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年末，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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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学校和班里的活动多起来。为了能在元旦晚会上大放异彩，同学们参加演出的热情异常高涨恨不能吃住在排练场。我因心中有事且期末考试临近，自不肯为此花费气力。然而，年轻心热的辅导员实在见不得我如此冷漠，特意邀我谈心解惑。于是，在一个大雪纷飞寒风凛冽的下午，当听到我说只跟随乡下独居的姥姥过活后不知是同情太过还是别的什么，辅导员竟然在办公室里当众悲伤的不能自已，最后在我苦口婆心的劝慰下才勉强止住哭泣。经此一事，我那不爱参加集体活动的旧疾摇身一变成为了命运多舛少年的自卑和孤僻。
听闻杜仲和曹辅已放假的消息，我归心似箭，恨不能一个筋斗翻回家。考试结束当天，寝室楼内外混乱似逃难。一路之上，不管是校园还是车站，随处可见的相拥泣别情侣成了令人驻足的别样风景线。
凌晨五点，我一面拖着行李在寒风料峭的雪地里举步维艰的朝家走一面痛骂口口声声保证会准时接站的杜仲是个大混蛋。正自气愤，忽见不远处车灯亮起，石原开门叫住我。坐上车，石原解下家里的备用钥匙递给我说云姥姥前天去市里还没回来，交代我看好门户。我忙伸手去接，到嘴边的谢谢又咽了回去。石原自内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说四巷八街统一扩宽街面所有店铺都停业，咱们去桃城白记吃豆浆油条。
一口温润浓香的热浆下肚，冬晨的疲惫和寒气尽消，伴着酥脆油条在口中迸发的咯吱咔嚓声，我心情大好。见炸油条的白家二老时不时回头盯着我呵呵直笑，石原忽然脸红，起身说这是对面民勤姥爷家的云盏。两人听说惊讶对望，放下手里活计走来冲我盖脸打量，说你是盏盏？我站起来深鞠一躬，笑说是的。离开时白家二老亲自拎着两大袋炸物强塞入车，扒窗叮嘱说孩子，请一定代问云医生好。
因雪路湿滑难行唯恐石原分心，我一直没有说话，谁知就在车辆排队爬坡的时刻石原手机响了。见是石歧，石原说不用理他。谁知手机锲而不舍的一直响，石原只得叫我帮忙接一下。才摁下免提键，就听石歧火急火燎说哥你怎么才接电话？石原说什么事？石歧说听说云盏今早到家可到现在都没动静你赶紧去车站看看是不是这傻瓜又出事啦。石原说知道了挂了吧。石歧说拜拜，噢对了，可别说是我让你去的，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她好像对我有想法，我害怕她又因此想入非非弄的彼此太尴尬。我在一旁忍无可忍，大声说为了感谢你这么体贴，我决定带你去精神病专科做全面检查。
进家才放下行李就接到杜仲的电话，懊恼说实在对不起啦，闹钟被杜岩动了手脚所以才错过接站时间的。我说没关系，正好搭石老师的车回家。杜仲说原哥考试回来了？我说考什么？杜仲说进修资格选拔啊。
正说着，见石原来拿备用钥匙，我忙挂了电话。石原说才刚学校通知去市里开会，要不要捎你一起去？我摇头说去了也帮不上忙，只会让姥姥分心着急。石原点头说这是云家第一个曾孙，姥姥难免紧张。我把备用钥匙递给石原，说市里的实验高中很不错，年轻好看的女老师很多，石老师这样的一定大受师生欢迎。石原置若罔闻的把钥匙收好，说晚上一个人害怕的话就把电视开着。
午饭前，杜仲顶风冒雪的带着整锅炖鸡来家谢罪，恰遇曹辅来送冬菜，我们三人围坐吃了顿久违的家乡饭。提及石原调去实验高中，曹辅说生儿回来哭了好久，舍不得石老师走。杜仲笑说杜岩也一样。曹辅说原哥只是进修，肯定会回来的。杜仲说那可不一定，实验条件那么好，而且客观讲原哥这样的在乡下教小学实在屈才。曹辅点头，说你们西巷道的何亚楠是不是也在实验教书？杜仲点头说是的，她和原哥还是高中同学呢。听杜仲这么说，我忽然想到石原照片上的那个短发女生和国庆节遇见的女老师好像是同一个人。门外大雪飞飘严寒料峭，屋内暖意融融恣意谈笑，我们仨的午饭直吃到傍晚方散。
晚间，我带着从北京买回来的糕点去看望石三爷爷，爷爷喜欢的不得了，一面把糕点放去橱柜摆好说要留着过年再吃一面搜尽家中所有吃食招待我。从石家出来已过九点，见雪还在下，一时兴起的我在家门口堆了一个胖胖的雪娃娃。
快十一点的时候慕容打来电话报平安，说你发信息那会儿我正在追赶末班公交车，幸好运气还不错。我说见到某同学了么？慕容笑起来，说就是因为转车去看他才拖到这么晚到家。你呢，说了么？听我长长叹了一声，慕容说姐们儿，与其这般受熬煎不如快刀斩乱麻，再犹豫人家孩子都有了。我被慕容的话触痛，几乎一夜不曾安睡。
次日早起，我打电话告诉姥姥我已经到家，姥姥声音略显沙哑，说昨晚就听说你回来了，只是孩子出生不太顺利，我还不能回去。正说着听见有人疾呼云医生，姥姥便挂断了电话。吃过早饭，因见雪花渐小，我敞开大门扫雪，开门时正见昨天堆起的雪人被石歧踢的粉碎，我怒不可遏说你干什么？石歧亦瞪眼说我还想问你呢。
我俩一触即发的争吵被喇叭声打断，石原从车窗探头出来冲石歧说把大门打开。石歧气汹汹去开门，谁知脚下一滑蹲坐在雪地里，见我讥笑出声，恼羞成怒的抓雪冲我狠砸。石原下车说都给我回家去，我嘁了一声，石歧瞪了我一眼，各自走开。
正在屋里生闷气，石原拎着个纸袋走进来。我噘嘴说石老师还没训够？石原笑说你们小孩子的事我才懒得管呢，只是不要当街吵闹叫人看笑话。说着放下纸袋，说昨晚云姥姥半夜打电话说担心雪大把鸡窝压塌，我告诉她不用担心你已经回来了。听了这话我忍不住笑起来，因为鸡窝自从姥爷去世后一直空着。石原会意，不禁也笑了，说不管怎样你要力保鸡窝安全，不然云医生会不高兴的。见石原要走，我说你还回来么？石原说大人的事小孩无需过问。我说照片上的女生是不是西巷道的那个女老师，也在实验任教？石原一言不发朝外走，我快步追出厅门说你不喜欢马金樱是不是因为忘不了何亚楠？话音未落脚不稳，整个人顺阶滑下。石原一个海底捞月把我揪起来，掸掉我衣服上的残雪，说记得把鸡窝顶棚清理干净。我反手抓住石原衣袖，说如果你不喜欢她们，可不可以喜欢我？石原怔怔看着我，说什么？我说我喜欢石老师。
我在石原错愕的眼神中逃离，透过窗户看到石原呆立良久后离开，不禁泪如雨下：我被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