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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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云感觉自己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完了。
他揪着程浔的衣领，后知后觉地感觉有些羞耻。
在徒弟面前这么哭，岂不是一点师父的威严都没有了。
江水云尴尬地吸了吸鼻子，抓着程浔衣领的手正欲松开，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罩住了。
“师尊，这些天您受累了。”
不枉程浔给江水云做了近百年的徒弟，他一开口，江水云原本憋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师尊，今天有些晚了，我先带您去休息好吗？”程浔低声询问道。
江水云把头埋进了程浔胸口，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他靠在程浔温暖的胸肌上，感受着对方心脏有力地跳动。
好奇怪，明明刚睡醒，为什么又这么困。
江水云迷迷糊糊地想着，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终于想起了件很重要的事。
江水云把嘴凑到程浔耳边:“对了，程浔。生辰快乐……”
程浔眼眸微颤，眼神晦涩地看向江水云:“多谢师尊，徒儿很喜欢这份礼物。”
什么礼物啊？
江水云的思维逐渐变得混沌。
我的芥子空间还没送出去呢……
好困。
程浔把江水云抱到了自己的床榻上。
程浔卧房内，江水云正安静地睡在千丝拔步床中央。
程浔俯身把江水云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他熟练地亲了亲江水云的嘴角，低声说道：“师尊，我们晚点见。”
观云府大殿内，沈修竹等的有些不耐烦。
他无聊地敲着棋子，时不时望向殿门，却始终没有等来那抹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他耐心耗尽的前一刻，程浔背着月光跨过门槛。
比程浔先到的是一阵淡淡的迷香。
沈修竹表情戏谑，他从上到下打量了程浔一遍:“怎么？又被哪个没脑子的用迷药绊住了？”
忽然，他的目光在程浔胸口处顿住了。
湿润的衣襟和布料上的褶皱在月光下竟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暧昧。
“喂，不是吧。”沈修竹心里突然有个不好的猜想，“不会是你用迷药把别人迷晕的吧！”
一想到程浔消失这么久，沈修竹顿时感觉自己发现了真理。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复活师尊的吗？你怎么能在救师尊的路上爱上别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还有，你用迷药，你不会是强上的吧！”
沈修竹越想越不对劲:“我听说那个刘家给你送了一个和师尊很像的男人，难道说你……”
沈修竹被自己的设想吓得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他低声呢喃道:“完了完了，全都完了，你不干净了。就算师尊复活，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程浔没有理会沈修竹的胡乱猜测，他只是把一个装满草药的芥子空间丢到桌上，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你要的药材。”
沈修竹抬头看了程浔一眼，冷哼一声。
程浔皱眉回了他一眼，还是有点介意沈修竹最后的话，他开口解释道:“迷香是刚刚不小心沾上的。至于胸口的污渍……是刚刚遇到了个迷路的小孩。”
沈修竹信以为真，他长舒一口气:“行，相信你了。”
他解开芥子袋，认真翻阅起袋中的药材，却听程浔忽然问道:“对了，你说，你配的九转还魂水不会有副作用吧。”
事关沈修竹的专业，他立刻认真了起来。
“应该不会。”沈修竹摸索着自己的下巴，一对狐狸眼不由眯了起来。“我翻阅了师尊留下的顾清明手记，发现我配出来的九转还魂水和他的丹药成分配比简直一般无二。”
“只是——毕竟师尊已经仙去，无法服用药物，九转还魂水是皮肤吸收，效果总归会差一些，具体什么时候能醒，还得看命了。”
话毕，空气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修竹其实过去一直不喜欢和程浔独处——这个人性子太烦闷了。
过去，他平时喜欢一个人研究丹药，无聊时就找师尊聊天。
