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吹风风 ...
-
三号一大早，夏初天就开始收拾行李，昨天原本想收拾来着，不知不觉看着动漫入迷了，上床了才想起来，所以只能早起咯。
夏初天左找找，右找找，大学毕业以后他很少出远门，出去也就几天，半个月这么长时间，他还有点不知道怎么收拾了。他想了想打开某书开始搜索“出差半个月应该带多少东西”，刷着刷着也忘了时间，等他抬头时，已经十点了，他直接把手机充上电，开个热血的动漫BGM，开干。
左赶右赶，三点多他到了小区楼下。这个旧小区什么都差，最差就差在没有电梯，因此他拖着到楼上敲门时已经气喘吁吁了。
“来这么晚啊，办个行李就这么累，早跟你讲了别一天到晚躺着，多动动……”一开门夏母就开始滔滔不绝。
夏初天边听边把行李拖回了他房间，说是房间其实是原本的书房，更准确来说是储物室改装的。等他上大学以后，他弟弟嫌弃上下床就把他俩的房间改成了他一个人的卧室。在大一寒假回来时，他父母就开始劝他说你也就回来一个月，就将就一下，然后就这么住下了。之后确实假期忙着打工什么的，回来的不多，所以显得也没那么拥挤但也算是有点私人空间了，如果他想不起这个门锁永远是坏的。
“放东西就快出来哈，洗洗手帮我一下，你爸出去说买酱油咋还不上来，我去看看”夏母厨房喊到。
夏初天放下东西就立马去洗了个手，开始切菜，他不喜欢做饭，吃饭也挑，但他妈妈逼他学过，说可以照顾他弟弟。
“去哪儿了，是不是又去看那个姓王的了？？？”夏母的话远远不断的传来。
“不是啊，楼下那家店没有你要的那个牌子，我去了旁边那条街啊，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多事”他爸也不甘示弱的吼道。
“谁知道呢，放假连家都坐不住就想往外跑……”他默默的关进了厨房的门，把声音关在门外。
“天天，我来吧，你先去把衣服凉了”夏母接着说打：“这菜切的，瞅瞅，学了多久了还这样，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心……”
夏初天连忙说道：“可能生疏了，我去晾衣服”说完便溜走了。
听声音差不多做好了，夏初天就进去帮忙端菜，四种茶没一个他爱吃的，其中一个还是他不吃的，但是夏初阳爱吃，他也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饭菜摆好，夏母先拍了张照片发给夏初阳，夏初阳也立刻打来了视频通话：
屏幕里，夏初阳穿着亮色冲锋衣，背景是异国街头的欧式建筑，身后跟着几个同学，脸上满是兴奋：“妈！爸！你们看我在哪儿！”
“阳阳，到那边了？住的地方怎么样？饭菜合不合口？” 夏母瞬间切换成温柔语气，凑到屏幕前仔细打量，“别光顾着玩，记得跟老师走，别乱跑。”
“知道啦，妈，这边可好玩了！” 夏初阳摆了摆手，镜头转向旁边的街景，“我们刚逛完城堡，等下要去吃当地的小吃，听说超有名的！”
夏父也凑过来，板着脸叮嘱：“注意安全，钱不够就说，别委屈自己。”
“知道啦爸！” 夏初阳笑着应下，视线终于落到夏初天身上，“哥，你出差带不带我上次给你推荐的游戏手柄啊？杭州那边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记得给我带纪念品！”
“再说吧，出差挺忙的。” 夏初天敷衍道，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同样是出门，夏初阳的秋游是父母全程牵挂的轻松旅程，而他的出差，只换来一句 “好好表现”。
“哥你可别忘啦！” 夏初阳又絮叨了几句，说老师催着集合，匆匆挂了视频。
视频挂断后，夏母还在念叨：“阳阳第一次出国，可别出什么岔子。” 夏父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茄子，感慨道：“还是阳阳有出息，以后说不定能在国外发展。”
夏初天默默扒拉着米饭，没说话。他想起自己长这么大，连省都没怎么出过，更别说国外了。而夏初阳想要的，父母总能想尽办法满足，而他的需求，永远排在 “家里需要”“弟弟需要” 之后，甚至根本没有这回事。
“天天，多吃点排骨，补补身体。” 夏母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语气带着程式化的关心，“你一个人在外上班不容易，别总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卖。”
排骨上的八角味直冲鼻腔，夏初天胃里一阵翻腾。他放下筷子，轻声说：“妈，我不吃八角，忘了吗？”
“哎呀，多大点事，挑出来不就行了？” 夏母不以为意，“你就是太矫情了，以后成家了，哪能这么挑三拣四的？”
“我之前跟你说过很多次，我对八角过敏。” 夏初天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疲惫。
“过敏？我怎么不记得？” 夏母皱起眉，“你小时候也吃啊，怎么现在就过敏了？是不是故意的？”
夏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吃饭。
夏初天攥紧了筷子，指尖泛白。他想起小时候，每次吃了含八角的菜都会起红疹、拉肚子，父母却总说他 “娇气”“没事找事”，次数多了，他就不再提了，只是默默避开那些菜。
“算了，我不吃了。” 他放下碗筷，站起身，“有点累，我回房间歇会儿。”
“哎，你怎么回事？刚回来就耍脾气？” 夏母拔高了声音，“我辛辛苦苦给你做了饭，你就吃这么两口？”
“妈，我真的不舒服。” 夏初天没回头，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带上了那扇锁不上的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许光线。他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夏母抱怨的声音、夏父偶尔的附和声，忽然觉得一阵窒息。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江梧桐的聊天框。上次的消息还停留在国庆那天的 “晚安”，他还没回复江梧桐 “到家了” 的提醒。
指尖悬在屏幕上，他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到家了，一切安好。】
几乎是秒回。
管事大妈：【吃晚饭了吗？】
夏：【嗯，吃了点。】
管事大妈：【图片（夏天趴在围巾上睡觉的照片）它很想你，总扒着你的送的围巾。】
照片里的柯基蜷缩在一条浅灰色围巾上，正是国庆那天江梧桐给他送完，他觉得自己也要送一个买的，现在想想有点情侣装的感觉。夏初天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他打字：【下次见面给它带鸡肉干。】
管事大妈：【它会很开心的。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
夏初天愣住了。江梧桐总能轻易看穿他的伪装。他犹豫了片刻，打字：【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又有点不想家。】
这次，江梧桐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了。
管事大妈：【我在你家小区门口。】
