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成长篇-2 ...
-
第2章：第一人
林栖在心里喃喃……活下去……
前世的愿望，今世依旧。可这一次，他知道了活下去有多难。他知道六年后叛军会攻破京城，知道这看似固若金汤的皇宫其实不堪一击，知道他那父皇最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他想逃。
逃出这座黄金牢笼，去外面看看母亲曾说过的山河。母亲说，江南春来江水绿如蓝，塞北秋至长河落日圆。母亲说，天下很大，皇宫很小。
可怎么逃？
一个八岁的孩子，身无分文，无人可依，连这冷宫都走不出去。
绝望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既然重来一次，哪怕前路再难，他也要找到一条生路。至少，不能像前世那样，死得那般荒唐。
“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低于安全阈值。紧急协议启动。”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林栖猛地睁开眼。
雨幕漆黑，四周无人。那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清晰、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谁？”林栖下意识出声，声音嘶哑。
“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可进行基础交互。我是‘战乱纪元记录与辅助系统’，你可称我为‘系统’。”那声音回答，“我于你重生时与你绑定，因你生命力过低，直至此刻才激活。”
系统？
林栖茫然。他读过一些杂书，知道“系”为连属，“统”为总括，可这两个字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是精怪？还是……神仙？
“你是神仙吗？”他小声问，怕惊动了什么。
“非神非仙。按你可理解的说法，我来自不可知的未来，是一种……造物。”系统似乎在选择他能听懂的词，“我的使命，是记录这个时代，并辅助你成长。”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变数。”系统回答，“重生者，即命运轨迹的破局者。而乱世将启，我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见证并可能改变这一切的观察者与参与者。”
林栖听不太懂，但他抓住了关键：“你能帮我活下去吗？”
“生存是你的首要目标，亦是我的基础任务。”系统说，“发布初始任务：在冷宫环境中存活至明日辰时。任务奖励：抽卡机会一次。”
“抽卡？”
“一种获取助力的方式。你可理解为……召唤。”系统停顿了一下，“这个世界即将崩坏，宿主，你不仅需要活下去，还需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林栖心跳加快。他虽然不全懂，但“召唤助力”四个字，他明白。
“我该怎么做？”
“首先，停止失温。”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已跪了两个时辰，体温过低，再持续一刻钟，将导致不可逆的损伤。建议：轻微活动手指、脚趾，促进血液循环；调整呼吸，深长缓慢，保存体力；心理上，回想温暖的事物。”
林栖依言尝试。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刺痛传来，却是活着的知觉。他深呼吸，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里，带着雨水的湿气。温暖的事物……他想起母亲的手，想起她哼过的江南小调，想起她说“栖儿，要像屋檐下的燕子，无论风雨，总会找到归处”。
“很好。”系统说，“任务变更：存活至雨停。奖励追加：基础生存物资包。”
雨什么时候停？
林栖抬头看天，乌云密布，毫无放晴的迹象。但他心里却生出了一点微弱的希望。这个自称“系统”的存在，不管是什么，至少现在，它在帮他。
“系统。”
“请说。”
“如果……如果我完成了你说的任务，统一乱世，”林栖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那我是不是，就能自由地去任何地方？”
系统沉默了片刻。
“是的。”它说，“那将是一个没有战乱、没有饥荒、人人可安享太平的世道。而你，将是开创者之一。”
开创者。
林栖咀嚼着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遥远，太过宏大。他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孩子。
但不知为何，心里那簇微弱的火苗，似乎亮了一点点。
雨下了整整一夜。
林栖跪到后半夜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靠系统不时提醒他调整呼吸、活动肢体，才勉强保持清醒。老嬷嬷曾出来看过一次，见他还在跪着，叹了口气，回屋去了。她知道规矩，皇帝罚跪，没人敢让他起来。
天色将明时，雨终于小了，转为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落在湿漉漉的宫墙上。林栖浑身湿透，嘴唇发紫，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但他依然跪着。
“任务完成：存活至雨停。奖励发放：基础生存物资包已存入系统空间，抽卡机会一次。是否现在使用抽卡机会？”
