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
很多个标本缸泡着很多个已经失去生命的个体或其零件，很多张病床捆着很多个正不断挣扎或微微颤抖的虫。
穹顶的光透亮又辉煌，疏导管里淡绿色的液体正在不断流动，汇进特制的储具里。
那颜色艾尔法很熟悉——
雄虫信息素。
这片地方明明真实存在着这么多的生命，却安静得可怕。
艾尔法站在原地，耳边能听到的，最剧烈的是自己的心跳声。
“呃……”
距离他最近的那张病床，那雄虫带着呼吸机，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紧紧捆着贴在了床单上。
他身上连接着许多根管子，预示着虫化的茧包围着他腹部，脆弱的虫翼被压在身下，随着虫体微微颤抖，一双复眼颜色瑰丽恐怖，没有焦距。
他大概看到了孑然一身闯入的艾尔法，头朝着他那边动了动。
“……”
“砰。”
轻轻的一声，厚重的大门自己关上了。艾尔法急促的回头看了一眼，向前跑去，他粗略的看过每一张病床，在并不宽敞的道路里面穿梭，汗水从额角流下来，一直跑到尽头的墙壁。
“呼……”
幸好，幸好…
黑希达不在这里，他不在这里。
病床上的虫大多是雄性，身材矮小，等级普遍偏低。仅有的几张残留有雌虫信息素的病床都是空的。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独留他一只虫在这里？
意义是什么？
突然达到S级实力的贺森尼，还有那道绿光。
虫体实验。
军队前元帅斯巴达斯！
是他吗？
黑希达曾经说过，各个电视台和论坛也都是这样报道的——
斯巴达斯元帅，放权纵容手下军官囚禁强迫雄虫，大规模进行违法虫体实验。事件被揭露并报道一个月之后他就被撤职下台了，之后再无所踪。
真的是他吗。
艾尔法抵着墙壁喘息，脑子里全是风暴。随着他在这个世界真正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顶着雄虫这样的身份认识到了越来越多的虫，归属感无可避免的更加强烈了。
这样明晃晃的同族同性被残害实验的一幕出现在眼前，这样一场被他遇见又难以阻止甚至身陷其中的阴谋被血淋淋的展开……
他抵着墙壁，低垂着头，有什么东西隔着衣服硌到了他，他缓慢的把东西拿出来，和那两面墙壁放满了的标本缸对应。
是那块在黑暗房间里捡到的骨头，他扶了扶，确定了，这就是一块来自虫翼上的骨头。
甚至还是雄虫的。
不同于雌虫的翅膀，宽大强悍，削铁如泥，是最趁手的致命武器。
雄虫这几千万年来所处的社会环境太过安稳，虫翼早就慢慢退化成了近乎摆设的装饰物，很少打开，也没有什么攻击性，短小脆弱精美。
最大的作用是确定物种和表达感情。对心爱的雌虫张开翅膀预示着鼓励和邀请，所以关于雄虫张开翅膀讨论最多的地方，不是生物学课本就是“虫说”论坛色亲板块。
而这里的雄虫展开虫翼的共同原因只有一个——恐惧。
艾尔法捏着那块骨头，环视了一圈大厅，这里不再有出口，不再有前路，他已经走无可走了。
“砰砰。”
礼貌又克制的两道敲门声响起，来虫声音雅而亮、柔而稳，传进静若无虫的大厅里，只让虫毛骨悚然——
“初次会见，问阁下安。”
*
“我靠他父的，让医生给他打两针镇定剂吧。”091狼狈的从房间里面滚出来，哐当的锁上门，“031他疯了吧！！”
屋子里信息素乱窜，攻击欲望极其强烈，军雌天性作祟，091待了两分钟眼睛都红了，状态是肉眼可见的烦躁，只想和里面外面的军雌都火急火燎的来上一架。
生理使然，雄虫信息素会让军雌倍感亲切，不自控的想要追随吸入，甚至直接导致发情期；同性之间信息素带来的效果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军雌之间，更多的是等级压制，什么味道他们互相闻起来都是臭的难闻的。
军雌对信息素的感官认知很简单粗暴——
难闻又打不过的，难闻但我打的过的，难闻还挑衅我的。
“我不知道雄虫去哪里了呀？！把监控视频看出花来有什么用？这傻幼崽以前不是很讨厌雄虫吗？”毕竟是在外面，虫多眼杂的，091再急躁说后面那句的时候声音也小了下来。
“镇定剂早打了的，要是你雄主在自己怀里莫名其妙没了，下落不明、生死不定，你能不着急？”
