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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唐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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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唐关掉电影，敲门声又响了两声，边疑惑着这么晚会是谁来找他，边跑过去打开门，在看到门外站着的陈辞言时，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门外站着的是非常听话的好学生陈辞言，他回来之后认认真真把剧本看了，自己过了几遍，总觉得奇怪，只好前来求助。于是“明天见”的陈辞言才出现在了这里。
他换了衣服，白色的内衬外面是清新小意的印花衬衫，底子是偏暗的白色缎子，印花里很水润的亮绿色和嫩粉色居多，晕染的色块缀在手绘的尤加利叶、香桃木叶和罗勒。外面是一件黑色外套，裁剪的完美合身，金丝绣线绣着半身的繁复花纹，袖口的暗纹泛着浅浅的光亮。手链已经回到了左手的腕子上。下身配了一条白色长裤。看向他的眼睛笑起来时眼尾都勾着恰到好处的漂亮弧度。
仿佛下一秒就能去走红毯。
“怎么了？”李亦唐也只是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把门开得更大一点，侧过身来问：“要进来吗？”
“也可以。”陈辞言稍稍扬起点头，挺了挺后背，抬脚走了进来。骄矜的走姿搭上他这身像花蝴蝶一样的穿搭，让他像一只姣美的孔雀。
李亦唐觉得比起下午他的状况，陈辞言这样更像来视察的领导。
“我……来找你帮忙。”陈辞言走了两步，站定了转过身来看向他，笑容里难得带着些羞赧。
“什么忙？”
“对剧本呀。”陈辞言把怀里的剧本捞出来握在手里晃了晃，“夏夏不在，跟王秉政一起出去了，只能来找你了……不会很麻烦你吧？”
当时选这个本子就是因为晁玉科递给他的这个角色是他手里拿到的剧本里戏份最少的。平台放出来的主要参演职员表里都不一定会有他的名字。
毕竟，自己有几斤几两，陈辞言心里还是清楚的，不至于那么没自知之明。
但这个少，是平向对比他手里的其他几个剧本来说很少，不可能真的不多，毕竟是个重要角色。
“不会的。”李亦唐把门关上，领着他往里走，“随便坐，我去找一下剧本。”
“我等你。”陈辞言坐进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翻看剧本，还有一部分注意力放在走来走去的李亦唐身上。
酒店持续供暖，室内的温度很适宜，李亦唐刚洗过澡没多久，穿着深色的棉质睡衣，趿拉着拖鞋，从他身前走过时掠起一阵轻风，暖风里氤氲着一丝橘调香水的味道，有点甜，还有点淡淡的苦味。
甘甜味里似乎还可以嗅见些红茶味道。
就在他装模作样翻了两页剧本后，李亦唐拿了剧本出来，还有一杯泡了蜂蜜的温水，推到了他跟前，低沉温柔说：“温的，可以直接喝。”
说完了，坐到他对面，实在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谢谢。”陈辞言倒不会因为他面上的冷漠而有任何疑虑，接过杯子，像白天时一样，灌了一口下去，惊诧地发现是甜的，又灌了一口。
看来他是喜欢甜的没错。
李亦唐看上去不甚关心，实际在悄悄瞧着陈辞言的反应。他觉得自己今天有点热情的反常，怕陈辞言会觉得他奇怪，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接受自己的关心的。
“现在开始？”李亦唐抿着嘴，一双大眼睛就那么盯着他看。
李亦唐的长相是很具有攻击性的，全靠他那双眼睛中和掉了几分狠厉，才显得攻击性不强。他生了双漂亮的眼睛，典型的桃花眼加垂泪狗狗眼，被卧蚕托着，眸子水盈盈的一层覆着，很泛水光，但不雾，清透，看上去很无辜，又有些惹人怜惜。
和他对上视线后，没个两三秒，陈辞言就移开了目光，咳了一声，正色道：“好的，李老师。”
“叫我小唐就好了。”
陈辞言抬起眼来，低低笑了一声，睫羽轻闪，语气轻巧地像调戏：“好的，小唐老师。”
李亦唐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再管称呼的问题，问：“你有什么问题？”
“都是问题。”他大大方方承认。
李亦唐嘴角又小幅度地抽了一下，看来这下不管不行了。他叹了口气，倒不是气馁的意思，而是想让他放轻松，说出口的话也做够让人信服，或者换句话说，他讲话让人莫名的心安。
“你现在肯定没有办法说系统地再学，只能走捷径了。”
“……走捷径？”陈辞言不知道这么吃功夫的活计还有捷径这一说。
“不然呢？”李亦唐嘴角漾起浅淡的笑意，神情却格外平静，深深沉沉地盯着他。陈辞言竟然……好像……从这平静里读出一种无奈和无力。
“你现在实打实的学，来不及了，演技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提升的。”李亦唐把剧本合上，像是要彻底放弃治疗一样，“在我的理解里，演技也并不是教就能教出来的，得是带出来的，经历和想象终究是有区别的 。我只能给你一点差不多的感觉体验，调动起来是你自己的事。”
