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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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没人要的小鸟吗？”
山野尽头弥漫开一片暮色，一点黑色从尽头徐徐而至，不断扩大，叶柳半身靠在枕头上，这么多天过去他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动作幅度一大还是会一抽一抽地疼，他又嫌动作起来麻烦，索性窝在床上，懒懒散散地宋纪发着消息。
自从那天叶柳为了抓到宋纪熬了个通宵后，每天不等到人叶柳是不会阖眼的，势必要每次都当场抓住人，对面拗不过他，只好趁着天黑之前来。
只不过带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让人看不清面容。
叶柳低头看了看时间，觉得人差不多应该到了，给人发了条信息，明知故问道：
【吃饭了吗？】
耳机先生的头像和宋纪那个花里胡哨的性格完全不一样，是一片没有任何图案点缀的纯黑色，蓦然看过去，像是一片无底的深渊，知觉告诉他，里面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对面没回他，叶柳就翻开了他一翻就到底的朋友圈，百无聊赖地查看着，里面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隐匿在云雾之下的连绵青山，另一张是躲到箩筐后面的小猫。
好巧不巧，这两条的时间非常接近，都是加他前不久发的。
倒像是专门给他看的一样。
叶柳眯了眯眼睛，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干什么，只是看见这个人，就给他带来一股十分强烈的熟悉感，让让他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就算两个人什么话都不说，但只要黏在他怀里就好，这种感觉一直在牵扯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变得不再想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那个完全被荷尔蒙控制的热恋期。
叶柳停顿在屏幕上的手指又往下扒拉下来，依旧什么都没有刷新出来。
对面再不回他，叶柳就快要把这两张图片来回盘到包浆了，他低头思忖片刻，忽然玻璃后一阵清脆的声响吸引了他的视线，叶柳循声望去，见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在往下坠，他连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小医院不大，几间病房都挤在一楼，叶柳很快便走了出去，看见了一只缩在墙角的、脑袋埋在翅膀下的小麻雀，啾啾的叫声断断续续地从嗓子里冒出来。
大概是没看清窗户被撞得头晕目眩了。
他摊开手掌把小家伙放了上来，在手心一点点揉着，把声音放得轻柔，“你也不看着点。”，然后笑着撑着地面撑起身子，刚转过身就看见一个站在不远处站着一道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正好挡在已经落下的半边太阳之前，橘红色的光罩在他身上，竟把这本不近人情的气质显得有些柔和。
“你是在找……”叶柳眉眼含笑，弯着的眼眸像是夜幕中的一轮新月，最后一个字的语调微微上挑，而后就这么停了下来，也不继续说，就等着对面的回应。
宋纪一进屋就找不到叶柳了，这地方小，医疗设备也落后，得了重病的人都不信任这里，所以来的人大多数都是这种哪里都能治的轻伤，住在隔壁床的大哥伤得也不重，收拾收拾就出院了，宋纪像往常一样推开房门，却见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原本应该翘着脚躺在床上的叶柳也不知道去哪了。
叶柳这么宅的人，连社交都不喜欢，若非不得已是不会出门的，能去哪呢？
他脑子里闪过一万种情况，最有可能的就是又进山了，如果叶柳想做的事没完成，他就会一直什么都不顾地想着念着，谁劝都不好使，可最近雨水正旺，昨天晚上又才下了蒙蒙小雨，他这身上的上都没好全，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进山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刚慌乱地跑出医院，就看见叶柳半身依在石壁上，轻抚着手里毛茸茸的一团。
见宋纪没说话，叶柳便耸了耸肩，声音拉得有点暧昧，“急什么？你想要找我，我还会让你找不到？”
废话，你最擅长干的就是这个事。宋纪在心里暗暗腹诽道。
