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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桂花糕！ 我来接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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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天很听话，初天没有挂断电话。
夏初天听着那头传来的声音窸窸窣窣穿外套的声音、关门锁门的机械声、还有对旁边人说了声有点事。每一个声音都像一块浮木，在他溺水的窒息感中，给予他一点支撑。
“初天，我出门了，40分钟内到。”他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沉稳，“电话不要挂，我们就这样说话，好吗？”
听筒里传来压抑的呼吸声，江梧桐心口一紧，不自觉把车速提高了。
“胃还疼得厉害吗？”
“嗯。”
“我带了药，很快就到。”江梧桐的声音放得更轻，“你先回卧室待着，等我到了你再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梧桐没有再要求夏初天说话，只是偶尔像导航一样告诉他自己的位置：“上高架了。”“下个路口右转。”“还有二分钟。”
这些平实的地标和距离，在深夜里成为唯一的坐标，让电话两端的人在黑暗中紧紧相连。
夏初天跟父母说不舒服，不管他们喊叫，躲在房间。因为他知道早晚会离开，从小放假回家都不会把东西放在行李箱，基本不会拿出来，只是可惜了江梧桐送的那个床单，拆开太大了，装不下。
夏初天听外面没什么太大的动静，为了不让江梧桐多等，调整了一下自己，从抽屉找出不知道啥时候放的口罩戴上，把手机声音调零，放大一口袋，拉着行李箱出门了。
“干嘛去，大晚上的？”母亲惊讶的说到“一大烂摊子还没收拾呢”
“经理说有急事，让我赶紧回去”夏初天一脸平静的回道。
“能有啥事，大过年的”母亲喊道“你回去，能有多少，先把……”
“妈，过年三倍工资”夏初天实在坚持不下去打断道。
“哦，那好吧，那你回去，注意安全，这个点公交地铁应该还有，走快点应该能赶上……”
“嗯呢，好，我走了。”夏初天应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门，也没管正忙着跟朋友分享喜悦的弟弟和已经喝高了的爹。
楼道里的声控灯依然忽明忽暗。他快步下楼，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走到小区门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旁边，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站着，拿起手机。
“我出来了。”他对着麦克风低声说。
刚才屋内的对话一滴不漏的听到了，但江梧桐没有说，只是轻声问道：“冷不冷？现在附近便利店买杯热奶茶好不好？”。
夏初天没有拒绝。他走进24小时便利店，暖意瞬间包裹全身。按照江梧桐说的，买了一杯热巧克力，捧在手心里。
他坐在便利店靠窗的高脚椅上，看着窗外偶尔经过的行人和车辆。耳机里，江梧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偶尔会有他换挡或者打转向灯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为何热巧克力很快就喝完了，夏初天又去接了杯热水。便利店店员看了他几眼，但没说什么。
“还有五分钟。”江梧桐忽然开口，“困吗？困了就眯一会儿。”
“不困。”夏初天说，他觉得自己现在清醒得可怕。
“夏天今天又闯祸了，”江梧桐忽然开始讲猫的趣事，“把书房那盆栀子花的叶子啃秃了一边。”
夏初天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它为什么老跟那盆花过不去？上次我就看那盆花缺角了。”
“可能是嫉妒那是你送我的花。”江梧桐一本正经地说。
夏初天轻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发热，花当然不是他送的，只是当时江梧桐问他有没有喜欢养的花，他就随口一说罢了。
“我到了。”江梧桐轻声说。
夏初天一抬头就看见熟悉的黑车停在便利店旁边的路边。
他几乎是逃一般连忙拖着行李箱从便利店出来，向江梧桐本来。
江梧桐什么也没问，只是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夏初天把脸埋在江梧桐胸口，明明什么都没说，但闻到熟悉的味道，拥抱着喜欢的人，心口莫名的委屈，眼泪无声的涌了出来。
“男朋友，我来接你回家了。”江梧桐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低沉而坚定。
江梧桐把脖子上围巾围在他脖子上，再从一个纸袋里取出一个暖手宝，放进夏初天另一只手里。
“走吧。”他接过行李箱，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夏初天的手，“车上暖和。”
直到坐进副驾驶，夏初天才像回过神似的，哑声开口：“你……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可能知道你在等我”江梧桐发动车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天很幸运的一路绿灯。”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市中心江梧桐的小区。
电梯平稳上升，夏初天看着镜面墙壁里映出的自己——裹着过毛毯，围着崭新的围巾，手里还抱着个暖手宝，整个人看起来像易碎的洋娃娃。
他忽然想起什么，欲言又止，小声问：“我睡沙发就好，还是……”
“想什么呢”江梧桐打断他，电梯“叮”一声到达，“有客卧，我早就收拾好了。”
早就？怎么有种好像他早晚都会来住宿的错觉。夏初天心里吐槽道。
门打开，熟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毕竟以前都是吃完饭离开，毕竟没有留宿过，显然比较紧张，这个紧张还莫名缓解了家里的不愉快。
