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情火一经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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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苏重阳猛地一阵颤栗。董先生掌心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那皮肤上微微粗糙的质感，在他的肌肤上缓缓蔓延开来。
为什么？
苏重阳侧头望了一眼董先生，他仍凝望着电影幕布，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为何突然牵住自己的手？这力度、这姿态，都绝非寻常。碍于身处影院，周遭坐满了人，苏重阳到了嘴边的疑问，终究没能问出口。
可被董先生这样握着，心底却是暖烘烘的。
电影散场，两人走出影院。夜色已深，马路上路灯次第亮起，晚风拂面，带着几分清寒，脚步都轻飘飘的。
苏重阳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瞧着董陌廷一脸喜滋滋的模样。快走到酒店门口时，他忽然顿住脚步，转向苏重阳：“重阳……”
苏重阳早便察觉他有话要说，许是要解释影院里的举动，许是要谈及二人之间的情意。
他平静地望着对面的男人，此刻的眼神少了平日的冷冽，反倒带着几分相亲时才有的拘谨与局促。
董陌廷再度开口：“重阳，从今往后……”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苏重阳望着他紧绷的下颌，上面覆着一层青色胡茬，反倒让轮廓更显坚毅硬朗。
董陌廷终是沉声道：“重阳，你若不嫌弃我年岁稍长，从今往后，我们便一起过活吧。我定会好好待你。”
“过活” 二字，也只有他这般性子的人才说得出口。不敢张扬，不愿将就，只藏着一份沉甸甸的真心。
苏重阳轻轻摇了摇头。
董陌廷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即便立在路灯之下，明亮的光也照不亮他脸上的失望。那一刻，他几乎觉得自己快要老死、快要垮掉了。
不等董陌廷开口，苏重阳连忙补了一句：“我不嫌弃你年纪大，我不要跟你‘过活’。我想与你甜甜蜜蜜、痛痛快快地在一起。”
董陌廷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重燃了星火。
两人对视片刻，终究忍不住在大街上紧紧相拥。
这是苏重阳第一次这般坦荡地抱住董陌廷，贪恋着他身上的气息，他温热的身躯，恣意地拥有着眼前这个人。
回到酒店，董陌廷看着他：“重阳，说真的，方才你摇头，莫不是故意吓我，后来见我下不来台，才给我台阶？”
苏重阳柔声道：“不是，我是真心的。”
“你那一摇头，可把我魂都吓飞了。” 董陌廷轻叹，“不过我昨日便想好了，就算你不肯应我，往后我依旧会好好待你。”
苏重阳靠在他肩头：“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先生的真心话了。先生今日怎么忽然肯表明心意？”
董陌廷难得嘿嘿一笑，带几分憨气：“说来也巧，还得多谢我那位旧友。若非他错把你我认作父子，还撺掇我认你做干儿子，我也不会这般心急。这般误会不止一人，我怕日子久了，旁人都这般说，你也便默认了。那样一来，你我便真要错过了。所以才壮着胆子，跟你剖白心意。”
苏重阳一头歪进董先生怀里，枕在他腿上，只觉满心暖意。他揣度、等候了许久，始终摸不透董先生的心，此刻终于全然明了。
次日，二人返回杭州。董府之中，一切看似如常，苏重阳并未因这份偏爱便恃宠而骄，外人半点不曾察觉，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两人之间的情意，早已今非昔比。
董陌廷自上海归来，旁的事务暂且搁置，先着手安排董玉来的婚事。
这日，董寿来上前诉苦：“老爷，这几日给少爷相看了不知多少户人家的姑娘，他横竖都不满意。要么嫌人家不识字，要么嫌容貌不佳，再不就是挑剔家世门第，高矮胖瘦，总能挑出毛病。不知老爷心中可有中意的人选？”
董陌廷听了便有些动气：“咱们家向来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几时轮得到他自己挑三拣四？便算问他的意思，就凭他那不成器的模样，还有什么可嫌弃的？人家姑娘不嫌弃他便已是万幸。真要由着他选，便是月宫嫦娥，也未必合他心意。依我看，便寻一家家世清白的，姑娘性子要泼辣些、厉害些，娶进门来，正好治治他。”
