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追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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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了，空气里已经提前飘起了年味儿，但公司在这一天要开会。办公楼下面哪家卖煎饼果子的小摊早已不见踪影。
夏初天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年终总结，视线却有点飘忽。手机在桌子上已经震动了第三遍，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拿起手机走向安全通道。
电话一接通，母亲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急切穿透听筒:"天天，啥时候回来呀?明天下午能到不？你弟想吃鱼，你到时候带一箱回来啊，还有你弟爱吃……"
“妈”夏初天打断她，声音有些疲惫，“太多了，我还有行李箱，带不了太多，实在不行……”
“怎么带不了，你行李那少点，坐地铁也不用你一直提着，去年你王阿姨家的儿子从隔壁市回来都能带那多东西，你就一小段路程怎么就不行了？”母亲的声音吧搞了“你弟弟期末考试考的不错，就想吃口新鲜的鱼都不行，你这点事都办不好？”
夏初天真的不想再争吵下去了，靠在墙边回了句：“好，我试试。”
“什么试试，要一定带来啊”母亲装都不装了，“还有啊，你小学同学刘小青记得不，他在银行工作，人姑娘长得挺好的。我跟她姨上次打麻将聊过了，过年约个时间见见。”
“妈，我……”
“行了行了，其他回来再说，记得带鱼哈。”电话就这么挂了。
安全通道的声控灯没撑住终于灭了，夏初天握着手机慢慢蹲下，在黑暗中感受着胃部的抽搐，放松一下紧绷的身体。
手机又震了一下。
管事大妈：【截图（天气预报：明后天大幅降温，有雨雪）】
管事大妈：【记得加衣服，还有别再忘了戴围巾。】
夏初天盯着那两行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打字，手指有点抖：【知道了。】
管事大妈：【今天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夏：【可能会晚，王经理说要年前最后一场会。】
管事大妈：【好，那我七点到。给你带了暖胃的汤。】
夏初天看着那个“好”字，慢慢站起身。胃还是疼，但好像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同一时间，江梧桐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电话，他一接通：“童童，今晚回来吃饭吗？”
“回来的，可能会有点晚，你们先吃。”
"没事，今天你爸你哥也忙，晚点吃，我已经让阿姨准备了你爱吃的冷面。"母亲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童童啊，才相亲一次，你就说有对象了，是真的吗？不要欺负妈妈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想谈恋爱，就……”
江连忙打断道：“真有了，只是前段时间在追，所以没有多说，现在已经追到了。”
“真的吗，你不会威胁人家了吧，那啥时候让妈妈见见啊，过年要不要带过来？”
江梧桐听着，嘴角不自觉上扬，自己在妈面前到底是啥形象，都变成威胁别人谈恋爱了。
江梧桐知道夏初天还没想好面对这些，不能操之过急，所有说道：“妈，今年先不了，他脸皮薄，其他晚上回去跟你讲。”
“好吧好吧，晚上我倒要听听你怎么骗我。”江母嘟囔着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江梧桐走到书柜旁，拿出了一个深蓝色盒子，里面是空的。
五年前他把里面的钢笔放在讲台上时，从没想过会有今天。十八岁的江梧桐坐在教室后排，心里模糊地觉得，这个老师真好看。他以为那只是少年时代一次无疾而终的心动。直到五年后在相亲平台的资料里，再次看见，他知道这是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过了一会儿，几个值班员工也走的差不多了，江梧桐开始收拾东西。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纸袋，里面分门别类地装着：独立包装的暖宝宝、夏初天常吃的胃药、一小罐蜂蜜、降噪耳塞，还有两包他喜欢的辣味零食。最下面压着一张卡片，他拿起笔，犹豫片刻，最终只写了三个字：
春节快乐！不快乐就来找我！还为了迎合内容附上了自己电话号码。
落款画了一棵简单的、枝叶舒展的梧桐树。
晚上，夏初天才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公司大楼。年终总结会开成了批斗会，公司里面压抑极了。
刚出门，夏初天就看见不远处熟悉的车辆，他小跑过去。
“等很久了？”他问，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刚到。”江梧桐很自然地伸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手这么凉。上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意。夏天从后座探过头来，兴奋地“汪”了一声。
“它今天怎么在？”夏初天转身摸夏天的头。
“等会儿要回家，就提前让助理接回来了。”江梧桐把保温袋递给他，“先喝点汤，暖暖胃。”
保温桶的盖子拧开，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夏初天捧着温热的桶，小口小口地喝。
“好喝。”他轻声说。
车子平稳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夏初天喝完汤，抱着空掉的保温桶，看着窗外的街景。窗外大楼的LED屏正在循环播放各种春节广告，一片喜庆的红。
