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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星火余烬 ...

  •   三年前的那场灾难,像一柄无形的宇宙之刃,猝不及防地刺穿人类文明的铠甲,将千万年的积淀碾成星火余烬,几乎终结了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机与希望。
      一切的开端,平静得近乎诡异——只是边缘殖民星球的通讯信号毫无征兆地中断,像被宇宙的黑暗悄然吞噬,无人在意。联盟总部的监测员将其归为常规星际磁场紊乱,随手在报告上标注“待核查”,谁也未曾料到,这竟是末日降临的序曲。
      三天后,尖锐的警报声骤然撕裂地球联盟总部的宁静。“极光号”殖民舰的求救信号,裹着刺啦的电磁杂音,艰难穿透星际壁垒,投射在主控室的全息屏上。画面破碎不堪,火光冲天,炽热的橘红色烈焰疯狂舔舐着船体,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隔着屏幕都清晰可闻,整艘殖民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解体,碎片裹挟着火光,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舰长最后的吼声,被强烈的电磁干扰撕成碎片,断断续续却浸着深入骨髓的绝望:“……这不是普通风暴……引力场异常…引力场异常………”
      话音未落,信号戛然而止。
      全息屏瞬间漆黑,只剩一片冰冷的雪花点,刺啦的杂音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片刻便归于死寂——那是死一般的沉寂,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这一刻,人类才终于意识到,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浩劫,已然降临。
      彼时,林砚正驻守在地球联盟总部的地下基因实验室。这里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唯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在空气中流淌,恒温系统将温度精准控制在22℃,那是最适宜基因保存的温度。警报声骤然刺破这份静谧,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光束扫过他面前的培养皿——皿中盛着一团微弱却澄澈的蓝光,那是他耗费半年光阴,从地球极地三千米冰层下发掘的古人类胚胎组织,是人类基因树上最古老、最完整的根须,更是绝境之中,或许能撑起人类希望的火种。
      “所有人员立即撤离!星际风暴正向内层星球推进,防护区即将关闭!重复,所有人员立即撤离!”广播里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实验室的静谧形成刺眼反差,瞬间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走廊里顷刻间陷入混乱,脚步声、尖叫声、仪器碰撞的破碎声交织在一起,人们惊慌失措地奔逃,脸上写满了恐惧与茫然。林砚却未乱了方寸,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拂过培养皿的玻璃壁,冰凉的触感让他愈发清醒。他小心翼翼地将培养皿抱在怀中,手臂绷得笔直,竭力保持平稳,快步冲向安全通道——这团蓝光是他的心血,更是人类未来的一线生机,他绝不能让它有半分闪失。
      就在转角处,一个急促的身影猛地撞了过来,林砚下意识将培养皿护在怀中,自己则被撞得一个趔趄。抬头的瞬间,他撞进了一双异常冷静的眼眸,那双眼眸在混乱中,竟透着如寒夜灯塔般的笃定。
      那是一名军人,身着黑色作战服,肩颈处别着一枚银色刃形徽章,在晃动的红光中泛着冷冽光泽。他正用宽厚的脊背护住几个摔倒在地、惊慌失措的研究员,手臂高高抬起,硬生生挡开了头顶坠落的灯管——玻璃碎片四溅,划破了他的作战服,却丝毫未撼动他的身形。火光中,林砚清晰望见他眉骨上有道陈旧疤痕,此刻新的伤口正渗着细密血珠,与他冷静到极致的眼神,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反差。
      “科研人员往左!快!防护区还有十分钟关闭!”军人的声音沙哑却如钢铁般坚定,穿透了混乱的嘈杂,给慌乱的人们注入了一丝镇定。他的目光扫过林砚怀中的培养皿,停顿了一瞬,随即伸手稳稳扶住林砚的胳膊,力道适中,既稳住了他的身形,又刻意避开了那珍贵的培养皿,分寸感十足。
      后来林砚才知道,他叫陆寒川,是“霜刃”特战队的队长。那天,为了掩护最后一批科研人员撤离,为了护住那些比自己更脆弱的生命,陆寒川被坠落的钢梁砸中左肩,造成粉碎性骨折,倒在了即将关闭的防护区门口,万幸的是,他活了下来。
      可很多人,都永远留在了那场灾难里。
      星际风暴整整肆虐了一个月,它的威力远超人类所有预估。人类引以为傲的星际舰队,在宇宙的怒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艘艘被风暴撕碎,坠入无边黑暗;星球被狂风席卷,地表被辐射侵蚀,所有通讯、能源系统彻底瘫痪,数十亿人类在这场浩劫中丧生,化为宇宙间无迹可寻的尘埃。
      而最致命的一击,发生在灾难爆发的第七天。
      联盟总部的广播里,突然传来“诺亚号”殖民舰舰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慌乱,却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这里是诺亚号。我们携带人类最后的完整基因库,四百万组基因序列,承载着人类文明的所有希望。但现在,引擎失效,引力场失控,我们将坠入火星轨道,我们无法继续保护人类的希望,我们无法阻止这场浩劫。再见了,大家。”
