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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这明明不是你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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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冲上去，死死攥住王璇的领子，吼道，“道歉！”
王璇的左半边脸已经红了，他却扯开嘴巴怪笑道，“给他？我呸！”他的唾沫星溅到了陈曦手上。
话音未落，他就反手向陈曦点脖子掐了过去，毕竟王璇也是在街头巷尾混过的，打架这方面他不害怕。
于是他们就这样扭打在了一起。一旁的人想去拉架，可无一例外的被误伤。这两个打起来，真的都是用了狠劲儿，甚至有想致对方于死地的念头。
监考以及值班的老师很快就赶来了。
一个身着运动短袖，下面配着一条黑色直筒长裤的中年男老师带着几个老师跑了过来。这位带头的老师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眉头压的极低，神情严肃。他是一中准高三的年级主任田志伟。
只见陈曦把一个同学压倒在地，田志伟呵斥道：“陈曦！你干什么呢！”
王璇的拳头就是在这时砸过来的。陈曦尝到唇齿间的铁锈味，他踉跄后退，却一下子撞进了一个单薄的怀抱，他很重，而那个怀抱却很轻，被他的惯性向后推了两步才堪堪稳住，不过也多亏了这个不稳的怀抱，这才使得陈曦没有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叶谨铭校服前襟洗衣液的清香味混上了陈曦嘴角流出的血腥气，脑袋嗡鸣的瞬间，陈曦似乎听到了身后人急促的呼吸声。或许是叶谨铭身上惯有的那阵若有似无的草药香味，让陈曦稍微冷静下来一些。又情不自禁的多管闲事了，他这样想着，但他出手帮助叶谨铭似乎是下意识的举动，根本来不及思考。
但这次应该也不算闲事吧，毕竟这次叶谨铭也是受到了王璇和自己关系的牵连。陈曦是这样想的。
田志伟和其他老师快速向前，阻止了第二次战斗的开始。
闹剧结束，双方都被带到了年级办公室。
“碰”的一声，田志伟把书摔倒了桌子上，紫砂茶杯中的清茶被震出涟漪，他道：“想干什么呢都！楼道是菜市场吗，见到老师还敢继续打？”
陈曦立在叶谨铭身前，他感觉身后人呼吸突然变轻，仿佛连心跳都屏住了。他下意识向后挪了半步，鞋跟刚好挡住叶谨铭的运动鞋前，他梗着脖子道：“是王璇先撞人又不道歉！”
王璇道：“哎我操，他妈撞着你了吗，用你在这装英雄？”
田志伟皱眉，呵斥道：“你说话放干净点。不管是谁撞了谁，这件事是谁先动的手？”
陈曦：“我。”
田志伟挑了挑眉，他没想到居然有人这么快就承认了，他还专门带了几个围观的学生过来，准备问问当时具体的情况呢，他道：“你倒是诚实。但动手打人就是不对，你需要道歉。”
这句话算是说到王璇心坎里了，他得意的仰了仰头。
陈曦嘴角抽了抽，道：“我不，除非他先道歉。”
田志伟问道：“他撞着谁了？”
“我。”一直被陈曦挡在身后的叶谨铭站了出来。
因为他的眼镜被弄碎了，所以他没有继续带着，现在他的世界模糊的就像一场虚假的恶梦。梦里的场景和那时的回忆交织在一起，部分真假——也是斜阳透过窗棂照进办公室，茶水散着清香、墙上挂钟响着嘀嗒。
他抬头看着田志伟，也和那是一样，只能看清对方的轮廓，却看不清对方的面庞。
叶谨铭深吸一口气，他的眸子闪动，随后又长长叹了出来，“老师，这位同学是撞了我，陈曦为了帮我出气才出手的。这件事有我的不对，我应该拉住他们，但是这位同学一开始撞了人并没有道歉，并且最后也打了陈曦，这是他的不对。所以我觉得在让我们道歉之前，应该先让他道歉。”
他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言过，又不由自主的退回陈曦身后，像是在躲避什么。
王璇对着叶谨铭嬉皮笑脸，“呦，可真是能说会道。”
田志伟严厉道：“你闭嘴。”他的视线穿过陈曦肩头，落在了叶谨铭面庞，他恍然大悟，“你是今年转过来的复读生？附中转来那个？”
叶谨铭点了点头。
田志伟将茶杯里的清茶一饮而尽，转而问王璇道：“叶谨铭说错什么了吗？”
“没。”王璇的语气很不耐烦。
田志伟道：“那就给人家道歉，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若是你不道歉，留校察看再加随便一个记过就是勒令退学，你应该也清楚。”
王璇也没法，因为今天这个事确实是他理亏，只好银牙咬碎咽到肚里，快速道：“抱歉啊。”
陈曦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道歉了，横竖自己没什么损失了，于是点了点头，也和对方说了声对不起。
但是他突然想到叶谨铭道眼镜还被摔坏了，又想开口要，却感觉自己腰间被轻轻的触碰——叶谨铭的食指在他背后快速的画了个叉，示意他作罢。
“但是这件事情事态恶劣，下周开学，升旗仪式上，都给我上去念检查！”
王璇气愤的离开了，正当陈曦和叶谨铭也准备一起离开时，田志伟却叫住了叶谨铭，并且让陈曦先走。
叶谨铭喉结滚动，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晃——他不想单独留下。