大学毕业那天宋纪几乎是要把叶柳的电话打爆了，他也没接一个，找了一圈朋友没有一个能联系上叶柳的，明明前一天晚上两个人还在浴室、沙发、床上等每一个角落疯狂，第二天这人就可以完全从爱意与渴望中抽身离去，半点眷恋不留。
他用尽一切手段才查到了叶柳的住址，疯了一样跑过去，见到的是正悠闲地下楼扔垃圾的叶柳，垃圾袋里面刺出好几根木签子。看起来晚上吃的烧烤，看见匆匆赶来的自己脸上漏出茫然，颇为不解地问道：“你来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
“我同意分手了吗？行，就算是分手，那你也得给我个原因吧？”
“我们不合适、我腻了、你没以前好看了……”叶柳顿了一下，讥笑道：“这些原因够吗？你随便挑，觉得哪个满意就是哪个原因。 ”
宋纪想了好几个晚上到底哪惹到他了，结果就给了他这么个狗屁不通的理由，好像从头到尾，自己就没走进过他的心里。
也难怪顾南骂他是舔狗，那又能怎么呢？舔狗也有舔狗的无奈，道理他都懂，可要是放下哪有那么容易的？
叶柳对旁人太过清冷疏离，以至于体会过他掖在冰面下的热情之后，真就把他自己当成了这人心中的无可替代。
他怀念曾经和叶柳的所有，却也觉得他的感情刺眼，他这种人，看着无情实则最是多情。叶柳这种人，就是会在两个人热恋的时候给他备注unique，在分手之后给所谓的“耳机先生”备注unique2.0的性格。
朝三暮四不长情。
“光看着我干什么，怎么不说话？”叶柳边说边走了过去，他装着正常走路的样子，却还是有些跛，和那副狐狸似精的表情反差过大，倒是有些滑稽了。
宋纪不动声色地转身，正要离开，忽然一截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沿着肩窝一点点上滑，经过之处泛起一道道电流，等他回过神来，就已经被两根手指掐住了口罩边缘，宋纪彻底滞在原地，一点没动。
揭开这个口罩，他就能知道这个救了他性命的怪人到底是谁了，叶柳手腕愈发用力，却始终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如果真的是他的，他该怎么办？不是又该怎么办？
有些东西就要介于是与不是之间才好看，有些感情过于清晰了反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叶柳松开手，微微旋过身子出现在宋纪的眼睛下，“你怕什么？你要是不同意，我难道还会强行让你露脸？”
“说说看，为什么不想让我看见，我听听有没有什么能开导开导你的？”
宋纪越听越酸，“我前任说我长得丑，所以我呢，自从跟他分手之后一直都很自卑，不敢让别人看。”
随口说的糊话能记住才有鬼了，可是听者有心，那口恶气硬是在心里面窝了整整三年都没发泄出去，叶柳听了心中漏了一拍，问道：“你有前任？”
“你没有？”
“长什么样啊，我看看？”叶柳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游荡一圈，最后半开玩笑半试探道：“看你外形也不差啊。你前任应该长得不错吧？”
“我觉得跟你前任比起来肯定差远了。”
“比起来？我前任可是男的，他们两个之前怎么比啊？除非……你也是gay？”
宋纪顿时被让他堵得不知道怎么说了，没想到叶柳竟然出柜出得这么坦然，“我……”
“哦——”这个字说得属实是耐人寻味，仿佛把这段时间他的“好心”尽在不言中变成了暧昧，叶柳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逼他，而是转移话题，故作轻松道：“今天给我送的什么？”
“栗子，你昨天要的。”
“竟然还记得呀。”
宋纪也是接到台阶就下了，故意把语气放得低沉，再加上他的声音本就偏冷调，听着就更有一种疏远人的意思了，“栗子，你昨天要的。”
“竟然还记得呀。”
宋纪没理他，扔下一句“我走了。”就转身离开，消失在了叶柳的视线里。
这就是看准了叶柳跑不过他，叶柳摇摇头，抓着手中的小鸟回到了病房，他用没开封过的口罩给小麻雀做了个吊床，一边用指腹揉着他羽毛下温热的皮肉，一边小声道：“你说，世界上怎么就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呢？”
“你在这里有见过他吗？他人怎么样？”
话音刚落叶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怕是被宋纪这个呆头鹅传染了才会这么幼稚，转身正要上床，就被门口的大夫叫住了。
“叶柳？”
“怎么了吗？”
大夫手里握着个小本子，“你的伤看来好得差不多了呀，都能出去走那么远了？有没有感觉哪不舒服的？”
叶柳早就察觉出来疼，却一直没放在心上，直到刚刚把裤管撸了上去，才发现竟然肿了一大片。
他顿时感觉不妙，暗暗观察着大夫的表情，试探地问道：“我后天应该……能出院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