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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太阳伞和灯 交友进度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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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后没多久就进入了新学期。
录取考试就在初二下学期期末测试之后,集训生每次都要六点三十多才下课,星星中学没有学生宿舍楼,下完课所有人都要离校。
“陈康!”蒋季把篮球还给同学,捡起篮球架下的书包朝陈康跑去。
蒋季跑的很快,发丝乱糟糟地打在他耳朵上。
像一只飞奔的大型犬。
陈康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从书包袋子里抽出两张湿巾。
蒋季在快要撞上陈康的时候猛地停下来,鞋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接过湿巾擦干净自己灰扑扑的手。
陈康敬职敬责地站在原地当个挂物架,等蒋季擦完手后递上另一张湿巾。
他指尖抵住湿巾的中间部分,湿巾的四只角耷拉下来像个小手绢。
“要掉了。”陈康手指顶着手绢在蒋季眼前晃悠。
“保持,坚持住!陈康选手。”蒋季严阵以待,竖起自己的食指完成了神圣的交接仪式。
他把湿巾贴在自己脸上擦了擦汗再拽下来,脸颊红扑扑地凑到陈康面前说:“好疼啊,康宝,你往湿巾里下了毒。”
“这叫什么?”付以慢条斯理地把眼镜收回盒子里。
陈康的手臂勾住蒋季的脖子,“自寻死路。”
“好狠的心哦。”
小区楼下,付以在拐弯进单元楼的时候停下来。
“这学期的集训课我不打算去了。”付以把自己在课上记的例题整理好给陈康。
“为什么?”陈康不解地问。
虽然集训课非常难,但付以看着也不像是会被难度吓跑的人啊。
“我准备考江市第二中学。”
说是第二中学,其实实力和一中差不多,不过是建成时间要晚一些。
“那也是个很好的学校。”
既然是这样,陈康不好再问,拉着蒋季跑上楼梯。
陈康的班级是一班在最左侧楼梯的旁边,作为尖子班紧紧挨着老师办公室。
下了课走廊乱糟糟的就剩他们那一块净土。
蒋季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分班考却实打实的考得不错,虽然进不了尖子班,在重点班却占有一席之地。
两个班级中间隔了五六个教室,偏偏蒋季还能找着时间往陈康身边贴。
“班长,去领流动红旗了?”蒋季在班级门口碰上了温己知,打了声招呼。
温己知下意识地抬头撇了眼班牌。
明晃晃地标着一班。
还以为走错班了。
“和你对话,总让我有种怀疑人生的感觉。”温己知打趣道,把红旗挂在一班门口。
“我看着很值得人信任啊。”蒋季帮她把旗子摆正,“找陈康呢。”
“知道知道。”
陈康坐在二组的最后几排,前桌的女生正转过头和他讲话。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陈康似乎是觉得晒,撑起手微微低头想把脸藏在手掌下。
“诶,我刚在办公室看见常主任训人呢。”张芯甜露出一个吃瓜的表情。
“这事我知道啊,周一在他自己带的班上抓着小情侣了。”温己知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
“怎么抓到的?”陈康提起兴趣。
以前他一直以为这些琐事对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后来才发现是因为自己知道的少再加上别人觉得他太正经不乐意和他分享。
自从张芯甜发现陈康藏在好学生表皮下的好奇心强得可怕时,常常对他放“饵”,一吊一个准。
“听说是偶然在课间检查仪容仪表的时候发现他们的铭牌挂的是对方的。”
陈康下意识地低头检查自己校服上挂的铭牌。
平时他很注意纪律,校服基本天天穿,洗完以后也会及时挂好铭牌,从不拖延,自上初中起还没在这方面被扣过分。
随意搭在课桌上的那只手僵硬了一下,陈康微微驼背,手臂收回横在胸前。
“你不舒服啊?”张芯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
“早恋是不好的,我们要认真学习,对,现在是学习的最佳时机,我...”陈康磕磕绊绊地回答。
温己知适时开口。
“蒋季来了,刚刚跟你们一说八卦差点忘了。”
“谢谢班长。”
“不用谢啊,他可是我们班编外人员啊。”
陈康朝前门走去,正好对上蒋季热切的目光。
“我看了好久你才来。”
“嗯。”
一个字,竟然只回一个字!
蒋季嘴角往下落了落。
“没关系的,我总是等你,你不用安慰我。”蒋季嘴上这么说,可一点没委屈自己,他低头把脑袋砸在陈康肩膀上。
“嗯。”陈康答应了一声。
生气了?