      短暂的沉默后,广播里响起了轻轻的哼唱声——是一首古老的摇篮曲,调子走得厉害,声音也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却被人极其认真地唱到了最后。那歌声里,有绝境中的告别,有对人类文明的最后眷恋,更有一丝不甘的希望,在冰冷的宇宙中,微弱地回荡。
      歌声落幕的瞬间,火星轨道上绽放出一团无声的火焰。那火焰绚烂而悲凉,短暂照亮了冰冷的宇宙,也宣告着,人类最后的基因库,彻底覆灭在这片荒芜的星际之中。
      风暴平息后,幸存的人类不足千万。他们如同风中残烛,分散在各个星球的临时避难所,在绝望与贫瘠中,艰难挣扎求生,守着人类文明最后的余温。而火星基地,凭借偏远的地理位置和相对完整的防护系统,成为了人类最后的避难所。
      这座原本只是联盟星际前哨站的基地,设计容量仅有五十人,如今却硬生生挤进了一百八十九人,其中还有二十三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他们是灾难的幸存者,是这场浩劫中未被碾碎的微光,更是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
      林砚带着自己的科研团队,历经艰险,穿越布满辐射和碎石的星际航道,终于抵达了这座最后的希望之地。而他抵达时,火星基地正深陷前所未有的绝望之中。
      食物匮乏,所有人每天只能分配到一小支营养剂,勉强维持生命;能源短缺,每天仅能供应三小时正常用电,其余时间,基地被无边的黑暗和寒冷笼罩;更可怕的是,长期暴露在火星的辐射中,许多人的基因已严重受损,身体日渐衰败。医疗官拿着体检报告,脸色惨白地告诉林砚:“林博士,现存人类中,能自然生育的健康个体,为零。人类文明,可能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我们需要找到延续文明的方法。”基地会议上,总指挥的声音沙哑,眼底布满血丝,望着台下一张张绝望的脸庞,语气中满是无力,“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要守住人类最后的希望。”
      就在这时,林砚缓缓站起身。全息屏在他身后亮起,一组旋转的基因双螺旋缓缓浮现,蓝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平静而坚定,驱散了些许绝望的阴霾。
      “我有一个构想,”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会议室,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名为‘生命共振’。用古人类基因碎片,结合现存人类的基因,以活体为载体,孕育出健康的新生命,修复受损的基因序列,延续人类文明。”
      地下三层的旧矿脉探测中心,被紧急改造成临时实验室。墙上的岩层剖面图尚未铲净,斑驳痕迹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用途;角落堆着生锈的钻头,落满厚厚的灰尘;实验台由废弃金属板拼凑而成,凹凸不平;设备的供电,全靠逃生舱的备用电池,每一丝电力,都显得格外珍贵,承载着沉甸甸的希望。
      研究进展异常艰难。第一个月,他们耗尽心力,终于确认了人类基因损伤的严重程度,那份厚厚的检测报告,每一页都写满了绝望;第二个月,团队里最年长的生物学家,在睡眠中悄然离世,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他年仅五岁的女儿,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永远留在了“极光号”上,留在了那场毁灭性的灾难之中;第三个月深夜,林砚独自盯着全息屏,忽然猛地站起身,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丝久违的微光。
      屏幕上,古人类基因碎片正在模拟的生物电场中,缓慢而艰难地重组,像冬眠的生命在春雷中渐渐苏醒,一点点贴合、融合,最终形成了一段完整的基因序列,泛着微弱却坚定的蓝光。
      “可行。”他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压抑了太久的希望,终于冲破了绝望的桎梏。
      陆寒川每周都会来实验室。
      此时的他,已是火星基地的特战队指挥官,手下三十四名特战队员,是这最后避难所的唯一防线,守护着一百八十九人的生命安全。每次来,他都带着火星荒漠独有的气息——尘土的干涩,辐射区的金属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血气,那是他外出警戒时,被辐射尘划伤留下的痕迹,无声诉说着他的坚守。
      “需要什么?”他总是这样问,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话语,眼神却格外认真,扫过实验室里的每一件设备、每一个角落,像是在确认这里的安全,更像是在确认林砚的安好。
      “时间。”林砚总是这样答,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指尖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长期熬夜、背负千斤压力留下的痕迹。
      但时间,已经不多了。