“现在你要做到就是大概能够用三到四个词来概括角色，不用多，要准确，把它们转化成你所能控制的情绪。台词要背熟，确保晁玉科把情绪给你的时候你能顺出来，而不是像诗朗诵那样背出来。别人给予你情绪时，你要接住并给出反应，也给出让对方继续下去的情绪。”李亦唐说着，瞧了一眼一脸懵懂但认真听讲的“好学生”的陈辞言，问：“我讲清楚了吗？”
李亦唐说话的调子平仄有度，缓缓的，细水长流的，像是把一件展品的帷幕慢慢揭开来展示全貌，不由自主就被吸引，叫人跟着他说的话一点一点地接着听下去。
“清楚，你说的我能懂。”陈辞言状似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问：“但，晁玉科的作用是……”
“你不是做过导演吗？”李亦唐微微皱了下眉。因为这话刚一问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关注他了……
但陈辞言本人好像本没有关注这一点，跟他解释说：“拍mv和拍影视剧是有很大区别的，我只会告诉他们我想要什么样的画面。对我而言，画面好看，剧情合理，就够了，连台词都不需要。”
“一部好的作品，需要好的编剧、好的导演和好的演员，三者缺一不可。其中导演尤为重要。演员的演技和导演的指导密不可分，很多时候甚至可以直接决定一个演员能否发挥出他的演技，而有实力的导演甚至可以把一个本身演技并不出彩的演员拍的还无表演痕迹。”李亦唐发觉自己的语气可能有些生硬，便放轻了些：“一个好的导演可以把演员调教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好吧，所以我听他的就好了，是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随时找我。拍摄期间，只要没有特殊的活动，我都会待在片场，如何可以，你明天早上起早一点，和我一起去片场，提前对一下，总还是需要一些外界的感受的。”
“好。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这次是真的明天见。”陈辞言的目光四下扫了一圈，轻眨了下眼睛，垂下去的视线慢慢抬升，最终定格在他的脸上，嘴角噙着笑，抬手阻止了他起身，“不用送我，门我会给你关好的。”
说完起身，像来时那样溜达着走了。一开门愣住了。
在他身后不远处坐着的李亦唐发现他开了门却没走，以为他还有什么问题，便跟上来问：“怎么了？还有事情吗？”
到了跟前，一抬眼发现陈辞言正在和门外状似路过的一个女生“大眼瞪小眼”。那个女生看上去二十五岁上下，似乎是有点意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又看了眼门牌号，确认了两三遍，问：“老板，你为什么在这？”
“啊？”陈辞言似乎也有些意外，“你是在说我吗？你认识我呀？”
“老板，你不会拍了一天的戏拍傻了吧？”
“诶？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怎么可以一上来就说人坏话。”陈辞言头一摆，抱着胳膊头也不回地走了。被甩在后面的女生习以为常地对着那个高傲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意识到旁边还有人，就转过头来对李亦唐笑了一下。
看清她神色里的疑惑，李亦唐善解人意地开口介绍自己：“李亦唐。”
“哦，我是陈老师的助理，谢谢李老师照顾我们老陈，明天见了。”小姑娘欢快地冲他招了招手，一转身快步追了上去，并在陈辞言关上门的前一刻堵住了门，一只手撑住门框，一扬头，狠狠地瞪着他，“老板，你要干什么？一不看着你你就乱跑！”
陈辞言挡在门前面，低着头看她，叹了口气，言语间有十分的无奈，问：“谁让你来的？”
“靳珂啊，他让我来换班。”小姑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换什么班？我是这么跟他讲的吗？”陈辞言在心里向靳珂致敬了一个白眼，“徐嘉莉，你回家，回家好不好？”
“不行，我得看着你，要不然你又胡说八道。”
“我什么时候胡说八道了？”
“你还敢说！是谁在微博上跟粉丝吵架！”
“诶？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不是在跟粉丝吵架，是在跟我的朋友们友好交流，不要曲解我们的关系。”陈辞言抱住胳膊靠在门框上，歪了歪脑袋，“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好的呀，老板。我就住在楼下，有事就叫我哦。”徐嘉莉也歪过头，仰着头跟他对视，带着十分公式的微笑，死死盯住他。陈辞言从中读出了威胁的味道。
就这样盯着，直到陈辞言比了个“OK”的手势，她才收回目光，潇潇洒洒地离去了。待目送她潇洒离去的背影渐远了，陈辞言关上门写歌去了……工作，还是要照常进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