但每当他单独去找江水云的时候，程浔便会凑上来。
不过一想到程浔坚持了这么多年，沈修竹心也软了一点，他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师尊总会醒的。至于副作用的事，你也别太担心，这不是还有我在么。”
程浔苦涩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就好像一位认命的年轻寡妇。
但谁也不知道他已经抱得美人归了。
沈修竹于心不忍，他最终还是提议道:“要不过两天我叫小妹再潜入青云宗一趟，让她帮忙加点药。”
“不用了。”程浔温声拒绝，“还是慢慢来吧，我可以等的。”
“对了。”程浔看着沈修竹到眼睛，认真地说，“师弟，我感觉你已经超越顾前辈了，你真的很厉害。”
月色如水，程浔褪下外衣，慢慢地躺在了江水云的身边。
床下，两双靴子并排靠着。
床上，程浔小心翼翼地把江水云搂进怀里。
他的双唇贴在江水云脸侧，感受着对方温热的体温。
纤长的睫毛盖在江水云的眼睛上。
烛火摇曳，睫毛在江水云的脸上投射出一片阴影。
江水云睡得很安稳，像春日犯困的小猫。
程浔呆呆地看着，一滴眼泪无声地顺着他的脸颊划过。
他的师尊回来了，这不是梦。
真好。
我真的很喜欢这份生辰礼物。
江水云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其实他本可以再赖一会儿，只是天气实在太热，他感觉自己又被一个巨大的火炉包住了。
他一睁眼，入目的便是一张俊脸。
这是……
程浔？
这小子怎么又爬我床了，不是说了很多次长大了要分床睡吗？
江水云重重打了个哈欠，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程浔的脸颊:“小浔，起床了，我饿了。”
程浔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他伸手把江水云往自己怀里送了送。
他不说话，只是无声的把脑袋埋到了江水云颈窝。
这是程浔向江水云表达抗议的方式。
“好吧好吧。”江水云安抚性地拍了拍程浔的背，“看在我刚回来的份上，我们这几天就一起睡吧。你先起床。”
“要一个月。”程浔的声音闷闷的。
……行。
一个月就一个月。
程浔被江水云打发走去准备早饭了。
趁着这段时间，江水云打开了冷落一天的玉简，手指也不自觉的点到了小玉论坛。
【惊！沈修竹柳清让昨晚在观云府留宿了！】
【念念不忘】:真的假的
【中州打工人】:千真万确，亲眼所见
【落花人独立】:这有什么吗？他们不是师兄弟师兄妹吗？
【青云志】:可能感情不好吧，有人和我说沈修竹柳清让宴会结束就走了
【西瓜爱好者】:这和楼主说也的不一样啊
【听雨的声音】:所以谁是真的
【青云志】:必然是我
【中州打工人】:不信，他们休在偏殿了。我就在观云府，我们当面对峙。
江水云有些气，但又表示理解。
毕竟程浔可是当面和他说沈修竹和柳清让已经走了，其他人可能不知道。
可能昨天有人撞见自己留宿房中，便以为是他们两个。
江水云喜滋滋地想着。
等等！
我在正殿来着。
江水云套上衣服便冲出房门。
布靴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急促的轻响。
廊下，一串串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日光透过风铃照射在木板上，倒映出一片梦幻的阴影。
江水云一路疾驰，终于在走廊的尽头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沈修竹！柳清让！”
柳清让一身浅蓝，她一转头，丝带随风舞动。
沈修竹也闻声望去，露出一对墨绿色的瞳孔。
“师尊？”沈修竹有点不确定。
“对，是我。”江水云淡淡地回应。
话毕，只见一道蓝光闪过，江水云幻化出一把光剑朝二人冲来。
“两个小没良心，为师死了这么多年都不来看我！受死吧！”
二人都没反应过来。
沈修竹心里一咯噔，直往柳清让身后躲。
“你干嘛？”柳清让冷冷地问。
“我是丹修，您是剑修。”沈修竹拱手，“您上。”
柳清让干脆收剑，颇为无语地说:“师尊不会真动手的。”
果不其然，江水云一到二人面前便收起了剑，转而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怀抱。
柳清让被江水云的左手揽住，沈修竹则被他的右手抱住。
“喂喂喂，师尊您轻一点，我可是个身娇体弱的丹修，经不起您的抱啊。”沈修竹正抱怨着，抬起了头，正对不远处程浔阴鸷的眼神。
程浔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手里端着一盘早饭。
沈修竹看了看江水云，又看了看程浔。
不对，这很不对。
沈修竹终于反应了过来:“程浔你骗我们！师尊昨天就回来了对不对！你还不和他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