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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昏沉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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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送走了陈辞言，李亦唐也没再看电影，而是不停地懊悔今天晚上的表现。
跟别人合作的时候他也会这样关心同事，会和同组的演员交流剧本，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很正常。可一到陈辞言这，他无论做什么都怕自己太过又殷勤。
想了好一会，越想越觉得烦躁，干脆拿了本子趴在桌子上写日记。不知不觉就密密麻麻写了两面。李亦唐的字跟他本人表现出来的气质不太像，偏锋利，颇有磅礴大气之感。就是这格子小，字挨着字，挤在一起，乍一看上去还有点扎眼。不过李亦唐本人还是觉得很满意的。
收到边韫发来的已经安全回到酒店的信息后，李亦唐也撑不下去了，关了灯睡觉去了。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李亦唐晨跑完回来，吃了早饭，刚好赶上第一批做妆造。一进到三人的化妆间就看到已经化好妆正在做发型的蔚宁，就直接坐到了她旁边的位子上。刚一坐下，蔚宁就转过身来跟他打招呼：“早上好呀，小唐哥。”
“早上好。”李亦唐笑着看向身旁兴致勃勃的小姑娘，“今天还挺精神的。”
“这是身为大学生的我对这份工作最大的尊重。”蔚宁立马哭丧着脸，感觉马上眼泪就要摇摇欲坠了。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就传来了奚落声：“那你得管管丁琪，整天随地大小睡，讲多少遍也没用。”
“老陈！早啊！”方才还伤感着的蔚宁把椅子转了半圈，冲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早。”陈辞言摒弃了昨天晚上的花蝴蝶装扮，穿了件简单的浅蓝色短款羽绒服，配了件米白色的长裤，状态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跟没睡醒似的。他扫了眼蔚宁的妆面，评价说：“今天这个花钿好看，颜色也比昨天的鲜艳，而且样式和你今天的衣服很搭。”
“真的？你看得出来颜色变化了？”蔚宁虽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没想到他还真的看得出来，难免有些惊喜。
“今天的颜色显然要比昨天那个深一点，而且，你难得这么兴奋不就是因为觉得今天的妆比昨天的好看吗？”陈辞言冲她眨了眨眼睛，一歪头，看向坐在一边盯着他看的李亦唐，食指指尖勾起轻轻点了点他侧脸靠近耳根的地方，“早啊，小帅哥。你这里粉不是很均匀。”
李亦唐视线不着痕迹地闪躲了一点，身子挺直向后稍了些许，不自然地咳了一下，笑着回他：“早上好。”
陈辞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后绕到另一边落座，一抬头发现今天换了位化妆师，歪头，微微一笑，“麻烦了。”
而李亦唐身边的化妆师听了陈辞言的话，立马歪过头来查看。李亦唐也乖巧地偏过头来，把那半张脸展示在他眼前，让他看的更方便一些。
“缺了一小块，什么时候蹭到的……”化妆师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把底妆补好，继续给他补齐妆造。
蔚宁来的早，做好了妆造就先一步走了。陈辞言比李亦唐也就晚了个五六分钟，看到他还坐在旁边等，就提出了蹭个车和他一起走的请求。
出装的时候，门外只留出一个小道来，围了好几圈的人夹道相迎。
“好热闹啊。”陈辞言边往外走边收信，悠哉悠哉的，所以递过来的信都照单全收，看到个眼熟的还得调侃两句：“哇，你不是在上海吗，都追到这来了，不用上学的吗……放寒假？我没怎么上过学，都忘了有这种东西存在了……怎么还有给和熹宇的信，我最近不回北京……李知行的也别给我，我昨天跟他绝交了……好好看哦，自己做的，手真巧……我拿这个跟你换……”
还有几个胆子大点的会提要求。
“言言看镜头！”
陈辞言就听话往说话人手里相机的镜头里看，还附赠了一个wink。
“要亲亲！”
陈辞言就用食指在嘴唇上点了两下，离得近的还能听到一声很轻的“啵啵”。
当然，紧挨着他的李亦唐听到最清楚。
“不要挤，我都会收……注意脚下，不要摔倒了……这是什么，好奇怪……不收花，以后也不要送，太破费了……好，收一朵，剩下的就留给自己，不要不开心……明天，明天我也在。”李亦唐把收到手的信码齐了放进随身带着的包里，还散了不少糖果出去。
等两个人到达片场，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到了片场之后，李亦唐把手机交给边韫，就到拍摄场地转了转，把今天的重要戏份先自己过了一遍；陈辞言跟在李亦唐后面，跟个小学生似的，亦步亦趋地学习，但看了半天也没学出个所以然。
“看出什么了？”李亦唐走到他跟前，打断了他的思考。
“啥也没看出来，要不你教教我？”
李亦唐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说了，好的演技不是教出来的，是带出来的。”
