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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这么讨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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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来之则安之，叶谨铭从包里拿出准备的资料和讲义，厚厚的一沓，他递给陈曦，“这些是针对高考的一些重点笔记，主要是理综和数学，你看看吧。”
陈曦打趣，“进入角色挺快的呀，叶老师。”
叶谨铭的眉头轻挑，刚刚因为刘瑶瑶在，他一直不好意思正面回怼陈曦，但现在家长走了，他便也没了顾虑，“你也不赖啊，骗起阿姨一套一套的，一定好好学？”他的学着刚刚陈曦说话的语调，也故意加重了那两个字。
陈曦来了兴致，他原本以为叶谨铭会像以前一样完全不理睬自己挑衅的语言，却没想到对方也出言噎他。
“是啊，”陈曦顺着叶谨铭的话继续说道，“这不是叶老师亲自来教我了吗，我当然要给叶老师一点点成效。”他说着下意识靠近叶谨铭，毕竟犯贱的时候离对方近一些才能清楚看到对方的神情。
为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叶谨铭下意识向后撤身，他的眼镜片反射着台灯的白色光晕，似是掩上一层薄雾，盖上了他那双眼眸流漏出的神情。
叶谨铭推了一下眼镜，反手又撑住陈曦的肩头，把对方推出半臂远的距离，“成效看我没有用，要看你学不学。”
陈曦轻哼一声，心想这家伙倒是有些真知灼见，他换了话头，心不在焉的问，“第一节课学什么？”
“不知道学生是你，上面的知识点比较基础，你看用不用得到。”叶谨铭拿出刚刚一直压在胳膊下的一沓资料。他的手骨节分明，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白皙，这就使得他手上泛红的伤疤尤其明显，一道一道，是划痕。
陈曦抿着唇，对方手上的痕迹让他心中生出不忍，想要问及原因，却因为答案太过明了而令他只能选择沉默。他的眸子锁在叶谨铭的手背，心不在焉的接过笔记本，“当然用得到。”
他随意翻看了几页，发现里面的知识点以及公式很全，不是打印出来的，是用黑笔一笔一画抄写下来的。
叶谨铭的字很好看，就像字帖一样，不是正楷，更像是行书，却不潦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幅生动的画，灵动却不失秀丽大方。
这就是，字如其人吧。陈曦看着叶谨铭俊逸的字体，心中不由得感叹。
陈曦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来几张有点皱巴的纸，是因为没有夹在书本里，所以在书包里被折了。
他把那些折痕用手压了压，然后递给对方，“今天晚自习物理老师讲了月考卷，你不是没来上课嘛，我这里记了笔记，借给你看看吧。”
白纸上是龙飞凤舞的鬼画符，仔细分辨，却也能看出每一个符文所代表的汉字。不过当这些字挤在横条纸的横线间，却显得拘谨极了，仿佛每一笔都想向外延伸，却被细细的横线禁锢。
叶谨铭作为陈曦的同桌，当然见过对方的鳖爬字，如今这几页纸上的字，也算是陈曦写过的最能拿得出手的字体了。
字如其人一词，在陈曦这里遭遇了“词生”的滑铁卢。叶谨铭心中不由的感叹。
他把那几张纸对折了一下，夹在书本中，他微微蹙起来的眉头像是在对这字诉说着无奈。
