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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周淮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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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瑾:[?]
长条的伤口不太好贴,谢醉正专注把创可贴贴整齐。
周淮瑾收回视线,落在手机屏上,那边又跳出了新消息。
祝闻安:[谢醉说你们只是朋友]
谢醉说。
周淮瑾眯起眼睛,胃部开始隐隐发作,他轻轻咬了咬牙齿,编辑消息。
周淮瑾:[所以?]
祝闻安:[既然你们没有所谓恋爱关系,我想干什么都可以吧]
“呵呵。”周淮瑾笑出了声,谢醉抬头看他一眼,他指指手机,“聊天呢。”
周淮瑾:[可以啊,早说了,是你的话,我没有关系的。微笑.JPG]
祝闻安:[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淮瑾:[嗯嗯。]
周淮瑾:[我刚才问了谢醉,他说不愿意给,你还是自己找他要吧,我是尊重他意见哒。]
对面没了动静。
关掉手机,周淮瑾欣赏自己贴得整齐顺眼的创可贴,“手真巧。”
谢醉收拾桌面,问:“那今天的课?”
“要上的,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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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淮瑾那里碰了壁的祝闻安独自不爽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他就堵在谢醉的宿舍门口。
下午两点多,谢醉从实验室回到宿舍,就看见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顶着帽子双手抱臂倚靠在墙边,一副等人的样子。
帽子和口罩遮住男生的脸,谢醉只觉得男生氛围很帅,多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似乎是杵在自己宿舍门边。
感受到人回来了,祝闻安一偏头,两人对上视线。
谢醉当即脚步滞顿,静了几秒,缓步来到门边,皱了皱眉,“你又来?”
祝闻安轻巧地挺直背,声音闷在口罩里,“亲自来加好友。”
“什么?”谢醉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
祝闻安单手掏出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点了几下屏幕,把二维码亮出来,“扫。”
明明是自己想要添加别人的好友,却被祝闻安说出一种理直气壮的命令感。
谢醉视线从手机屏幕一扫而过,垂眼准备输门锁密码,“我拒绝。”
“你确定?”带着威胁的意味。
“我拒绝。”
“哼。”
谢醉从这声冷哼里听出不对劲,可未等他有所反应,手臂忽然被反拧在身后,随即一股力量将他整个人贴在门板上。
“祝闻安!”谢醉压着嗓子喊了声。
祝闻安在外人面前一向是好说话好脾气的富哥,但不知怎么,在谢醉面前他很容易被激发出土匪作风的一面。
而且祝闻安还不觉得这样不对。
看这个嘴硬冷情又孤僻的人被自己压制得无可奈何只能无能狂怒,祝闻安觉得很爽,在门口硬等半个小时的烦躁瞬间被洗去。
“嗯。”心情蛮好地应了声,他去摸谢醉身上的口袋,摸出手机来,又强迫着用谢醉的指纹解锁,点进社交软件。
谢醉好歹是将近一米八的男生,要压得一动不动是比较困难的,祝闻安干脆整个身体狠狠贴上去,屈膝在对方腰窝处撞了一下。
一声闷哼。
祝闻安专注操作手机的动作顿了顿,视线滑落在谢醉的侧脸。
人是气极了,长眉紧皱,抿着唇,脖子锁骨处的皮肤因挣扎和被禁锢的疼痛而激出一片淡红。
祝闻安贴在谢醉背后,又高出谢醉许多,这个视角的所见令他不自觉愣神,愣神过后,又掩饰一般地贱嗖嗖道:“你少扭,点几下手机的事被你搞这么复杂。”
用谢醉的手机扫自己手机的码,添加好友并备注信息,完成这一切,祝闻安才松了劲放开人。
谢醉一个猛力后撤,与祝闻安拉出两米远的距离。
他知道祝闻安运动天赋高,体型方面也比自己占优,但真的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压制完全禁锢,挣扎无果的感觉,非常糟糕。
他戒备地盯着祝闻安,缓了几许,生硬道:“手机还我。”
祝闻安将不属于自己的手机在指尖绕圈,看着谢醉的表情,持续心情愉悦,开始得寸进尺,“下午有别的事吗,空给我吧。”
“有事,没空。”
“不对,”祝闻安晃了晃手机,“重说,有没有空?”
“你有病吧。”谢醉忍不住骂人。
好得很,祝闻安想,他这辈子没听过的话谢醉都给他当着面骂了。
对面的人帽子口罩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
谢醉垂眼,重重呼吸,压下上头的怒气,尽量冷静道:“下午有兼职,我们不熟,你能有什么事非要找我?”
不熟……和周淮瑾就很熟了?