      基地的温室里,原本用来补充维生素的番茄开始出现诡异变异,果实肿胀发黑,咬开后流出粘稠的蓝色汁液,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根本无法食用;能源核心出现严重衰退迹象,供电时间从三小时缩减到两小时,再过不久,或许连实验设备都无法支撑;更令人绝望的是,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在睡梦中悄然停止了呼吸——尸检报告显示,他的细胞已彻底衰竭,像燃尽的蜡烛,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而这,只是基地里众多基因受损者的一个缩影。
      那晚,林砚在观测台找到了陆寒川。
      指挥官背对着他,站在观测窗前,望着窗外橙红色的火星荒漠。火星的双月低悬在夜空中,清冷的光勾勒出他挺拔却紧绷的背影,肩头的旧伤偶尔会传来隐隐痛感,让他的脊背不自觉微微僵硬。他的手里,攥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那是“霜刃”特战队的徽章,是三年前他从废墟中捡回来的,上面还沾着当年的血迹,承载着他的过往与坚守。
      “研究有进展了。”林砚轻轻开口,声音很轻,生怕打破这份寂静,也生怕说出接下来的话语——那话语里,藏着无法回避的牺牲与危险。
      陆寒川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摩挲着徽章的边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预判,仿佛早已猜到了后续:“代价是什么?”
      长时间的沉默笼罩了两人。远处传来能源系统低沉的嗡鸣,像垂死巨兽的呼吸,在空旷的基地里回荡,格外压抑。林砚的指尖微微收紧,指甲嵌进掌心,带来一丝轻微的痛感,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说出真相的决心。
      “可能需要一个活体,”林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字字清晰,“作为基因修复的载体。用身体孕育新的生命,承受基因重组的痛苦,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来。”陆寒川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过身,眼神坚定如初,和三年前在地球总部走廊里,那个护住研究员的军人一模一样。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林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身体素质比你好,就算有风险,我也能扛住。”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调出全息报告,蓝色的光映亮了两人的脸庞,也映出了屏幕上冰冷的数据。“你的基因不行。”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残忍的清醒,“早年半机械改造,留下了排斥印记,强行适配古人类基因碎片,会引发严重的基因紊乱,必死无疑。”
      光屏的蓝光冰冷地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的气息愈发沉重。陆寒川的目光缓缓落在林砚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还有一丝早已预料到的苦涩:“那你呢?”
      “我是纯自然体,基因序列最接近古人类样本。”林砚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自己的基因序列,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理论成功率,37.2%。剩下的62.8%,是死亡,或是终身残疾。”
      “只是理论。”陆寒川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干涩,像在咀嚼一颗苦果,眼底的坚定,渐渐被担忧和无力取代。他知道,林砚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轻易改变,可他更知道,他不能让林砚去冒这个险——林砚是“生命共振”的核心,是人类最后的希望,更是这三年来,唯一能与他并肩,守住这星火余烬、对抗绝望的人,是他必须护住的战友。他想起这两年深夜巡逻结束,总能看到实验室亮着的微光,总能默默放下温热的营养剂再悄悄离开;想起三年前走廊里,林砚护着培养皿时眼底的执拗,和此刻别无二致,这份拼尽全力守希望的模样,早已让他下意识想护着。
      指令在深夜悄然抵达。
      一张纸质文件,边缘焦黄,带着岁月的痕迹,也带着绝望的沉重,上面盖着几乎褪色的地球联盟印章。文件上只有两行字,力透纸背,却字字冰冷,没有丝毫温度:“批准‘生命共振计划’实施。不计代价。”
      林砚盯着那四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培养皿的边缘。皿中,古人类基因碎片依旧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像深海中孤独的水母,也像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微弱,却倔强地燃烧着。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他不怕死,不怕痛苦,可他怕,自己死后,再也没有人能守住这份希望,再也没有人能记住那些在灾难中丧生的人,再也没有人……能与他并肩,对抗这无边的绝望。
      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打破了实验室的寂静。陆寒川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盏老式应急灯,暖黄的光晕小心翼翼地切开黑暗,照亮了他沾着灰尘的脸庞,也照亮了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他刚从外围巡逻回来,厚重的防护服还没来得及脱,身上的寒气顺着门缝悄悄蔓延进来,却被应急灯的暖光,悄悄驱散了些许。
