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求约会成功 ...
-
柳叶城学院的训练场，永远是学院里最热闹也最“易燃易爆炸”的地方。
今天下午是火系五班基础实战课，一群小矮瓜正手忙脚乱地打转，试图把掌心那簇可怜的小火苗稳定成至少能点燃一根蜡烛的程度。场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老生，其中就包括靠着栏杆，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的凤陵。
这个破学院有个缺点，就是新生老生一个班，拿够学分才会退班，美其名曰高年级带动低年级可持续发展，不过凤陵觉得比起发展，这种课程更像是给了他们这批“老油条”摸鱼的机会。
黑红拼色的训练服袖子被凤陵挽到自己的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那双亮橙色的、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盯着场内某个方向。
他没看自己班里，而是盯着场地另一侧，水属咒术训练区，那个安静站在队列前排的身影。
今天隔壁水系的班跟他们撞上了时间。
蓝杉穿的是深蓝色的校服，稍微有点大，衬得他身形更显清瘦。深灰色的长发在脑后束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贴着白皙的脖颈。他正垂着眼，听前面的讲师讲解一个水系咒术的施放要点，侧脸的线条在竞技场穹顶洒下的光晕里柔和得不像话——虽然凤陵觉得他百分百已经会了，这是在听第二遍。
蓝杉，校内人尽皆知的咒术系别天才兼人形自走颜控诱饵，对凤陵的吸引力也小不到哪里去。有人甚至在校园论坛给他单开了一个tag，日活跃量超高，热度仅次于学校的吐槽墙。
“喂，哥们，又看你朋友兼暗恋对象呢？”旁边凑过来一个同班的好友，胳膊搭上凤陵的肩膀，笑嘻嘻的，“盯了快一节课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去去去，”凤陵用手肘顶开他，嘴上却不否认，目光都没挪开，“我这是观察优秀同学的训练方法，借鉴学习，懂不懂？”
“哦——借鉴学习——”好友拖长了声音，一脸“我信你个鬼”，“那你怎么不去借鉴隔壁雷系激情劈雷？非得盯着水系看？水火不相容啊，你一个强攻分类的学画符干什么。”
“那是你们眼界不够宽。”凤陵理直气壮地反驳，终于仁慈地舍得把视线收回来一秒，瞥了好友一眼，“真正的强者，要善于从相克属性中汲取灵感，从不同的角度学习进步，突破自我限制。”
好友：“……搞得你文化课多牛似的，说人话。”
凤陵霸道总裁般咧嘴一笑：“就是觉得他好看，多看两眼，心情好。”
好友：？
好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决定不再搭理这个颜值即正义的恋爱脑，转头去问旁边的人下节什么课了。
就在这时，水系训练区那边似乎出了点小状况。一个新生在尝试构建基础防御屏障时输出不稳，凝聚出的水球没成型就“噗”地炸开，溅了周围人一身水花，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笑声。
凤陵在心里点评，一会讲师大概就要诠释什么是共同富裕了。
蓝杉站得近，反应很快，但也没能幸免。几滴水珠溅到他脸颊和训练服前襟上。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惊呼或躲闪，只是微微偏了下头，抬手用袖子随意擦了擦脸。毕竟没有用心清理，那点残余的水珠没人管，就那么挂在皮肤上，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凤陵几乎能想象那触感——微凉，带着水系异能特有的清澈感。
然后他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像没吃到天鹅肉就开始做梦。
讲师在台上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然后点了蓝杉的名字：“蓝杉，你给大家示范一下标准的屏障凝聚和稳定过程。”
嗯，凤陵想，果然点了蓝杉。蓝杉是他们学院里为数不多成绩特别好的人，所以几乎次次教学示范都有他的身影——学习好就这点坏，他也经常被老师点名，因为班里没几个靠谱的学生——不过准确来说他也不怎么靠谱就是了。
蓝杉点了点头，从队列里走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他站定，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一股平缓却清晰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湿润了些。他抬起双手，指尖流淌出淡蓝色的微光，在空中缓慢而稳定地勾勒出几道简洁优美的纹路。
水汽汇聚，在他身前逐渐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波光粼粼的水幕。边缘平整，厚度均匀，内部灵能流转平稳有序，像一块上好的、会流动的蓝水晶。
“漂亮！”讲师忍不住称赞，“没有一丝冗余能量浪费。这是咒术分支控制力的精髓，你们都要好好学。咒术的意义就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优的结果，至少不是让防御屏障自己爆炸。”
场边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一开始的新生挠了挠头。
凤陵看着场中那个从容示范的身影，嘴角不由自主地翘得更高。他注意到蓝杉在完成示范、收回异能后，似乎轻轻舒了口气，然后下意识地抬手，将一缕滑到胸前的长发拨回肩后。
一个小小的，习惯性的动作。
凤陵却觉得心里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有点莫名的满足。
“看入迷了？”好友不知什么时候问到了课程表，阴阳怪气的声音又飘过来。
