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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蜘蛛网 自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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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充满“苏式风格”的发言立刻引来秦严的笑声,他手里还捏着半块没来得及吃完的巧克力,声音带着明显的调侃“序哥,不是我说,你可算是有不会的题目了,就是你这......”秦严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谁都知道要说什么。
苏时序头也没抬,反手就从笔袋里摸出一块橡皮,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精准投掷过去,精准命中“就你话多!给我闭嘴吧你,你个连试卷都订不正、边角永远卷翘的家伙!”
沈煜被这飞来横“物”惊动,他补上了一刀,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客观评价,秦严至少还知道拉格朗日不是一条狗的名字。”
“啊?拉格朗日原来不是狗啊。”
沈煜:“……”他一时语塞
这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反倒是苏时序挑了挑眉,看向了全场智商和自己不差上下的同桌。
“这样傅景淮,咱们做个交易。你负责帮我把这本书里的重点、必考点都划出来,我嘛...作为回报,请你喝奶茶随便点怎么样?”
傅景淮这才终于从题海中抬起眼眸,静静地看向他,“划重点?”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
“对啊,这多简单明了!”苏时序见他有反应,立刻来了精神。
傅景淮只是沉默地拿起一支亮黄色的荧光笔,唰唰地在厚重的书页上涂抹起来。
他先是在前面几章大片地划上颜色“这些,是基础的核心题型,根据往年规律,大约会占据总分的百分之六十。”接着,笔尖移到中间部分,又划出了相对少一些的几页内容:“这些,属于有一定难度的拔高题,如果你能把基础打牢,再啃下这些,可以争取拿到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分数。”最后,他的笔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一脸期待的苏时序,语气依旧平稳无波,“至于剩下的那百分之十……”他顿了顿,才接着说,“就看你的临场发挥和运气了。”
苏时序满心欢喜地凑过去,本以为会看到寥寥数笔的精炼标注,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被荧光色几乎铺满了的连绵书页。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慢慢垮塌下来,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苦瓜脸:“傅景淮,你管这叫‘划重点’?你这架势,怕不是差点把整本书从头到尾都涂一遍吧?这跟我自己全看有什么区别?”
“竞赛本来就没有所谓的‘重点’。”傅景淮合上书,将它推回给苏时序“面对这种考试,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沉下心来,把该掌握的知识体系全部学透,要么,干脆直接放弃,不必浪费时间。”
“……”苏时序被这话噎得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低下头,盯着眼前这本被涂得花花绿绿、仿佛重若千钧的书
“现在开始还来得及。”说着,他俯身从自己放在地上的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边角平整的笔记,递了过来,“这是我根据以往练习和错题整理的笔记比那一本更详细,你可以拿去看。”
“?你不是刚转来没有一个月吗?”苏时序接过笔记本翻开封面。
“五中又不是没有。”傅景淮回复着他的问题,只不过本人不吭声了。
只一眼,他就被镇住了里面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道精选的题目旁边,不仅用不同颜色的笔清晰地写着详细的解题步骤,还特意标注了常见的易错点、关键思路的突破口,甚至对于一些经典题型,还并列给出了两到三种不同的解法,并简要对比了各自的优劣。
他看得眼睛都有些发直,忍不住惊叹:“我的天……傅景淮,你这笔记本的完成度,简直可以直接拿去出版当教辅书卖了!你也太夸张了吧!”
“少废话”傅景淮似乎并不习惯这种直白的夸赞“先把前五十页的内容看完并理解。”
“五十页?!”苏时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傅景淮!你想让我今晚就直接在自习室猝死,明天登上校园新闻头条吗?这是人能在一天内看完的量?”
“如果不想以那种方式出名,那就从现在开始看”傅景淮不再多言,重新低下头,沉浸入自己的题海世界,只留给苏时序一个写着“此事不容商量”的、专注而沉默的后脑勺。
苏时序对着怀里沉甸甸的笔记本长长地、哀怨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然而,抱怨归抱怨,他最终还是认命般地、乖乖地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傅景淮那专注解题、线条清晰的侧脸上,教师内护眼灯柔合的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看着自己的同桌。
苏时序心中那股对竞赛的抗拒和焦虑,竟莫名地消散了一些。
他忽然觉得,参加这个竞赛好像也没那么令人讨厌了——至少,在这条艰难备赛的路上,他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不用独自去啃那些比砖头还要厚重枯燥的资料了。
这份认知,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像......刷题也不是那么无聊了。
“好看吗?”
苏时序被问的有一点点出神,很快的回过了神。
“才没有看你。”
他扭过了头,耳根微微泛着红。
“嗯,知道了。”
出乎意料地,傅景淮竟顺着话头轻声应了一句。
这让苏时序的耳根更红了……
满满的弥漫开……
苏时序把傅景淮的笔记摊开在自己面前,指尖触碰到的边页因为长期的反复翻阅而泛起了毛边,呈现出一种松软质感。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在沉静的空气中凝结成一个专注而略带疑虑的弧度。
“有意思......”他拿起笔来随便的抽出了一张纸,便要开始演算。
前座的秦严不知怎么又不安分起来,转过身子,动作有一点点的生猛,带出了矿泉水中的水,洒在苏时序的练习册上,很快便洇开一小片淡淡的墨渍。
“秦严!”苏时序压低了嗓子吼他,赶紧扯过纸巾去擦那片狼藉,又气又无奈的开了口“你能不能老实坐一会儿?竞赛名单没你,还不够让你消停点?”