祝闻安迈步,靠近谢醉。
他想说相处相处就熟了,他都主动摒弃前嫌屈尊蹲宿舍了,有什么道理拒绝他?
但祝闻安说不出这样的话,太掉他大少爷的面,说出来不如杀了他,所以祝闻安只是握住谢醉手臂,不叫他甩开或逃跑。
“把兼职推掉,时间空给我。”
说着,他扯了谢醉一把,往电梯走,同时补了一句:“不想让人看见我扛着你下去就乖一点,毕竟你也没有多重。”
随口威胁了一句,真令谢醉的抗拒弱了下来。
从过往经验来看,谢醉不怀疑祝闻安真的会这样干。
周末下午宿舍人不少,他祝闻安裹得严严实实,扛着谢醉算怎么回事。
公寓宿舍楼下,黑色奥迪静候多时。
把人塞进副驾驶,祝闻安从另一侧上车,门锁上,才把手机丢给谢醉。
祝闻安目前并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他只是意识到,谢醉强烈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想要靠近,想要接触。
他想要,他得到,这是祝闻安一贯的逻辑,深究太多浪费时间,他不是内耗的人,也并不死板。
此人就这样毫无负担地驱车准备离开学校了。
谢醉意识到自己很难和祝闻安犟出好的结果。
对方不计后果,手段繁多,有恃无恐,而自己太好拿捏。如果是像曹呈那样出现触及他红线的事情,他也能咬牙打一架,可又不至于。
谢醉捏着手机,扭头看窗外变换的景色,思绪纷乱难以平息,但客观现实已经无法改变了。
他只好和周淮瑾发消息,说临时有点事,今天的课不能上了。
车内的氛围算得上很差。
谢醉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祝闻安更不可能为了暖场子特意挑起话题,如果有第三人在车内,估计会被冻死在这样的氛围里。
车往郊外开,城市痕迹渐淡,高楼褪去,天际之下是起起伏伏的丘陵。
柏油路通往山间,从密密匝匝的树林间穿过,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极具设计感的围墙和招牌,Start俱乐部。
拦路闸对奥迪抬起闸门,里面是宽阔道路和平整草坪,华丽建筑坐落在路边,零星几辆车停在车位。
在郊区的山里开辟出这样一个俱乐部,既有隐蔽性又有安全性,看起来不是普通人随随便便能来的地方。
车子绕进地下停车场,熄火。
祝闻安的手机响起来,他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接起,听了会儿,用他那有几分散漫笑意的语气道:“等着,爷过去收拾你。”
而后偏头看着身侧的人,语调轻扬起:“下车,带你去玩点好玩的。”
谢醉觉得没有比这更莫名其妙的事情了,他坐在位置上,连安全带都没有要解开的意思,双手放在腿上,平静地:“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
像是骄纵自负的小朋友,想一出是一出,根本不管他人意愿,只要他想,哪怕事情的发展再逻辑崩盘他都无所谓的样子。
两人明明没有任何交情,谢醉也明明说了自己有事,祝闻安把他硬拉过来,说要带他玩好玩的?
神经。
而祝闻安当然不觉得奇怪,在他这里逻辑清楚得很。
只是他不那么在乎谢醉能不能捋清楚,谢醉只需要配合就可以了,所以他轻轻一笑,说:“奇怪也受着吧,下车,别让我说第三次。”
他对谢醉有兴趣,仅此而已,他又不要和谢醉交心,没有体贴的义务和必要。
两人在车厢内无声对峙,片刻后,谢醉木着脸,解开安全带下车。
祝闻安回味谢醉吃瘪的表情,笑出了声,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打开车门。
乘电梯上到一层,首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圈巨大而宽阔的看台,跑道正疾驰着一辆大红色赛车,巨大的咆哮声仿若野兽嘶吼,迎面而来。
这声音挤进消音耳机,带来记忆中狂风与怒啸的恐惧,令谢醉霎时血色全无。
他僵在原地,不再抬脚。
祝闻安发现他的异常,眉弓微挑,“怎么,你害怕这个?”
是不是男生啊,害怕赛车?
短指甲用力地嵌入皮肉里,刺痛勉强让他清醒,但随即升起的愤怒却无可抑制。
难怪,难怪。
并不是奇怪,而是有意又一次挑衅。
之前的戏耍还不够,他还想要重温一次,就像杀人犯会再次回到犯罪现场那样变态。
“是你吧。”谢醉冷声道。
又被那样冰冷嫌恶的眼神盯上,好像在看什么见不得光的恶心东西,祝闻安的好心情消散得很快,“什么是我?”
