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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笔记本 自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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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用掌心揉了揉苏时序被撞得发红的额头。那掌心的温度比起指尖要温热许多，苏时序顿时全身僵硬，如同一块木头般愣在那儿，连呼吸都忘了继续。
“看题。”傅景淮很快收回了手，重新低下头去继续他的演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只是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耳根后侧，又悄悄漫起了那一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苏时序捂着仿佛还残留着那抹温热的额头，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响得如同擂鼓。
他悄悄望向傅景淮专注沉静的侧脸，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忽然间，苏时序心底冒出个念头。
这场竞赛，若是能再拖得久一点，好像……也不完全是件坏事。至少，他可以多一点时间，悄悄看着这个就连帮人揉揉额头、自己都会悄悄脸红起来的同桌。
挺好的至少不在是自己一个人比赛。
他就像是我命运中的变数一样，激起了万千的小回波。
苏时序把那点心思努力地按回心底，重新聚焦在草稿纸上的几何图形。
笔尖在菱形的对角线处顿了顿，傅景淮刚才指尖点过的地方似乎还留着余温，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顺着那个思路往下推演。
辅助线连接AC后，空间坐标系果然清晰了许多，原本缠绕成一团的线条像是突然被解开的绳结，渐渐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他小声嘀咕着，笔下的算式开始流畅起来。刚算到一半，后颈突然传来一阵痒意，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转头看见沈煜不知何时溜到了他身后，正举着一片薯片要往他嘴里塞。
"嘘——"沈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瞟着讲台。苏时序刚要张嘴，傅景淮就打断到“沈同学苏同学还要为竞赛做准备。”
"做题。"傅景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手里的笔却没停，在苏时序的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他刚才算错的一个三角函数值。
屁！老子刚刚还对你有好感，现在没有了！
我的小薯片啊！！！
苏时序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沈煜的薯片推回去，重新埋头演算。
沈煜讨了个没趣，悻悻地缩回手，却被秦严在前排用眼神勾着，两人挤眉弄眼半天，最终还是被吴雅老师一个警告的眼神钉在了座位上。
教室重归于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恰逢此时响起。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桌椅摩擦的吱呀声。
一听到下课铃的秦严几乎是弹射起来的，背着书包就往后门冲，路过苏时序时还不忘拍了下他的肩膀：“序哥，明天见，今晚可别真猝死了！”
“赶紧滚。”
苏时序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就见傅景淮已经合上了练习册，准备将那本厚厚的笔记往书包里塞。他赶紧伸手按住“同桌！手下留情啊！这笔记……”
“明天再还。”傅景淮的手指顿了顿，将笔记本抽出来递给他“晚上看到八十页行吗？”
苏时序：“……”要我老命直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角。
苏时序抱着笔记本瘫在桌上“傅景淮我去你妹的，五十页都要我老命了！八十页直接就是酷刑！”
傅景淮没理他，自顾自地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起身。
不理我！？
苏时序“我去你妹的，周扒皮转世吧？”
正在办公室改作业周扒皮突兀的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天转凉了，要填一下衣服了。”
傅景淮背上书包没回头，苏时序见状赶紧把笔记本往书包里一塞追了上去“不是，
你等等啊！八十页我看到几点去？凌晨三点？”
傅景淮脚步没停，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明早七点”他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有点发飘，“我检验成果。”
苏时序一个趔趄差点撞到他的背后“不是吧大哥！你一个晚上可以背完八十多页？况且我还要摹写琴谱啊！好同桌~你最好了宽容点呗！”
傅景淮已经走到楼梯口，侧过脸看他“不能。”
“哎呀淮哥哥你最好了~”苏时序晃了晃傅景淮的胳膊。
傅景淮被他晃得脚步一顿，校服袖子被扯得变了形。他低头瞥了眼苏时序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他喉结动了动“五十页就五十页吧。”
苏时序立刻松开手比了个OK，书包带滑到胳膊肘也不管“得嘞淮哥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踩着楼梯往下走，声控灯一层层暗下去。
苏时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竞赛模拟考的物理卷子你带了吗？周扒皮说要当堂讲。”