“鞋柜第二层，浅灰色那双是你的。”江梧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以后都放这儿。”
夏初天低头，果然看到那双和自己家里同款不同色的棉拖。他换上鞋，尺寸刚好，像早就准备好等他来。
江梧桐推着行李箱带他一起进了客卧，之后出去没一会进来了。手里拿着崭新的毛巾：“先去洗个热水澡，浴室柜子都有新的洗漱用品。”
夏初天接过毛巾，纯棉材质，浅蓝色，上面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他走进客卧浴室，关上门，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透着用心。
他不是临时起意准备的，夏初天这时候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热水冲刷掉一身的寒气，也带走了最后一点故作坚强的力气。夏初天站在水雾里，许久，才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走出浴室时，江梧桐已经煮好了粥，还有甜点，还有一个不怎么辣拍黄瓜，看出来是江梧桐思想斗争后的成果。
江梧桐正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夏初天隐约听到“到了”、“没事”、“放心”之类的字眼。他猜，大概是打给家里报平安。
夏初天坐下来，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下去，空荡荡的胃终于得到了抚慰。
江梧桐打完电话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拿着胃药和一杯温水。
“喝完，把药吃了。”
夏初天乖乖点头，然后低头继续吃饭。他感觉很饿，明明晚上吃了东西的。
“江梧桐。”夏初天放下勺子，忽然开口。
“嗯？”
“我今天是不是很丢人？”
江梧桐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夏初天声音哽住，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下摆，“因为我都这么大了了，还会因为父母偏心就哭鼻子，还要你大晚上开车来接我，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夏初天，”他叫他的全名，语气郑重，“听好了，会疼不是软弱，会难过不是丢人。你只是一直吃止痛药习惯了，久到你以为疼痛才是常态。”
夏初天怔怔地看着他。
“现在，”江梧桐伸手，轻轻擦掉他眼角未干的湿意，“你可以不用吃药了，疼就喊，难过就哭，撑不住就来找我。这不是丢人，这是你开始爱自己的表现。”
夏初天又落泪了，他也不知道短短一个月怎么越来越感性了。
江梧桐站起身，把他拥进怀里。这个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温暖和力量都传递过去。夏初天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地流泪。
许久，他才平静下来，不好意思地推了推江梧桐：“你的衣服……”
“没事。”江梧桐松开他，毫不在意胸前的湿痕，“哭够了？”
“嗯。”
“以后想哭了就找我”江梧桐看着他说：“当然我更希望你能一直开心，但要发自内心的笑，不用在我面前强撑着。”
夏初天乖巧的点头。他吃完饭，就被江梧桐“赶”去客卧睡觉。
醒来时，夏初天有一瞬间的恍惚，陌生的房间，他居然还睡得这么深这么久。
他走出客卧，客厅没人，听到厨房有声响就过去了。
江梧桐背对着他，正在岛台前忙碌。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脸上沾着白色的粉末：“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夏初天走过去，好奇地看着料理台上的碗碟，“你在做什么？”
“……尝试做桂花糕。”江梧桐有些窘迫地擦了擦脸，“昨天阿姨教过，当时那个成品，夏天都不愿意闻。准备再试一次，不过看起来不太成功。”
夏初天看向台面——摊开的手写食谱上画着可爱的示意图，旁边碗里装着糯米粉、粘米粉、糖桂花，还有一小罐蜂蜜。地上垃圾桶里有两个失败品，一个太干裂了，一个糊成一团。
“这是第三遍。”江梧桐小声解释，“我答应过要学给你做。”
夏初天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了。他挽起袖子：“我教你。，虽然我没做过，但我看过不少姥姥做的”
两人并肩站在岛台前。夏初天指导，江梧桐操作。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那些白色的粉末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水要一点点加，嗯对，应该就是这样搅拌。”
“然后呢？”
“过筛吧，当初姥姥就是怎么做的。”
江梧桐很认真地照做。他的手指修长，动作虽然生疏但格外仔细。
面糊调好，倒入模具，上锅蒸。等待的间隙，江梧桐泡了两杯桂花茶。
“尝尝，”他把其中一杯推给夏初天，“我妈寄来的桂花，说是今年秋天新采的。”
夏初天捧着温热的茶杯，喝了一口，清甜的香气在口中漫开。
“很好喝。”他小声说。
江梧桐看着他，眼神温柔：“喜欢的话，下次让我妈多寄点。”
蒸锅发出“嘀”的提示音。桂花糕做好了。
江梧桐小心地取出模具，倒扣在盘子里，这次算是成功了。淡黄色的糕点成型良好，散发着诱人的桂花香。
他切下一小块，递到夏初天嘴边：“尝尝。”
夏初天张嘴咬住。软糯适中，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成功了。”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第一次做就能这样，很厉害。”
江梧桐也尝了一块，满意地点点头：“夏老师，教得好。”
夏初天现在听到这个称呼就脸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