秦严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看你学得这么辛苦,想给你添点活络气氛的乐子嘛,话说回来,淮哥这本秘籍你琢磨得怎么样了?好使不好使?”
“好使是好使,”苏时序没好气地把笔记本往他眼前推了推,“就是字写得太密太多了,看得我眼睛发酸,还有你怎么怎么爱喊哥啊?”
“这还不简单?你年级第一喊哥没有问题吧?淮哥的成绩超过你了,所以叫哥没有问题吧?”
“似乎......好像没有问题吧。?”苏时序迟疑道,他看着笔记上的“蜘蛛网”小声地嘟囔了句“这什么东西啊,长的好像蜘蛛网。”
傅景淮闻言抬起眼睛,目光扫过那页笔记,笔尖轻轻点在苏时序刚才戳着的位置:“不是蜘蛛网,这是空间坐标系里的辅助平面。昨天有讲到。”
“昨天?”他细细地回想到
我好像没有来。
苏时序作罢只能“哦”了声。
“翻下一页,有标记。”
他翻开下一页,果然看见一道标注着“空间几何转化技巧”的例题,“……有那么点印象。”
傅景淮翻开了苏时序自己的练习册“有印象了吗?”
上面赫然画着一直乌龟,一边还有一句“看比我老奶的手织围巾”。
苏时序:“……”他怎么完全不记得自己干过这事?低头仔细一看,例题旁的空白处果然有只歪歪扭扭的简笔乌龟,旁边一行字龙飞凤舞,确实是他自己的笔迹。
秦严凑过来一瞧,笑得险些背过气去:“序哥你行啊!在下佩服。”
“有病?”苏时序翻了个白眼。
秦严犯完贱就被过了身。
苏时序只罢重新低下头继续做题。
不知何时消失的沈煜从后门轻手轻脚地溜了进来,手里揣着两袋薯片,悄悄冲秦严比了个手势。
秦严眼睛一亮,刚想动身,就被讲台上的吴雅一记眼神瞪住“秦严,转回去坐好!再回头就去办公室订正卷子。”
秦严顿时像被按下暂停键似的僵住,过了一两秒才慢吞吞地转回身,嘴里无声地对沈煜比划口型:等放学再说。
教室里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细碎而绵密。
苏时序对着那道解析几何题苦思冥想了半天,终于在草稿纸上画出了辅助平面,刚要落笔写下算式,手腕却被傅景淮轻轻按住了。
“坐标算错了,”傅景淮的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在苏时序暖和的手腕上绽放开“z轴截距应该是-3,不是3。”
苏时序闻言低头检查,果然把正负号写反了。
“谢了”
窗外的月色不知何时悄悄漫进了教室,柔柔地落在那本摊开的笔记上。苏时序望着傅景淮清秀工整的字迹,忽然觉得,这段为竞赛拼命的日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至少,身边有这么一个人,愿意耐心地把他画在乌龟旁边的错题,一道一道、清清楚楚地讲给他听。
额啊苏时序你在想什么啊?傅景淮是男的,你也是,但是......万一呢?
苏时序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一些东西给甩掉。
可是...
那挥之不去的念头,却仿佛浸了水的棉花团一般,湿漉漉、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越是试图甩脱,便越是往下坠。
他悄悄掀起眼帘,只见他正垂首专注地演算着习题,教室暖黄的光晕柔和地落在他修长而分明的手指上,骨节清晰。
苏时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那支笔的笔杆悄悄上移,掠过他微微抿起的淡色嘴唇,喉结轻轻一滚,赶忙慌慌张张地将目光死死钉回自己的笔记本,假装全神贯注地钻研起眼前那道复杂的空间几何题。
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戳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坑,他这才恍然发觉,自己竟对着同一条辅助线来回描画了整整三遍。
“喂额...同桌?”他试图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声音压得低低软软的,“这道题的辅助线到底是怎么构思出来的?我琢磨了半天,画来画去都觉得像是一张乱七八糟的蜘蛛网。”
傅景淮没有抬头,笔尖却在纸面上微微一顿。“看底面菱形的对角线。”他简短地说,随即伸手过来,指尖轻轻点在苏时序的草稿纸上。
那微凉的触感仿佛一道细微的电流,倏地窜过苏时序的皮肤。他接着解释道,“连接AC,就能把复杂的空间问题转化成我们熟悉的平面几何来处理——这个方法昨天课堂上才讲过。”
苏时序怔怔地盯着他指尖刚刚停留过的地方,那儿仿佛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浅浅的指痕,深深印在了纸面上,也印进了他的眼里。“哦……”他拖长了语调,含糊地应了一声。
心里那些纷乱芜杂的念头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傅景淮的手指怎么总是这么凉?刚才不经意碰到他手腕的时候也是,像触到了一块沉静的冰,可偏偏这微凉,却让苏时序觉得自己脸颊耳根都隐隐发烫。
“走神了?”傅景淮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把苏时序吓得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动作太急,“咚”的一下,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坚硬的桌角,疼得他“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傅景淮终于抬起头,眉头轻轻蹙起,吐出三个字“笨死了。”
可那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责备,反而像是含着一丝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