“他这些天本来信息素也好不稳定。”边上陪着的那只军雌站的板正看着门神色难掩焦急和担忧，“贺森尼那边还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还没结婚啊…”精神梳理肯定也没做过，091说是这样说，心里也很是不好受，这样一位性格良好愿意配合军雌工作一天之内做了三十几次精神梳理的牛马级高阶雄虫身陷险境下落不明，不仅仅是联邦和军方的巨大资源损失，也极其不利于维护民众信任。
归根到底，最直观的表现出来的问题就是他们能力的不足。
军雌保护族群联邦和雄虫，几乎是社会共识。这件事情军方压得很死，但也不难想象被报道之后社会舆论之严重。对军队实力的怀疑，对未知武器的忌惮……甚至稍加引导，又得把上任元帅那些事扯出来。
【“难道斯巴达斯那臭卵的余党还留在军队吗？当场消失？军队的军雌都是死的？这么多虫？还就在我们自己的军事星区？！！！我看你们是又想搞非法实验那出吧？”
“技不如虫还是自导自演，选哪个都给老子去死！没用的东西能不能自己滚去喂天伽？”
“……”】
091简直能现场化身大师，未卜先知论坛到时会说些什么。
“哐当！”病房门被砸开，091闻声往边上一闪：“3131？你干嘛去？！”
黑希达眼睛红得要命，他一把扇开091的手，哑声问道：“贺森尼在哪里？！”
“……”091不答，死到临头的烂虫往往嘴贱，他怕黑希达被刺激着给他真打死了，“上级没有指令你参与这次审讯。”
“301，重级审讯室。”转角快步走来一只虫，他对着几虫亮了亮令牌，“传虫皇陛下的令，你有这个权利，黑希达上校。和我来吧。”
“嘶。”091被扔的贴上墙壁，望着不过几息就消失在转角的两虫，叹了口气，“好羡慕31，当着名义上的上校，其实除了上校的活不干，其他什么权力都是张嘴的事。”
他捂着鼻子走进病房，军雌虫走了信息素却还没散干净，床单凌乱，桌子上摆着一个平面投放器，正在播放第不知道多少遍监控视频。
这是发现了什么新线索还是查无所获等不及了？
按091这几百年来对黑希达虫品和实力的了解，答案偏向于前者；但想想那仓皇几面黑希达对那位雄虫阁下的特殊和爱慕，答案又不能不偏向后者。
他关掉屏幕，通知服务机器虫来收拾去味儿，正了正吊儿郎当的神色，该回去干正事了。
*
301号重级审讯室。
“别让他死了。注意分寸。”那位军雌拍拍黑希达的肩膀，手按上去，联合密码给他开了门。
黑希达恍若未闻，没什么神色的走进去，关门的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
“呃……”
审讯室里黑漆漆的，黑希达踩到了什么粘腻的东西，盯着前面那坨挂在墙壁上的肉打开了灯。
贺森尼闻声抽搐了一下，抬眼看向来虫，其实他根本看不清了，睫毛上沾满了干涸的血，黑色的血块遮掩了本来的瞳色。
但他知道来虫是谁。
不等黑希达开口，他艰难地张了张嘴——这简直是他目前为止全身上下状态最好的地方了。
“你找不到他了对吗？哈哈，黑希达。”
那声音哑得像是被三百艘航天飞船碾过，每个字都像是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偏偏说话的虫又很愉悦的样子。
“他在哪儿？”
黑希达凑上前去，近乎忍无可忍，他一手捏上贺森尼的脖子，控制着不让更多的力气用在他身上，另一只手紧握着拳，指甲微微虫化了，锋利的尖端欠进掌心的皮肉里。
他咬牙切齿，语气很平，但也有止不住的一点颤。
“他在哪儿？”贺森尼胡乱挣扎了一下，浑身上下持续不断的痛感要把他折磨疯了。
精神海创伤严重，被他自己弄得七分八裂，搜不出任何信息。
他现在离一个彻底的疯子太近了，闻言恍惚的跟着重复咕哝了几声，又突然清醒了一点，“我不知道啊，死了吧。”
“你怎么不去案发地挖一挖有没有他的骨灰呢？”
“呵呵…”贺森尼咧着嘴，挑衅的笑起来，涎水混着血往下流，背后那双虫翼破破烂烂的，和脊背相连的那块骨头已经被拔掉了，基本宣布报废。
“…他不会死。”黑希达定定地看着贺森尼，脸雕像般看不出任何变化，他好像并没有被激怒，再出口时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冷冷地在审讯室里回响，是一股金属般的质感。
“那件武器里面有很高浓度的雄虫信息素。”
“你能突破分化的次数限制短暂突破自身等级。”
“是雄虫虫体实验吗？”
“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