“我”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明天下午就要回家了。”
“嗯。”江梧桐应了一声，“东西收拾好了吗？”
“还没。”夏初天顿了顿“我妈还让我带一箱鱼回去，我弟想吃。”
“我联系人给你送过去”江梧桐说到“你直接打车回家。”
夏初天扯了扯嘴角“会不会很麻烦？”
“不麻烦，你一个人搬过去才麻烦。”江梧桐轻声回复。
夏初天也知道江梧桐的好意，就点了点头，没在吭声。
沉默在车里蔓延，但并不尴尬。夏天在后座打了个哈欠，把头搁在前排座椅中间，黑亮的眼睛望着夏初天。
“这个，”等红灯时，江梧桐把副驾驶座上的纸袋拿过来，“你带回去。”
夏初天接过，打开看了看，愣住了。东西不算很昂贵，但每一个都精准踩在他的需求上。他拿起卡片，看了看，喉咙忽然哽住了。
“江梧桐……”他声音发哑。
“每天给我发消息。”江梧桐打断他，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任何时候都可以。我手机不静音。”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夏初天一边抚摸着卡片，一边带点好奇的语气问到：“你过年怎么过呀？”
“和家里人吃年夜饭，看春晚，其实也只是当背景音乐””江梧桐说得很平常，“可能陪夏天在小区里放烟花，之后看我爸妈要怎么打算。”
“哦”夏初天想象着画面，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今年说不定会多一个环节”江梧桐带着笑意说。
“什么环节？”
“当然是问我男朋友啊”
“啊！！！”夏初天略显惊讶和紧张的喊道。
“我告诉他们找了个帅气的男朋友”江梧桐坦然道，“还是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我妈今天还问，还说给你准备红包了。”
夏初天心猛地一沉，他因江梧桐家人坦诚的接纳开心，又因自己的懦弱悲哀。他张了张嘴，但不知道怎么回应。
“江梧桐，”他声音很轻，几乎被车里的音乐盖过，“我算不算渣男？”
车子正好驶入小区，缓缓停下。江梧桐拉好手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当然不算” 他说“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家里人也会喜欢你，你不用有负担。”
他伸手，很轻地摸了摸夏初天的头发：“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今年的红包我先替你收下了，等你回来就给你，绝不私吞。”
夏初天抬起头，对上江梧桐的眼睛。原本有点压抑的气氛因为江梧桐的话变得轻松了许多。
他忽然倾身过去，抱住了江梧桐。夏初天吧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说：“那好吧，回来我就要检查红包，一分不能少。”
“保证完成任务，我的男朋友”江梧桐在他耳边低声说。
夏天在后座好奇地歪着头，“呜”了一声。
车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小的雪花。而车内，两个相拥的人，正用体温构筑着一个微小却坚实的、足以抵御整个寒冬的春天。
江梧桐送完夏初天，就往别墅区赶路。
刚进家门，就听到他哥的声音：“来来来，我们少爷，快坐。”
江梧桐很无奈，只能跟家里阿姨颔首打了声招呼，就边脱大衣边往沙发走，“怎么了？”。
“妈跟我说了”江枫带着笑，“男朋友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你只是为了躲避相亲呢”
“哥，真有对象了”江梧桐无奈。
“童童来了！”江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嗯呢，妈，我回来了，我爸呢”
“应该在楼上，你喊下来，饭菜好了”江母声音带着带笑意“等会儿我们再聊你‘男朋友’的事”。她还特地加重男朋友三个字。
饭菜上桌了，因为嫂子去跟姐妹吃饭，所有桌上只有他们四个人。
“来，童童多吃点，平常回来那么少，都瘦咯”江母给他夹菜说到。
“好的，妈，你也多吃点”江梧桐边吃边说。
吃饭过程一直很融洽，不是在讨论妈妈买的年货，就是讨论公司的事情，但不知为何时不时提到某个亲戚结婚了，江梧桐有种在吃鸿门宴的感觉。
吃的差不多了，江枫再也憋不住了，说到：“爸妈，你们不是有话要问我弟吗？”
江爸没吭声，他虽然勉强已经接受了江梧桐是同性恋的事实，但还是很少参与讨论。
江母笑嘻嘻说到：“童童，说说呗，我当初听会所总理说是比你大，还跟你一个高中的，其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他叫夏初天，确实一个高中的，但当时他是我实习老师现在在公司上班。我很喜欢他，一见钟情，追了好久，他才答应的。”江梧桐顿了顿，继续说“他脸皮薄，以后再带他见你们，今年红包我可以代收。”
“你小子还一见钟情？还追人？还是你老师？”江枫满脸不可思议，他不敢相信这个没几个朋友，一副拒人之外的样子还会一见钟情，更不敢想想他追人怎么样了。
“哥，他已经不当老师了，而且是我追的人。”江梧桐无奈的说到。
江枫一副吃屎的表情，拿起手机，跟讲八卦似得，添油加醋的跟老婆发语音，
“其他无所谓，是真心相爱就好”江母消化了一会儿，说道“你说孩子脸皮薄，那你别欺负人家，到时候红包也别私吞。以后有机会带过来见见我和你爸。”
“对”江父一个字，表面了立场。
之后，几个人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聊，期间嫂子也回来了，跟江母一起八卦他和夏初天，一开始江梧桐还听一听，眼看他们快计划结婚了，实在受不了，看到夏初天说准备开始收拾行李的消息，连忙起身说道：“我男朋友明天就回家了，现在去见见，今晚就不住了，明天会早点过来。”
然后不管他哥各种起哄的声音，道别，开车直奔夏初天公寓。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