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表白 傍晚的夕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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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夕阳把教学楼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初秋的风卷着梧桐叶轻轻擦过窗沿，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最后两抹并肩的身影。
今天是灵魂互换的第三天，从周天意外相撞到此刻，一切都在默契的温柔里缓缓前行。顶着柯朽身体的骁炽，依旧把那份藏不住的热情与柔软揉进清冷的皮囊里，有人搭话便轻声回应，有人遇见便点头微笑，连指尖的弧度都带着温和。而住在骁炽身体里的柯朽，依旧维持着自己独有的冷淡与安静，不参与喧闹，不迎合目光，却会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占据了自己身体的少年身上。
午后那颗薄荷糖，还被骁炽小心翼翼地揣在校服内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像是藏了一整个青春的悸动。柯朽偶尔余光瞥见他下意识按住口袋的小动作，清冷的眼底便会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却真实地漾开在心底。
白天的校园满是细碎的甜。
骁炽会用柯朽的身体，默默帮身边的同学捡起掉落的书本，会在老师提问时安静举手，声音清浅却坚定，一改往日柯朽的沉默寡言。班里的同学都在悄悄说，柯朽好像变得温柔了，像是被暖阳融化的坚冰，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而柯朽顶着骁炽耀眼的皮囊，依旧独来独往，却会在骁炽被人搭话稍显无措时，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用冷淡的气场隔开多余的喧闹，给足他安静的空间。他从不说温柔的话，不做张扬的事，可每一个下意识的维护，都藏着最笨拙也最真诚的在意。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骁炽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收拾好书包，一步步走向教室前方，停在柯朽面前。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三天的朝夕相处早已让他们形成了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今天在学校，很开心。”骁炽先开了口，声音是柯朽独有的清冽，语气却软得像棉花，“不用拼命热闹，就安安静静做自己，真好。”
柯朽抬眼望着他，眼前是自己那张清冷的脸，却盛满了他从未有过的明亮与温柔。他沉默了几秒，用骁炽那副极具辨识度的嗓音，轻轻吐出一个字：“我也是。”
不用迎合所有人，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不用把所有孤单都咽进肚子里，这样的日子，是他十七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轻松。
就在两人目光交缠，空气里漫开淡淡甜意的瞬间——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没有天旋地转的眩晕。
只是一瞬间。
极短、极静、极突然的一瞬。
像是有一股温柔的力量，轻轻将两颗错位的灵魂，推回了原本的躯壳。
骁炽只觉得心口微微一暖，下一秒，熟悉的身高、熟悉的触感、熟悉的肢体轮廓全部归位。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是自己的手，是那双常年带着温度、熟悉到骨子里的手。
再抬眼，对面站着的，不再是顶着自己身体的柯朽，而是真正的、原本的柯朽。
清瘦、安静、眉眼冷淡、身形单薄，是他记了无数次的模样。
柯朽也在同一秒僵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是自己的手，是那双常年微凉、从不主动触碰别人的手。再抬眼，眼前站着的，是完完整整的骁炽，是那个永远带着笑意、像小太阳一样的骁炽，是他藏在心底，悄悄在意了很久的骁炽。
灵魂。
换回来了。
没有等待，没有铺垫，就在这十七岁的傍晚，就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突然恢复了。
短暂的三秒沉默。
震惊、错愕、茫然、不可思议，在两人眼底依次闪过。
下一秒——
骁炽再也忍不住，当场笑了出来。
不是平日里表演给别人看的热闹笑容，是发自内心、毫无顾忌、开心到眼底发亮的大笑，笑声清脆又明亮，在安静的教室里漾开，撞在窗沿上，碎成一片温柔。
他真的太开心了。
开心到眼眶微微发热，开心到想要伸手抱住眼前的人，开心到所有的情绪都藏不住，全部涌了出来。
柯朽被他笑得愣在原地，清澈的眼眸微微睁大，平日里冷淡的神情彻底消失，只剩下满满的无措与怔忪。
笑了好一会儿，骁炽才慢慢收住笑声，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睫的弧度，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
他看着柯朽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慌乱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很认真，是十七岁少年最赤诚的表白。
“柯朽，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想每天给你买鸡蛋灌饼，想一直看着你，想把所有温柔都给你的喜欢。”
“换身体的这几天，我更确定了，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你的样子，是你，只是你。”
一句话落地，空气瞬间静止。
柯朽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一样。
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骤然停滞，连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下一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他的耳朵尖“唰”地红了。
从耳尖到耳廓，再到耳根，一路红透，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红得彻底藏不住所有的害羞与心动。
平日里冷淡平静的脸，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连脖颈都泛起淡粉。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骁炽，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悸动，还有从未有过的羞涩。
他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从来没有这么烫过，这么乱过，这么不知所措过。
骁炽看着他红到滴血的耳朵尖，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知道柯朽性子慢热、冷淡、不善表达，从不会说甜言蜜语，也不会直白回应，可此刻这满脸的害羞，已经是最用力的答案。
骁炽又轻轻往前凑了一点点，动作慢到给足了柯朽后退的空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我知道你害羞，没关系，我等你。”
话音落下，他微微偏头，在柯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
轻轻、小心、青涩、克制地，
吻在了柯朽的右脸颊上。
只是一个极轻的、短暂的、点到即止的脸颊吻。
干净、纯粹。
一触即分。
柯朽浑身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整个人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脸颊上残留着骁炽微凉的唇温，那一点触感，像是烧了起来，一路烧到心底，烧得他整个人都发烫。
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眼睛湿漉漉的，呆呆地望着骁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骁炽看着他这副害羞到极致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眼底盛着满满的温柔与宠溺。
夕阳从窗外洒进来，把两个少年的身影裹在暖金色的光里，安静、温柔、青涩、心动。
十七岁的喜欢，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
是每天一份鸡蛋灌饼的坚持，是一颗薄荷糖的勇敢，是灵魂互换的默契，是突然归位的惊喜，是一句直白的表白，是一个轻轻的脸颊吻。
“我也喜欢你，骁炽…我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是我朝光奔赴，而你，恰好也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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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