陈曦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叶谨铭神态的微变，他笑眯眯的又靠近叶谨铭，“我看叶老师的字就很好看，不如也教教我？”
叶谨铭第二次把陈曦毛茸茸的大脑袋推开，“我可不白干活，”他轻哼一声，“你可以先想想合适的对价。”
“叶老师还是高中生的秘密，不知道是不是您心里合适的对价呢？”陈曦的嘴角扬起来，他唇边的小梨涡这次盛着的是带毒的蜜水。
叶谨铭的指尖点着课桌，发出哒哒的声音。他总觉得这两天陈曦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见对方沉默，陈曦像是拿了叶谨铭的把柄一般沾沾自喜，“当然，这件事，不管叶老师教不教我，”他说着，故意又向叶谨铭身边靠近了些，他压低声音，就像在说悄悄话，“我都不会说出去的。放心。”
叶谨铭像是被拿了七寸的蛇，这次终于是没把陈曦推开，他只是无可奈何的叹气，感叹道，“陈曦，你真是坏极了。”
明明是批评，陈曦心中却生起一阵愉悦，“谁让你就落到我手里了呢？”
下课后。
刘瑶瑶问道：“叶老师，小曦他怎么样？受教吗？”
叶谨铭暗暗叹气，他点了点头，仍然端出一副温柔儒雅的姿态，“很聪明，好好学，成绩能有很大提高。”
这个回答显然让刘瑶瑶愣了一下——请了这么多家教，这为叶老师还是第一个给予陈曦如此高评价的。
“那可太好了，”她抓住叶谨铭的手狠狠的上下摇晃，像是见到了救星，“那我们家陈曦就交给您了，叶老师。”
叶谨铭被刘瑶瑶突然的热情搞的有些不知所措，情不自禁地看向陈曦，微微蹙起的眉心诉说着求救信号。
陈曦暗笑，他可太喜欢叶谨铭这种无助的表情，没想到也有叶谨铭应付不了的事情。“老妈，男女授受不亲呢。”他说着把叶谨铭揽到自己身边。
刘瑶瑶一脸无语的看着陈曦，她松开叶谨铭的手，“你少说屁话。这天也晚了，去送送叶老师去。”
还没等刘瑶瑶提起，陈曦早早就拿了一串钥匙准备出发了，另一只胳膊放在叶谨铭肩头，一点没放下来的意思。
叶谨铭微不可查的推了陈曦一下，他似乎不想让对方像挂件一样挂在自己身上，“不用，太晚了，路上不安全，我自己走就行。”
刘瑶瑶笑着说，“哎，叶老师，您可别担心，陈曦这样五大三粗的，涮干净扔街上都没人捡，你身板小，让他送送你。”
陈曦：“？”妈，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叶老师，但也不至于这样说你儿吧。
叶谨铭忍俊不禁，却还想拒绝，还没张嘴，就被陈曦拉出了门，“走吧，叶老师。别客气了，让大老粗送送小身板。”
陈曦的家属院是老房子，是刘瑶瑶为了陪儿子上高中专门买的房子，院子里的路灯隔50米也不见得有一盏，一条路有不少视线盲区。
从出了门，陈曦就拉着叶谨铭的手腕，他没有松手的意思。
叶谨铭轻轻咳了一声，“松手吧？”
回答叶谨铭的是握的更近的手掌。
因为周围的环境很暗，近乎于伸手不见五指，视线被遮挡，触感就尤为显著，从陈曦掌心传来的热量显得炙热极了。
不知道是不是紧，那手的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陈曦回答：“环境太黑，你不熟悉路，我担心你摔着。”
叶谨铭将手向回抽了两下，无果，似乎是这黑暗的周遭让对方的力气变大了不少。
叶谨铭问，“掌心都出汗了，你很热吗。”
果不其然，这句话明显让正拉住自己的手瞬间失了一些力气，叶谨铭接机把手抽了出来。
“这么讨厌我？”陈曦因为叶谨铭把手抽回，有些不满。他转头看向对方却因为环境太暗，难以看清对方的神情。
“……不是，”叶谨铭起唇，声音沙哑不清，“是不喜欢被别人碰。”