“田主任，是我打的人，和他没关系。”陈曦害怕田志伟会为难叶谨铭，毕竟架是他打的。
田志伟摆了摆手，“我知道。和你没有关系，你先出去。”
陈曦看了看田志伟，又看了看叶谨铭，叶谨铭冲他艰难地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无奈他只好先出来了。
田志伟坐下来，语重心长道：“谨铭啊，知道你来了，还一直没见过你。咱们学校是不比附中差的，要好好学啊。”
叶谨铭点了点头，他清楚田志伟的意思，因为当时他选择复读也确实有对方的帮助。
那时高考成绩出来，叶谨铭先是是困顿了一阵子，他原本就想罢了随便找个班上好了，结果却意外接到了田志伟的电话，当时对方就问他要不要来一中复读，可以免费收他。
接到电话时，他的内心忐忑，因为脑子里总有一个念头挥之不去——为什么田志伟能找到自己？
但因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叶谨铭一直在自欺欺人——他告诉自己，田志伟能找到他是因为自己的成绩足够优秀。
于是当时他答应了田志伟。
田志伟拿着起银水杯，往杯子里到了些热水，一阵浓郁的茶香再次逐渐蔓延，这次的茶水味道更浓了，“等十月份有一个数学竞赛，咱们学校有几个名额，回来让杨依娜老师给你报个名，你去吧，和陈曦一起。你的数学成绩好像不差？”
田志伟知晓叶谨铭的成绩水平是情理之中的事，要不然也不会专门找他来复读，叶谨铭仍然继续这样想。
他还在自欺欺人——
叶谨铭垂眸，“还好吧，不算是很优秀。应该不如陈曦。”
田志伟喝了一口茶，笑道：“你谦虚了，以前你在附中的名头还是很大的，我和你当时的数学老师顾老师是朋友，他对你赞赏有加——”
刚刚被强制赶出办公室的陈曦此时正贴在办公室大铁门的门缝处想要听屋里的动静，但奈何这门隔音质量实在是好，一点音都不漏。
正当他在郁闷为什么自己离开的时候要把门碰的这么死的时候，叶谨铭从办公室出来了。
门是内开的，陈曦险些跌倒，他定着身子，问道：“怎么说，老田有没有难为你？”
叶谨铭没有回答陈曦，而是径直从陈曦身边掠过。
陈曦转头看过去，却发现男孩此时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般恐惧、无助。
叶谨铭走的很快，幽魂飘荡似的，陈曦攥住叶谨铭的手腕，指尖无意间碰到对方的手心却发现那是渗人的凉——
“叶谨铭？”
叶谨铭缓慢抬起头，转头看向那个叫住自己的人，虽然眼睛是看向了陈曦，但他似乎陷在思想的泥潭中难以自拔，眼神空洞。少年惨白的唇瓣微微颤抖，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死死掐着他的脖颈，让他难以呼吸。
陈曦被叶谨铭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好像对方刚刚去鬼门关晃了一圈，三魂七魄都没了，只剩下一副躯壳。
“叶谨铭！”陈曦紧紧抓住叶谨铭的大臂，一阵温暖透过胳膊上凸起的鸡皮疙瘩传遍全身。
顿了顿，叶谨铭这才回过神，“没事，我没事。”
这要是没事，那痴呆症患者应该都不算有事了。
“是田志伟要给你记过吗？妈的，你才是受害者，我去给他说。”
“不，不是，我真的没事。”叶谨铭抓住陈曦，他嘴角牵动，咧开嘴巴笑了一下，他是想让陈曦放心。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陈曦第一次见到叶谨铭笑，但此时对方的微笑却显得这般痛苦，男孩的嘴角扯在两颊，像是带了一副诡异的小丑面具。
“但是你看起来……”
“田老师让我们回来参加一下市里的数学竞赛，我们这阵子需要准备一下。”
“但是——”
“你嘴角有血。”叶谨铭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陈曦。
陈曦愣了一下，他随意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无意间碰倒了自己的脸蛋，居然疼的厉害，他情不自禁的吸了口凉气。
“肿了，”叶谨铭说，他的睫毛垂落，“你干什么和他打……”
陈曦撇着嘴，“没忍住。你别岔开话题——”
“陈曦，”叶谨铭止住陈曦想继续问下去的话，“我不想说。”
这小刺猬果然又缩起来了。陈曦止住了嘴，心里却有种说不出口的滋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明明叶谨铭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让自己多管闲事，却总是情不自禁的去在意、去好奇，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没苦硬给自己找苦吃。
“我和你去校医院上药。”叶谨铭说着就埋头向前走。
“没事，小伤而已。”陈曦回答。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受伤的。”他现在就像个很小很小的孩子，还是个干了错事的小孩，一股脑的只想找补。
但是明明叶谨铭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陈曦拉住叶谨铭的手腕，“今天周六，校医院没有上班。我这是小伤，不打紧，回家随便擦个碘伏酒精就好。”
“……你和我去便利店吧，那里有医药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