“那天一群人开车恐吓,难道不是你的意思?”谢醉不与他兜圈子,直接撕破。
这话新鲜,祝闻安也沉下了眉目,“哪群人,恐吓谁了?凭什么认为是我?”
两个板着脸面色不佳的人四目相对,空气都凝滞了。
根据这两次祝闻安不讲道理强迫人的行事作风,谢醉认为他应该不屑撒谎,毕竟这件事就算承认,谢醉又能奈他如何呢?
而现在祝闻安瞳孔冒火直勾勾盯着谢醉的样子更不可能是心虚。
不是他。
谢醉听着赛道上呼啸而过的声音,心脏不适,他率先移开视线,忍了忍,道:“我不爱玩这个,换过或者我走了。”
祝闻安冷笑一声,利用身型优势直接挡在谢醉面前,居高临下俯视谢醉:“莫名其妙朝我发火,话不讲清楚想糊弄我,我看起来很好糊弄?”
谢醉皱着眉,看得出来在忍耐不适,并且有些紧张,祝闻安盯了会儿,心想,这人本来就一脸气虚样,现在看起来马上要犯低血糖似的,也不能真让他昏倒在这里。
正这时,不远处有人扬声招呼:“祝闻安!在那磨蹭什么呢还不过来!”
祝闻安偏头去看,他那群损友兄弟已经各个张望过来了,于是他展臂揽住谢醉的肩膀,半推半引将人带着走。
谢醉垂着脑袋,提线木偶似的在祝闻安身边。
“哟,闻安,这是?”有人问。
“一朋友,带他来体验体验。”祝闻安随意道。
“那行,你这朋友不舒服啊?”
“脾气古怪了点,别管,来一轮啊。”
“哦,来啊,上次险败给你,这次说什么要甩你一个身位。”
“哼,甩不了我你跟我姓。”
“滚你的!!!”
一群人嘻嘻哈哈进了各自的更衣室,服务人员适时送来了谢醉尺寸的一套赛车服。
谢醉看着赛车服,现在不仅莫名其妙,还很无奈。
他就这样进了祝闻安的赛车,安全带将他死死按在座椅上,赛车装备的紧身设计带给身体一种陌生的窒息感,还有引擎轰起的巨大震颤,仿佛心脏都随之共振。
谢醉坐在里面,错觉自己置身在马路正中间,几辆赛车在前方跃跃欲试,随时要朝他冲来。
脑子又克制不住地想起一些梦里的荒诞场景,车子碾过身体、拖拽零碎的四肢。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正被专业的装备保护着,可理智归理智,并不能阻碍恐惧如海啸般涌来。
虽然那天谢醉表现得很有种,实则那层阴影深埋在心底,从未消散过。
为了屏蔽这无法适应的恐惧和刺激,灵魂与身体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抽离,再回神时,冷汗被包裹在防火服里,像淋了一场雨。
男生们的欢呼笑骂声渐渐进入耳朵,世界的声音重回大脑。
谢醉僵硬的手指尝试了好几下,才胡乱扯开了安全带,车门打开,他几乎是半跌半撞地踩出去。
祝闻安赢了车,心情不错,摘掉头盔和人聊了两句,余光瞥到谢醉僵硬的动作,收了笑,从车的这边绕过去。
赛车服将他优越的身型完全勾勒出来,长腿几步便追上了谢醉,扯住对方的胳膊。
“你吓傻了?头盔也不摘。”
谢醉苍白的手指抬起,脱下头盔,露出被汗湿的黑发和血气全无的脸。
祝闻安愣了一下,他第一次觉得有人能把黑发白肤表现得这么极致,阳光斜侧着打下来,眼前这张脸像是漫画里才会有的模样。
忽而,头盔被扔到自己怀里,祝闻安下意识抬手抱住,眉毛皱起,“你什么意思?”
说话间谢醉已经擦着他的肩膀而过,他看见谢醉衣领里湿透的布料。
这时才想起来刚才飙车的时候,谢醉似乎安静得诡异了。
再淡定也不是那个样子。
祝闻安朝好友的方向打了个手势,追着谢醉而去。
“谢醉。谢醉!”
休息厅里空无一人,祝闻安摁着谢醉的肩膀把人掰到自己眼前,他发现谢醉在微微发抖。
“你……”手下躯体的颤抖让祝闻安震撼了,做什么都理所当然的大少爷难得升起一点类似理亏的情绪,“你还好吧?”
面色太苍白,眉目便愈发森黑,点漆般的眼珠犹如浸过寒潭,望着祝闻安,平静底下却烧着一团焰火。
祝闻安一时看呆了,也就没留意到谢醉面上闪过的狠厉,猝不及防被谢醉一拳打得偏了头。
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安静的休息厅里好大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