      “我查过记录,”陆寒川缓缓走进来,应急灯的光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照亮了实验室里的每一寸角落,也照亮了林砚略显疲惫的脸庞,“三年前,总部撤离时,你把自己的防护面罩,给了一个陌生的孩子。”
      林砚猛地怔住,指尖微微颤抖。那件事,发生在混乱之中,光线昏暗,人群拥挤,他以为,不会有人记得,更不会有人特意去查这件事——那只是他下意识的举动,只是觉得,孩子的生命,更值得被守护。
      “因为你觉得,孩子的命,更值得延续,更值得被守护。”陆寒川将应急灯放在控制台上,暖黄的光从下往上照亮他下颌凌厉的线条,也照亮他眼底的温柔与疼惜,那温柔,与他平时高冷凌厉的样子判若两人,“现在,你觉得,你的命,不如那个‘37.2%的可能性’重要,不如人类文明的延续重要。”
      “这是最优解。”林砚的声音有些干涩,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指尖依旧摩挲着培养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挣扎,“我的基因,是最合适的,我没有选择。”
      陆寒川忽然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指尖极其轻柔地擦过林砚眼镜的边缘——那里,不知何时裂了一道细细的缝隙,是他抵达火星基地时,被碎石划伤的,一直没来得及更换。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粗糙却温柔,擦过玻璃的瞬间,林砚的身体不自觉地一僵,心底,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
      “去他的最优解。”陆寒川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我要你活下来,林砚。样本可以再找,方案可以再改,实验可以再等,但如果你出事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希望,都会彻底覆灭。”
      他没有说下去,可未尽的话语,却清晰地传到了林砚的耳朵里,沉甸甸地落在他的心头。应急灯的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晃,墙上的影子时而纠缠,时而分开,像他们此刻的心情,挣扎而坚定,迷茫而笃定。
      林砚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担忧,有疼惜,有坚定,还有一丝他从未读懂过的温柔,像一束暖光,刺破了他心中的绝望与冰冷。他看着对方眼底映出的自己——疲惫、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不是孤军奋战,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愿意陪他,愿意守护他,愿意和他一起,对抗这无边的宇宙洪荒。
      “如果我说,”他轻声开口,每个字都像在剥开自己坚硬的盔甲,卸下自己所有的伪装,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我需要你活着,在我撑不住的时候,拉住我;在我害怕的时候,陪着我;在我付出代价的时候,守着我呢?”
      陆寒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看着林砚眼底的脆弱,看着他卸下盔甲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砚——冷静、坚韧、无所不能的林砚,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向他伸出了求助的手,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展露在他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将林砚的手整个包进自己的掌心。火星的夜晚极其寒冷,基地里的温度低得让人发抖,可他的手掌,却滚烫滚烫的,常年握枪的薄茧粗糙地擦过林砚的皮肤,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力量,驱散了林砚心底的冰冷与绝望。
      “好。”只有一个字,声音低沉,却像承诺,像誓言,像黑暗中终于亮起的第一颗星,坚定而有力量,掷地有声,“我活着,守着你,守着实验,守着我们所有的希望。”
      窗外,火星的双月缓缓升至中天,清冷的光温柔地笼罩着这座荒芜的星球。
      而在更远的火星轨道上,“诺亚号”的残骸依旧静静地飘浮着。它像一座冰冷的墓碑,镌刻着人类文明的苦难与伤痛;更像一颗等待春天的种子,在寂静的宇宙中默默等待着,等待着那束由爱与勇气点燃的光,等待着新生的希望,等待着人类文明的重启。
      长夜已至,寒风呼啸,火星的荒漠依旧荒芜,绝望的阴霾尚未散去。
      但他们决定,成为彼此的光,守住这星火余烬,对抗这宇宙洪荒,拼尽全力,守护住人类文明最后的希望,在这片荒芜的星际之中,静待新生。而这份新生的希望,终将落在“生命共振”实验之上,落在三天后的实验室里,落在他们并肩前行的每一步里——那是他们约定好的,要共同奔赴的救赎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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