“但愿我听得懂。”陈辞言不甚在意地仰起头，向一边拗过去。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两人一同向声源看去，看到晁玉科急急忙忙赶过来，把周围的帷幔拽到手里左右看了看，又像生产队的驴似的马不停蹄返回去张罗监工，布置场地。
火急火燎的。
“好的导演都是很忙的。”陈辞言仿若豁然开朗地点了两下头，学李亦唐昨天晚上的话。李亦唐也装模装样地点了点头，“是的，很忙。”
等人来齐了，剧组就投入了紧张有序的拍摄，所有的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晁玉科监拍的第一场戏是陈辞言和王秉政的。李亦唐坐在场外观摩。
讲戏的时候，陈辞言听到很认真。讲过的部分，他也给出了很好的表现。确实是个好学生。
拍了七八条，晁玉科才给过。
陈辞言从监控器里看了刚刚拍的那一段，觉得比昨天的要好一些。
果然，导演还是很有用的。
嗯，有必要存在的。
陈辞言心满意足地看完回放，转过身，径直向李亦唐这边走过来。
“喝水。”李亦唐拿了瓶没开过的水递到他手里，“边韫刚温过，是热的。”
“谢谢小唐老师。”陈辞言拧开水灌了一口，干涩的苦味。他皱了皱眉，没再喝第二口，坐到旁边的板凳上，问：“我刚刚表现怎么样？”
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小的骄傲。
“怎么样……”李亦唐思考了一下，想着该如何给他一个形象的表达，最后说了一句：“你就跟一个发条玩具一样。”
“嗯……此话怎讲？”
“发条玩具拧上发条了会动，发条转尽了就停下来跟雕像一样呆在那。”李亦唐此刻的笑意里掺着些坏心思一样的情绪，“你呢，导演告诉你怎么演你就会演，他讲的你演完了，站在那就不会动了。是不是你？”
“好刻薄一张嘴。”
李亦唐低下头，缓缓摇了摇，笑得温柔，“我可不刻薄。”
这时候斜前方打下来的顶光自他头顶落下，眉骨投射下来的阴影可以盖住整只眼睛，浓密的睫毛如同黑色的蝴蝶在阴暗的世界里颤动着翅膀，抖动着身上的光亮。他微微歪过头，撩起眼睫，视线就像那束光一样，直直向陈辞言这边打过来。陈辞言有片刻的恍惚，再一次惊叹于李亦唐出众的相貌和惊人的面部折叠度。
果然是标准的古典美人长相，骨相未免太优越了点。
“确实。”陈辞言大脑闪过一瞬间的空白，手抓了两下，抓到了刚刚放到一边的水瓶，拧开灌了一口。
好苦啊……
当他再看向李亦唐时，发现他已经恢复了往常板板正正的状态，坐直了身子准备观摩下一场戏，仿佛刚刚那只是他的幻觉。于是他有样学样，也挺直了背，和他一起看。
在陈辞言聚精会神的时候，李亦唐悄悄转过头向另一边，一巴掌打在自己嘴上，痛斥自己刚刚的行为。
正常一点！怎么就是忍不住呢……
蔚宁和王秉政这场戏之后，就是李亦唐整整一上午的戏。
没了聊天的人，陈辞言就塞上耳机听歌。窝在角落里，耳机里循环播放着王菲的歌，昨天晚上一宿没睡的人没一会就睡着了。
等再睁开眼时，看到李亦唐还在拍，自己身上盖了件有点熟悉的外套。
今天早上李亦唐穿过来的那件。
该说他醒来的时间巧吗……正巧是李亦唐在拍一场打戏，对四个奇装异服的女人。动作指导的老师是很有实力的，设计的动作丝丝入扣，节奏都控制得张弛有度。五个人有来有回，拳拳到肉的打，一招一式有模有样的。要不说人家是专业的呢，栓根绳就能在天上飞来飞去。
这一段完完整整拍了三四遍下来，从镜头里都能清晰的看到他们额头上的汗。明明那么冷的天。
这边导演一喊“卡”，那边李亦唐就马不停蹄地跑到监控器后面去看回放。看完之后，问：“要保一条吗？”
“不用，去休息吧，下午继续。”晁玉科看着李亦唐满头的汗，抽出张纸来拍到他额头上，“多喝点水。”
李亦唐接了纸把头上的汗擦干净，一转头，发现陈辞言已经不见踪影了，他的衣服被叠的方方正正的放在板凳上。看到这般景象，心里竟然有一瞬间的遗憾，本来想一起吃午饭的……
不见踪影的陈辞言此刻正在片场外面和徐嘉莉讨价还价。
“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徐嘉莉抱着胳膊，板着脸。
“我睡着了，手机铃声和音乐混在一起，我没反应过来呀。”陈辞言说话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歉意。他的电话来电铃声也是王菲的歌，就是听不出来嘛。
徐嘉莉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你能睡着？我不信。”
“不知道，我真的睡着了。”陈辞言端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耸了耸肩，转移话题：“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我没有准备。”
以往他的这些事情全是归在“大内总管”靳珂身上的，所以徐嘉莉并没有意识到她该准备午饭。迟来的愧疚使她语气都软下来了不少：“你想吃什么？”
“只要是热的就行，我现在快冷死了。”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一样，抱住自己的胳膊，摆出一副半死不活死了半截的姿态。徐嘉莉本来还想瞪他，结果看到他冻得通红的鼻子，情绪上不来一点，只好认命说：“我看看。”
在陈辞言等待的期间，贴心宝宝边韫早就掐着点把午饭摆好了。
“锅包肉，土豆炖茄子，还有雪绵豆沙。那边新开了家东北菜馆，我就想着买点来尝尝。最重要的是，老板真的是东北人！所以一定会很好吃的。”边韫边十分笃定地说着边从另一个包里拎出来一个大大的保温桶，“今天也有汤哦！趁着你还没减重，咱们得多享受两天。”
李亦唐洗好手，冒着热气的汤就已经盛在碗里放到他位子上了。暖气的温度刚刚好，配着热汤，就好像刹那间过了整个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