转眼便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苏重阳想起前世，正是在漫天烟花的元宵夜，被董先生从深渊里拉了出来。一念及前尘往事，心头便阵阵酸涩。
这日他未在家中过节，应尼克教授之邀，往城隍山观灯。董陌廷本想陪他同去，无奈需在家中尽孝，陪董老太太守岁过元宵。
他虽在前头陪着老太太用了饭、听了两出戏，不多时便独自回了后宅，吩咐下人放了热水，独自入浴。
前院爆竹声不绝于耳，锣鼓喧天，热闹非凡。玻璃窗户外，烟花一朵朵腾空绽放，绚烂夺目。
唯有他一人浸在浴缸里，望着水中的自己。身形还算利落，并无多余赘肉，只是腿上毛发略重，却也整齐，并不杂乱。
我是胖，还是瘦？
他指尖轻轻抚过腹肌，心底竟泛起一丝茫然，不知该自信，还是该自卑。
此时此刻，他无比想念苏重阳。多想与他一同泡在这热水里，替他搓背、撩水，或是在水中紧紧相拥，该是何等舒心畅快。
可自上海告白之后，两人依旧一同吃饭、一同安寝，看似与往日无异，情意却早已深了一层。
董陌廷堂堂七尺男儿，亦是血肉之躯，每每拥着苏重阳，并非没有念想。只是两人之间，依旧相敬如宾。
他强行克制住了。
一来，他怕自己太过亲昵，反倒显得轻佻，像是将重阳当作宣泄欲望的工具，是对他的亵渎；二来，他虽身子依旧强健，终究与重阳年岁有差，不确定对方是否喜欢自己这般肌肤、这般躯体；三来，他其实也不甚清楚，男子与男子之间，究竟该如何相处。
满心苦闷之下，他一头扎进水中，任由热水漫过头顶。
苏重阳赏灯归来，不见董先生在书房，便问下人。仆人回说，老爷回后宅沐浴去了，尚未出来，若是苏小爷回来了，可先行歇息，不必等候。
苏重阳饮了些酒，酒意上涌，并无睡意，便穿过二门，往后宅寻董先生。
董陌廷刚从浴缸中起身，身上还带着氤氲水汽。他粗略擦去身上水珠，肩头随意搭了一条浴巾，靠在暖气管旁，烘着身上未干的潮气。
他暗自自嘲，在外风光无限，刚硬果决，是一府之主，可落到两人的情意里，却憋屈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孩童。
就在这时，苏重阳寻遍客厅与几间卧房，终于走到耳房浴室门前，一推门便撞了个正着。
董先生低着头，倚在暖气管旁，身上仅肩头搭着一片浴巾，几近赤裸。昏黄的灯光洒下，将他的肌肤映成均匀厚重的赭黄色，线条硬朗分明。
董陌廷骤然一惊。府中寻常下人断不敢这般贸然推门，也就只有苏重阳。他本以为重阳会深夜方归，没料到竟回来得这般早。
仓促之间已来不及躲闪，躲躲闪闪反倒显得拘谨小气。他索性立在原地，坦然迎上。
“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董陌廷嗓音微干，下意识将肩头的浴巾往下扯了扯，遮住要害。
“没料到先生正在沐浴，打搅了吗？” 苏重阳微微挠头，只觉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心跳骤然乱了。
“没有，不碍事。” 董陌廷稍稍分开双腿，站得更稳了些。
“先生身材真好。” 苏重阳笑得眉眼弯弯，像朵盛放的花，“我可以摸摸吗？”
董陌廷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脚尖微微踮起，难掩几分期待与紧张：“摸便是，有何不可。”
苏重阳缓步走近，手掌先落在他肩头，顺着臂膀缓缓滑到大臂，轻轻捏了捏他紧实的肌肉。他察觉到，董先生的目光也跟着自己的手移动，既紧张，又难掩兴奋。
掌心之下，温暖而光滑。苏重阳忍不住侧过脸，轻轻蹭了蹭董先生的侧脸。
对方身子微微一颤，很快便主动靠近，贴得极近。
苏重阳用唇瓣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慢慢移向他的唇。董陌廷的唇很丰厚，柔软而富有弹性。他轻轻含住，只觉得一颗心快要被涨满，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董陌廷整个人都怔住了。他方才还在苦苦纠结、反复思量该不该亲近，竟被苏重阳抢先一步，且这般自然坦荡。
是他太小看重阳了。
见苏重阳稍稍退开，他嗓音干涩，带着几分意犹未尽：“再来一次。”
话音落下，董陌廷伸手将苏重阳紧紧抱住，这一次，他主动覆上那片冰凉柔软的唇，轻轻含住。
下一瞬，苏重阳的舌尖先一步探来。那触感是董陌廷从未体会过的，陌生而滚烫。
他只觉得自己彻底输了，完完全全沉溺在这种感觉里，被动却又甘之如饴。苏重阳在这方面，竟这般大胆灵动，让他忍不住心生倾慕。
董陌廷索性靠在墙上，任由苏重阳亲近。
只是苏重阳还穿着衣裳，终究不能尽兴。一吻作罢，他轻声道：“先生这样站着会着凉，先回屋穿好衣裳吧。”
董陌廷仍意犹未尽，点了点头。多年孤身一人，情火一经点燃，竟不知该如何收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