夏初天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黑色的 SUV 停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江梧桐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
他怎么来了？
夏初天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跑。经过客厅时，夏母疑惑地问：“你去哪儿？”
“有点事，出去一趟。” 他含糊道，脚步没停。
“大晚上的出去干嘛？早点回来！” 夏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没回头。
跑下楼，晚风一吹，脸上的热意散了些。江梧桐看到他，眼睛亮了亮，迎了上来：“跑这么快，怕我走了？”
“你怎么来了？” 夏初天喘着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两天不见了，就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偶遇。” 江梧桐把保温袋递给她，“给你带了点吃的，你爱吃的桂花糕和糯米粥。”
夏初天接过保温袋，指尖碰到温热的袋身，眼眶忽然一热。
“上车说吧，外面有点凉。” 江梧桐打开车门，“出来了，就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驶离小区，夏初天靠在副驾驶座上，打开保温袋。桂花糕的甜香漫进鼻腔，粥还是热的，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软糯温热，刚好熨帖了他空荡荡的胃。心里那点因为家庭聚餐生出的委屈，被这碗粥和身边的人悄悄抚平了。
车子最终停在江边。夜晚的江面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灯火璀璨，晚风带着淡淡的水汽，吹在脸上很舒服。
“在这里待一会儿，心情会好点。” 江梧桐说，打开了车窗。
夏初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说：“我家是不是很奇怪？”
“看你这么想想。” 江梧桐转头看他，“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相处模式，但当你觉得不舒服的时候，那就说明出现问题了。”
“我从小就觉得，我好像是多余的。” 夏初天的声音很轻，“我弟出生后，我爸妈就不怎么管我了。他们记得我弟的所有喜好，却记不住我不吃八角，记不住我的生日。他出国秋游，他们全程惦记，而我出差，只关心我能不能多赚钱。”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努力工作，每个月给家里寄钱，一遍想着还养育之恩一遍想着让他们多关注我一点，可好像没什么用。他们还是只会让我为弟弟付出，让我早点结婚，也只是完成他们所为的‘任务’。”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居然滔滔不绝说了这么多。
江梧桐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才轻声说：“你很好，夏初天。你不需要通过讨好别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上次就说过，你的存在，就很有意义。”
“可是……”
“没有可是。” 江梧桐打断他，眼神认真，“你值得被爱，值得被人放在心上。以前没人这么对你，不代表你不配。而且你更要把能量给自己，更加爱自己。”
夏初天转头看向他，江梧桐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亮，像盛满了星光。
他忽然想起江梧桐说过的 “别怕”，想起他五年来的默默惦记，想起他一次次的温柔守护。
“江梧桐，” 他轻声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是你。” 江梧桐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最初被你吸引是因为你很坚韧，装作很薄情，但很感性，我觉得你很可爱。但除了这些你的闪光点还有很多，无论怎么样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夏初天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烫。
“我知道你害怕，可能失望，也可能害怕抛弃。” 江梧桐握住他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着他的手背，“但我想告诉你，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等你。同时我会告诉你，你值得；我会教你，勇敢爱自己。”
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夏初天看着江梧桐的眼睛，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似乎又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没有抽回手，任由江梧桐握着，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我 6 号上午十点的飞机。” 他轻声说。
“我知道，我会去送你。” 江梧桐笑了笑，“每天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不管多晚，我都会回你。”
“嗯呢。” 夏初天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回去的路上，夏初天靠在椅背上，没说话，却觉得心里很踏实。他知道，这次出差不会是孤单一人，有人在远方惦记着他，等着他回来。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夏初天解开安全带，转头对江梧桐说：“谢谢你。”
“谢什么？” 江梧桐挑眉。
“谢谢你来见我，谢谢你记得我喜好，今天我很开心。”
江梧桐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不傻？记住你的喜好，不是应该的吗？”
夏初天耳根一热，没反驳。他推开车门，走到单元门口，又回头：“路上小心。”
“好。” 江梧桐看着他，“上去吧，早点休息。”
夏初天点点头，转身跑进楼里。回到房间，他打开手机，看到江梧桐发来的消息：【晚安，初天。做个好梦。】
他回：【晚安，梧桐。】
躺在床上，夏初天看着天花板，嘴角还带着笑意。他想起江边的风，想起温热的桂花粥，想起江梧桐认真的眼神。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江梧桐，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吹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