系统的声音让林栖精神一振。
“物资包……有什么？”他先问这个。
“包含：干燥衣物一套，姜糖一块，治疗风寒的初级药丸一粒，耐储存干粮三日份。”系统回答，“你可随时取用，但建议避开他人视线。”
林栖心脏怦怦跳。干燥衣物！食物！药！
这对于现在的他，不啻于救命稻草。
“抽卡呢？”他问。
“使用抽卡机会，将随机召唤一名历史人物投影。该投影将拥有完整的人格、记忆与能力，并以合理的方式出现在你所在的世界。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投影，只会认为自己是因某种机缘来到此世。”系统解释，“召唤后，他们将与你产生羁绊，成为你的助力。但请注意，他们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意志。”
林栖似懂非懂：“随机召唤……会召来什么人？”
“与‘乱世’、‘英雄’概念相关的历史人物。”系统说，“首次抽卡，触发‘初心者保底机制’，将召唤一名在历史中以其智慧、洞察力或辅佐能力著称的人物，且年龄将调整至与你相适应的阶段，便于建立羁绊。”
“现在要抽吗？”
林栖犹豫了。抽卡会召来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现在自身难保，冷宫环境恶劣，多一个人，多一份风险，但也多一份可能。
他想起了母亲说过的话：“栖儿，人活在世，不能总是一个人。有时候，对他人的一点善意，或许会换来意想不到的缘分。”
“我抽。”林栖下定决心。
“抽卡开始。”
脑海中，仿佛有光芒亮起。林栖“看见”了一片深邃的星空，星辰流转，汇聚成一道光河。光河中，无数身影浮沉，有的策马持枪，有的羽扇纶巾，有的负手而立……他们如惊鸿一瞥，转瞬即逝。
最终，所有光芒向一点汇聚。
一张卡牌在虚空中缓缓凝聚成形。
卡牌背面是古朴的云纹，正面则逐渐清晰：一个青衫少年倚窗而坐，手持书卷，侧脸清俊，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懒散与不羁。窗外似乎有梅，有雪。
卡牌下方，浮现两个字：
【郭嘉】
旁边还有小字注释：
颍川郭奉孝，年十七。性通达，有远略。善断大势，洞悉人心。然体弱，嗜酒，不治行检。
“人物召唤中……时空坐标校准……投射开始……”
系统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栖怔怔地看着那张卡牌。郭奉孝？是谁？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卡牌上的少年，看上去只比他大几岁，眉目清朗，眼神却深邃得不像个少年人。
“召唤完成。人物将于合理的时机、以合理的方式出现在你附近。请宿主做好准备。”系统说，“注意：首次会面至关重要，将奠定未来羁绊的基础。”
“他会知道我召唤了他吗？”林栖问。
“不会。在他的认知中，这只是一次意外的穿越或机缘。”系统回答，“你需要做的，是以真心相待。乱世之中，真心比任何权谋都珍贵。”
真心。
林栖默默记下。
此时，天色已大亮。雨完全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角苍白的天空。远处传来钟声，那是皇宫晨起的信号。
废院破败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探进头来，左右张望，看到跪在院中的林栖，愣了一下，随即高声宣道：
“十二皇子殿下，陆才人念你年幼，已向陛下求情。陛下开恩，免你罚跪，着你回屋思过，不得再犯！”
宣完，小太监也不进来，转身就走了，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上晦气。
林栖缓缓地、艰难地想从地上站起来。双腿早已麻木，使不上力，他试了两次，都跌坐回去。第三次，他用手撑地，咬着牙，一点一点，终于站了起来。
膝盖传来钻心的刺痛，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过分大的眼睛里，映着破晓的天光，清澈，却深不见底。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困了他两世的冷宫院落，看了一眼墙角那株在风雨后依然挺立的老梅。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拖着僵硬疼痛的双腿，朝那间漏雨的小屋挪去。
脚步很慢，却很稳。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平静响起：
“新任务发布：三日内恢复健康，适应冷宫生存环境。奖励：愿力点10点，系统商城初级权限开启。”
“乱世将至，宿主，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林栖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着，走向那间小屋，走向未知的明天。
而在他看不见的皇宫某处，某个刚刚被整理出来、安置“因病静养”的某远方宗室子弟的偏僻小院里，一个青衫少年于睡梦中缓缓睁开眼。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掠过一丝锐利的洞察。
“此处是……”他低声自语，推开窗，望向远处重重宫阙，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点意思。”
风起于青萍之末。
这乱世的棋局，在这一刻，落下了第一颗子。
而执子者，尚是孩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