“嗯哼。”凤陵这次干脆大方承认，视线依然黏在蓝杉身上，“优秀示范，多看几眼，加深记忆。”
好友无语望天。
示范结束，蓝杉回到队列。他似乎察觉到来自侧方的注视，微微偏头，目光穿过半个竞技场，对上了凤陵毫不掩饰的、亮晶晶的眼睛。
蓝杉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有人这么看自己。
凤陵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还抬手挥了挥，全身上下仿佛突然出现了迷人的四角星特效。
蓝杉：“……”
这家伙在干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对着凤陵的方向，点了一下头。随即就转回了头，继续听讲师讲话，只留下一个线条优美的侧影和微微泛红的耳尖。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虽然那点头的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凤陵看见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额外的活力，头上的呆毛唰的一下立起来，快成感叹号了。他一把搂住旁边好友的脖子，压低声音兴奋地说：“看见没！他跟我打招呼了！”
好友被他勒得翻白眼：“……他只是点了下头！而且很可能是在叫你闭嘴别盯着他看！你那根傻蛋草戳到我了你知不知道——放开手啊喂！”
“不，那就是打招呼！还有这是呆毛！”凤陵坚持，不过还是松开手，转而锤了对方一拳，心情好得几乎要哼歌，“你这种没有细腻观察力的人是不会懂的。”
好友：“……” 我想退学。
这破学校我待不下去了你知道不！
下午的课程在凤陵持续的好心情和好友持续的无语中结束。六点左右，训练场人群开始散去。
凤陵三两步穿过场地，挤到了正在打水的蓝杉身边。
“可以啊蓝杉，实操这么溜，下回月考又得第一了吧？”凤陵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开口就是带着调侃的夸奖。
蓝杉看着水壶里上涨的透明平面，闻声抬头，平静地看向凤陵：“谢谢。”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山间的溪流，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很礼貌。他一向这样，凤陵觉得好听。
“谢什么，你本来就挺优秀。”凤陵挠挠头，顺势就靠在旁边的器材架上，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对了，晚上食堂好像有新出的焗饭，据说盖了芝士，配料表听上去不错，去尝尝？”其实也不一定好吃，主要是他想拉着这个人一起吃点东西。
蓝杉拧上杯盖，动作顿了顿：“我晚上要去图书馆，查点资料。”
“哦……”凤陵的呆毛耷拉了一毫米，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明天呢？明天中午？我知道旧城区有家新开的店，沙拉做得特别清爽，你肯定喜欢！”
蓝杉抱起器材箱，看向凤陵。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凤陵期待的脸，似乎闪过了一丝无奈的情绪，最终求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明天中午，班里有小组研讨会。”他说，语气温和但明确，“我没什么时间，抱歉，要不还是下次？”
又是下次。
凤陵心里的小太阳悄悄躲进云层里一秒钟。
这已经是他两周以来第三次被蓝杉用“下次”婉拒了。虽然他早就习惯蓝杉这种温和但保持距离的风格，但每次被拒绝，还是会有点小小的、抓心挠肺的失落。
他清楚蓝杉和他说的都是实话，拒绝他大概也是没办法。说去图书馆就是真去，凤陵经常看到他在图书馆一直待到寝室熄灯前才出来；说有研讨会就是真有，他不止一次听到饭点时分那间教室里的讨论声。
“好吧……”他维持着笑容不变，“要是谈着谈着吵起来了可以找我线下真人快打，我保证五分钟以内到。”
蓝杉似乎被他奇怪的用词逗得唇角微扬了一下，那弧度小得转瞬即逝。“好。”他没拒绝这份听上去像是玩笑话的好意，点点头，提着水壶和他说了再见，然后向教学楼走去。
凤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渐渐走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说不上自己是难受还是生气。
好友这时才慢悠悠地晃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第几次了？我就说嘛，蓝杉哪是那么好约的。人家眼里只有学习、学习和学习，你啊，排不上号。”
“你懂什么？”凤陵收回目光，瞪了好友一眼，那点小失落很快又被他惯有的乐观表情覆盖，再也看不出来。“这叫持之以恒，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再说了……”
他转头，再次望向蓝杉消失的方向。
“他刚才明明对我笑了。”
好友嫌弃的噫了一声：“……你是什么望远镜成的精？我怎么没看见？”
“所以说你观察力不行。”凤陵得意地笑了，两根呆毛重新精神抖擞地立起来，“走啦，吃饭去，食堂有焗饭，我请客。”
“这还差不多……等等，我记得你上次没带饭卡是不是还没还我钱？”
“这种细节不重要。”
两人拌着嘴朝食堂走去，夕阳把各种物体的影子拉得很长。
凤陵一边听着好友叽叽喳喳说着学院里的新鲜事，一边在心里盘算：明天研讨会是下午，那早上呢？早上蓝杉通常会去学院后山的静心湖附近转悠，或者在图书馆看书……
也许，他可以“偶遇”一下？
他几乎是在这个念头蹦出来的一瞬间就敲定了，总等着人家接受太慢了，他要主动出击。
带着这个小小的、雀跃的计划，凤陵觉得连即将到来的、据说很难熬的理论课程，都变得值得期待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