“哦不对那个卷子你好像没有来着。”他自顾自的接了句。
“有，写完了。”
苏时序眼睛瞪得溜圆，差点被楼梯台阶绊个跟头：“你课间不都在刷题吗？哪来的时间写物理卷子？”他伸手去扒拉傅景淮的书包拉链，“让我瞅瞅，是不是藏着什么时间管理秘籍？”
傅景淮侧身躲开，书包带在肩上滑了滑“做数学题累了，换脑子。”
“换脑子？”苏时序啧啧两声，跟在他身后下最后几级台阶，“傅景淮你是人吗？别人换脑子靠睡觉，你换脑子靠写卷子？牛逼”
夜风从校门口灌进来，吹得两人校服下摆轻轻扬起。
傅景淮停下脚步，转身看他，路灯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模拟考很重要。”
苏时序撇撇嘴，踢飞脚边的小石子：“知道重要，不然周扒皮能盯着我们天天刷题？”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说真的，你紧张吗？万一……”
“不紧张。”傅景淮打断他，语气笃定。
苏时序愣了愣，看着他被路灯照亮的侧脸，他挠挠头，没话找话：“那什么……你物理卷子借我对对答案呗？我怕我写的都是错的。”
傅景淮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叠卷子，递给他。苏时序接过来，借着路灯光亮翻了翻，卷面干净得像刚印出来的，只有红笔圈出的几个公式，字迹清秀得不像话。
“你这字好看”苏时序小声嘀咕，指尖划过卷子上‘傅景淮’三个字“不像我，写得跟鸡爪刨似的。”
傅景淮没接话，只是看着他。苏时序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把卷子塞进书包：“谢了啊，明天还你。”
两人走到校门口，苏时序往左拐，傅景淮往右。分开前，苏时序忽然想起什么，喊住他：“喂，傅景淮！”
傅景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算了，你早点睡啊。我先走了。”
傅景淮的耳朵在夜色里显得愈发泛红，仿佛是被这晚风悄悄染上的一抹羞涩，他轻声回应道“嗯”，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转过身，脚步略显匆忙，身影很快便没入那条幽深巷口的阴影之中。
苏时序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那轮廓被远处昏黄的路灯光晕完全吞没，再也寻不见踪迹。
这时，他才缓缓抱紧了怀里的书包，迈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一抹不自觉的笑意悄悄爬上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得完成整整八十页……等等，或许五十页更实际些？不管了，拼了！
“什么事情让我的儿子怎么高兴啊？”季嫊玥女士摇下了车窗，朝他挥挥手“儿妈在这里。”
苏时序看到车窗里母亲温柔笑，刚才还在心里雀跃的劲头突然泄了半截，耳根又开始发烫。他快步跑过去拉开车门把书包往副驾一扔，自己挤进后座，嘟囔道：“哪有高兴，就是……晚自习结束了呗”
季嫊玥透过后视镜瞥他一眼，发动汽车时嘴角扬着笑“是吗？那刚才站校门口傻乐的是谁？路灯底下脸都快笑成朵花了。”她打了转向灯，“有什么好事瞒着妈？和妈说，妈妈不和你老爸讲。”
苏时序把脸埋进书包带里，闷声闷气：“就……就跟同桌讨论题呢，他给我讲明白了道几何题。”提到傅景淮时，声音不自觉放软，“妈你别瞎猜。”
“哦——同桌啊。”季嫊玥拖长语调，方向盘轻轻一打拐进主路，“不对啊？你不一个人坐吗？”
季嫊玥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哦对对对，吴老师和我说过你们班有一个新同学。”
苏时序猛地坐直身子：“妈！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你妈我记性好着呢”季嫊玥从储物格里摸出盒牛奶递到后座，“给刚热的。下次家长会的时候，我一定要去看看你这个同桌，和我讲讲你这个同桌可以吗？”
苏时序接过牛奶，吸管戳进去时手有点抖“挺厉害的，解题思路特别清楚。”想起傅景淮脸颊又开始升温“妈，竞赛快开始了，我得赶紧回家看笔记，傅景淮额也就是我同桌说……说今晚要看五十页。”
“五十页？”季嫊玥皱了皱眉，“别太拼了，注意休息。”她从后视镜里看儿子捧着牛奶小口喝着，眼睛亮晶晶的，不像以前一提学习就蔫头耷脑的样子，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不过看你现在这劲头，妈就放心了。有个能互相督促的朋友挺好。”
苏时序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牛奶盒上的卡通图案，嘴角却又忍不住翘起来。车窗外的路灯连成一串流动的光带，映着他眼里细碎的笑意。
今晚的五十页笔记，好像突然没那么难了。
相比起来这里的温馨另一处车内，就比较的冷清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沉声开口：“下周省赛的模拟题正确率还是没到95%，你别忘了为什么给你转学。”
傅景淮没抬头，铅笔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着，尾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知道。”
“知道？”男人的声音陡然沉了沉，“知道什么？”
笔尖在纸面上微微一顿，随即停住，黑色的墨迹无声地渗透进纸张纤维，洇出一个小小的、边缘微润的墨点。
傅景淮终于抬起眼，目光从那份文件上移开，转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
车窗洁净的玻璃上，映出他清晰却略显清瘦的侧脸轮廓，那影像是安静、疏离的，仿佛与车内沉寂的空气融为一体。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半点情绪，只是淡淡地问道“不要像你一样重蹈覆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