蒋季睁开一只眼,往上看。
好漂亮的双眼皮,连褶皱都那么标准,摸着肯定很软。
“你还好意思说,把铭牌还给我。”
“怎么就为这个不跟我好好说话啊。”蒋季把手比在眼睛下假装流泪。
“哭也要把铭牌换给我,还了再哄。”陈康冷酷地说道。
心思被戳破了呢。
蒋季遗憾地想。
陈康取下自己校服上,印着蒋季两个字的小长方形别在蒋季校服肚子的位置。
挂在那里傻的不行,就当给个教训了,反正他这么注重形象的人肯定会挂回去的。
“你知道这要是被发现了,”陈康顿了一下。
“会怎么样?”蒋季追问。
陈康认真地回答:“我从来没在这一块扣过分。要是扣分了,扣一分,我看着难受,得扣双数。”
“还得去别处凑一分,多难找啊。”
“那可太好找了。”蒋季听到这些利剑般的话语,血条持续耗尽,连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的。
“不准备读书了,改引领时尚先锋了?”付以打好饭坐在蒋季旁边说。
蒋季血条减一。
“陈康先生大作。”
“遇见你,话都溶在了嘴里,吐不出来。”付以选了个高情商的回应,手指挑起蒋季肚子处的铭牌看了看,摇摇头。
蒋季血条减二。
“哎呦,别噎着。”蒋季也拍拍付以的背。
付以血条减一。
“?”
“别被溶化的话噎着。”
付以血条减二。
付以:“你有时候真是可爱,纯恶意。”
蒋季血条减三。
蒋季:“橘子青说要考第二中学啦?真的吗?怎么没听他提起过啊。”
付以血条减一减一减一......
本局的最终获胜者是...
付以!
付以淡淡一笑,“陈康中午不来食堂了,请我帮他带一份去教室。”
“我帮他带不就好了。”
付以抽出蒋季指尖夹着的饭卡贴在刷卡机上,“不用,我跟他同班,你隔那么远,辛苦。”
蒋季阵亡。
陈康夹起一片胡萝卜塞在蒋季嘴里,“你中午不和同学打篮球吗?给我带饭会耽误时间的。”
蒋季恶狠狠地嚼了几下,“不打,我辛苦了。”
吃胡萝卜辛苦了吗?
好吧,平时他都不喜欢吃这个,这次勉强吃了点,姑且算他辛苦了。
“胡萝卜?”蒋季意识到自己的舌头触碰到什么后,睁大了眼睛。
“对眼睛好!”陈康眼急手快,手动把蒋季的眼皮盖上。
“劳烦蒋季大人啦,闭上眼,一骨碌就咽下去了。”
“二骨碌才咽下去。”
“好。”
发现铭牌的位置没有变化,陈康压下自己的惊讶,把遗落在肚子处的孤独蒋季重新别回勇敢蒋季的胸口。
铭牌蒋季静静地听着主人的心跳,像桥梁,让如血脉般亲密,依赖的东西,缠上陈康的指尖。
这是一段牢不可破的友谊。
陈康不吃午饭的日子一点点多起来,蒋季知道择优考试将近了,这是他独特的计日法。
“这么久,多谢你啦!”陈康从口袋里抓了一把东西出来,放在付以桌子上,“谢礼。”
付以仔细数了数,东西有五块。
桌子上静静地躺着五块橡皮。
他轻笑了一下,“多谢,不过我也只是借花献佛,这几个星期是蒋季天天跑去食堂先帮你点好菜的。”
“我知道啦,我说怎么每天都能打到肉。”陈康脑海浮现出蒋季那张傲娇的脸。“要考试了,你的笔记很有用。”
“祝你加油了。”
暑假的一个大晴天,蒋季在江市第一高中的校门口等到了陈康。
陈康的左手紧紧抓着涂卡铅笔,他抬起右手,发些手腕和指节蹭上了铅笔黑印。
他靠近吹了吹,没把铅笔灰吹下来。
过了门卫处,他愣在大门阴影处。
蒋季站在台阶的最下面一阶,此时临近高中补课放学,有零散的高中生提前出来校门,聚在街道的小吃摊上。
蒋季在这些“大人”中显得有点局促,但还是尽量保持镇定。
他微微把下唇的唇肉收敛进嘴里,只一小会,不易被人察觉。
这是他紧张的表现。
天不怕地不怕的蒋季大王原来也会幼稚地害怕这些大几岁的高年级吗?
陈康往外走,比阳光接触皮肤更快一步的是蒋季撑起的伞。
打伞吗?好奇怪哦。
放学铃响了,人群如潮水般涌动。
他偏过头,只慢慢和陈康并肩行走。
期间偷偷看了陈康好几次,目光落在陈康脸颊上,陈康反看过去,他又马上躲开。
最后像是实在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次难不难啊?我刚都看见有人抹眼睛了。”
他故意模糊了哭这个字。
陈康的左手横在眼前抖得厉害,铅笔都掉在了地上。
“事大了,”蒋季把伞搭在陈康肩上,捡起那只铅笔和一小节断芯,“康宝,我知道这件事大了,我给你把事捡起来好不好。”
他弯腰去看陈康的脸。
映入眼帘的是软软的双眼皮。
不使坏了,陈康笑意收敛。
他的手指抚上蒋季的下唇,陈康微微用力,唇肉显露出来,牙印印在上边是深红色,破皮的地方渗出血。
“都说了不要咬,”陈康的心上像蓄了一汪水,越积越多压的他胸口疼,找着一个蒸发口却是泪腺,“痛死了。”
“我能考上一中,”陈康扬扬头,努力展现得意气风发,“看到试题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一定能考上。”
“不要担心。”他干巴巴地补上。
阳光落在蒋季眼睛里,陈康觉得自己的秘密基地好像亮起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