这还是陈曦第一次听到有人用“不喜欢被碰”的字眼来形容自己的，这怎么比古代人还封建呢？都说男女授受不亲，同性的触碰他也不行？
什么奇奇怪怪的毛病……
这时，只听不远处传来几声猫叫，随声而来的是一只白色的小猫。
也许是天公作美，那一牙弯月在此时也从厚厚的黑云中探了出来。微弱的银辉洒向大地，目光所及之处逐渐清晰起来。
白猫看到陈曦，满心欢喜的凑了过来，尾巴竖着左右小幅摆动，围到陈曦的脚边，脑袋蹭着陈曦的裤腿，转来转去。
“这又是去哪逛了一圈，白猫又变黑猫了。”虽然嘴上这么说，陈曦还是弯下身子轻轻摸了摸猫头，小猫似乎很满意少年的触碰，脑袋用力的往陈曦掌心里拱。
“这是，那只白猫？”
似乎是听到了叶谨铭的声音，原本还腻歪在陈曦温柔抚摸中的小猫，掉了后头，向叶谨铭身边踱步过去。它先是凑近，嗅了嗅对方身上的气味，贴着叶谨铭小腿走了两圈，白色的尾巴就轻轻缠了上去，就好像在邀请对方和一起玩。
见状，陈曦笑道，“还认得你呢。”
叶谨铭呆呆的站着，不管小猫怎么纠缠，他岿然不动，只是嘴巴抿成一条线，似乎在做某种思想斗争。
“不摸……”不摸摸它吗？陈曦点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叶谨铭突然蹲了下来，他把手放到小猫的脑袋上，轻轻的抓了抓猫咪的耳后，另一只手又挠了挠猫咪的下巴。
这熟练的撸猫手法，小白猫完全招架不住，发出的呼噜声更大了，甚至一下子躺了下来，把肚皮暴露给只见了两次的叶谨铭。
没想到，叶谨铭竟然是个猫奴。
“什么嘛，喂了它这么长时间，它都不让我摸肚子呢。”陈曦看到小猫见色忘义，他嘟囔道。
但是叶谨铭已经全然沉浸在撸猫的快乐之中，完全忘记了陈曦的存在。
“小猫咪，你叫什么名字啊？”叶谨铭问。
“没取名字呢。”陈曦回答。
“身上怎么这么脏啊，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太晚了，改天吧？”
“你好可爱啊，怎么这么胖，像个球球一样。”
“……可能吃的好？”
虽然叶谨铭问一句，陈曦答一句，但显然，叶谨铭并不在意陈曦点回答，而是完全将心思放到了小白猫身上。
这人怕不是着魔了？？
陈曦刚想拍拍叶谨铭，把他从近乎疯魔的吸猫过程中解救出来，却听叶谨铭轻声道，“谢谢你，陈曦。”
即将要触碰到叶谨铭肩头的手被陈曦收了回来，他竟是被那句谢谢定了身形，这么长时间了，似乎第一次听到叶谨铭如此珍重地说出感谢——就连上次他帮叶谨铭揍人都没听到对方一句谢，这次居然为了一个早就被他抛弃的小猫感谢自己。
只是这句谢谢说出口，却显得生分起来。
“谢什么，我乐意做的。”陈曦回答。
叶谨铭哼了一声，“替小猫谢的。为什么不取个名字呢？”他继续问。
陈曦倒是不以为意，他坐到石阶上，抬头看了看天空被风吹得飘来飘去的黑云，“取名字干嘛？它有自己的猫生，又不是我圈养在身边的宠物。”
叶谨铭摸猫的手因为陈曦点回答停住了，但只停了一瞬，随即便听他窃笑道，“小猫，听到了吗，那人给你吃的，却不想养你。这种不想负责的人很坏，不要跟着他了。”
他竟然在小猫面前说起了陈曦的坏话。
但是小猫哪里能听懂，它只是一味在叶谨铭的抚摸下呼噜噜的摇摆着身子。
“哎，这话不能这样说，”陈曦知道叶谨铭在开玩笑，却仍然一心一意的狡辩，“小猫若是想留下，我绝对养。”
常年不亮的路灯在这时闪了两下，竟然突然的亮了起来，冷白色的灯光落在陈曦身上，像是给这个少年镀了一层纯洁的边。
只不过这突然亮起来的灯却是吓了陈曦一跳，圣洁的少年啐出污言秽语，“我靠，这灯返魂啊，吓死老子了！”
叶谨铭忍俊不禁。
夏夜短暂，余生绵长。
在灯亮的一瞬，笑声随晚风传向有光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