万旌峰万氏的治下吗?这揽月崖竟直接抓万氏底下的人?”狸奴心中疑惑,不禁问道。

      “这条河叫挽月河,发源于西川,顺流而下”老头指着旁边的河水解释道,“先经过揽月崖,而后经过碧水湾,最后才到了这枫鸣渡。癞头胡本打算在碧水湾抓完人就回去。可谁知,碧水湾多次抓人,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可能是人太少没法交差。这才顺着挽月河一路向东,抓到了枫鸣渡。”

      “那抓咱们去干什么?”狸奴继续问道。
      “唉”,老头不禁叹了一口气:“没人知道,说是去修城墙、修河坝,但碧水湾被抓去的人,从没有回来的。”

      “确实,如果是修筑,没道理会把这些妇孺也带上”,狸奴暗暗揣度。

      狸奴还想再靠近老头,多问些话,可是一动身子便扯到了后背的鞭伤,不觉暗自吃痛了一声。
      “别乱动”,薛临川在背后警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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