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阴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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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医生面露难色，向下瞥了一眼，颇为无奈道：“你觉得呢？”
叶柳耸肩笑笑，老老实实地靠回了床上，这才注意到帘子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住进了一个少年，约莫是十八、九岁的样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圆眼明亮有神，是个很讨长辈喜欢的长相。
医生跟他介绍道：“哦，他是今天才来的，下山的时候摔到胳膊了。”
少年见被提名，把打了石膏的胳膊往上抬了抬，老实道：“你好，我叫徐天旭。”
“叶柳。”
徐天旭虽然看着风风火火的，却不讨人厌，叶柳不主动说话，他也不主动打扰，今天忽然看到叶柳拿着根电容笔在平板上敲来敲去，没忍住好奇心往上面偷瞄了一眼，看见他正在补充上面黄褐色小鸟的细节，可叶柳正画得出神，兴致勃勃的话语在舌根底下压了好久也没说出来，眼睛却没从笔尖上离开过。
叶柳被那道火热的视线弄得笑了出来，大大方方把平板往少年那边斜过去，问道：“在看这个？”
徐天旭喜笑颜开，从床上跳了下来，“麻雀？”，顺着叶柳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挂在两瓶矿泉水上的口罩里躺着一只小麻雀，跟平板上的那只完全一样。
这小家伙伤得不重，今天上午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高兴得抖着翅膀满屋里打着转飞，正要俯冲入空旷山林，又没注意窗户，比那天还要狠劲、还要响地撞了上去。
“你救的？这些小家伙可笨了，特别喜欢硬着脑袋往玻璃上撞。”
叶柳“嗯”了一声，“它住院的时间比你长。”
徐天旭刚见到叶柳以为他是个不苟言笑的冷角色，跟人聊了才知道他的有趣，这一下可是彻底把徐天旭的话闸就算是彻底被拉开了，喋喋不休地追着他问道：“你很喜欢画画？这个东西是怎么画的？可以给我看看吗？”
“嗯，我就是干这个的。”叶柳说着找到画集，把平板扔了过去。
徐天旭觉得新鲜，每张画放大又缩小看了又看，嘴上也不歇息地问道：“这行好找工作吗，赚得怎么样？”
“还行，我又不结婚，能养活好自己就行了。”叶柳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他是个讨厌麻烦的人，而跟别人解释自己的想法是一件最麻烦的事，好在徐天旭点到即止没继续追问，于是他便将话题往对面身上引，“你对这个很有兴趣？”
“是啊！哎呦等我好了我一定要把我的画本拿出来给你看看，我画了好久呢，不过肯定是没有你画得好看就是了……”徐天旭眼睛里冒着点点光，身后的太阳渐渐落下，天边的霞云一似火烧，自从那天叶柳勾口罩的越界行为，耳机先生已经三天没来了。
就连信息都回得十分敷衍。
只会“嗯嗯啊啊”这种敷衍话的怪人一个。
忽然在映着少年人灵动表情的玻璃窗后面，伸出一只手，慢慢拨开留有一丝缝隙的窗口，塞了一小袋碧根果，便一缩手隐匿在暮色之中，徐天旭“欸”了一声，叶柳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只看到了那袋碧根果孤零零地靠在窗口。
这趟怎么来得偷偷摸摸的？
“哦没啥事，我朋友送来的。”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小偷呢，偷鸡摸狗鬼鬼祟祟的。”
叶柳也不反驳，“可能是因为……他比较怕人吧？”
“那么壮一个还会怕人？”徐天旭强迫自己的脑回路跟叶柳的对接上，想了好半天才想出来了个说辞，道：“哦，我知道了，这个是不是就是网上经常说的什么——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叶柳在心里回想了一下耳机先生的身形，却是和纤细扯不上一毛钱关系，点头道：“差不多吧，可以这么理解。”
夜色渐沉，山涧漆黑一片，唯有几间瓦房透着丝丝暖黄色的光。
万籁俱寂中忽然窜出来一声哀嚎。
顾南被锁着喉咙，却仍将怀里的手机抱得密不透风，扯着嗓子喊道：“对啊，叶柳都和医院里新来的那个小子谈婚论嫁了！然后手机里还要吊着你，兄弟你说你喜欢他什么呢？”
“这其中有误会。”宋纪就快要没耐心了，语气沉沉地解释道。
“能有什么误会，那可是我亲眼所见，你不信我？”顾南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样子，“他们两个都谈到婚恋观了，你说下一步是要干什么？”
宋纪仍不放弃把手机抢回来，“你觉得你的信用度很高吗？普通朋友之间怎么就不能谈这些了？”
“我去你大爷的，你让我替你去看他，看到了你还不相信，咱俩是不是兄弟了？”
自从那天伪装差点被叶柳扯下来，宋纪就再也不敢再有什么行动了，生怕被人认出来这个前任身份，好不容易回温的感情因为过去那些破事降至冰点。
可又不甘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算了，所以才会拖顾南去替自己送干果。
他跟叶柳实际上并不熟悉，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这么多年过去了，估计早就名字对不上脸，见到也未必能认出来，干脆打算给顾南捂得严实一点，让他伪装一下给人送过去，但顾南死活不愿意，让带的装扮没带，让说的话也不说，就连人也不愿意见，把东西扔进窗户里就偷偷走了。
“我相信你，但你也要相信我。”宋纪深吸口气，继续解释：“总之我不是舔狗，你先还我，他新发的两条消息我还没看呢！”
顾南被他说得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怒斥道：“那你这不还是舔狗吗？”
“你懂什么？万一他这是要跟我解释呢？”顾南不肯放手，宋纪就掐着他的手腕向后一拧，趁着顾南吃痛放松的间隙，把他怀里的手机抽了出来，解开锁直奔微信而去。
顾南实在拿他没办法，靠在墙边翻了个白眼，“跟你解释什么了？”
对面人盯着屏幕陷入了沉思，顾年斜着眼睛瞄了一眼，见上面的两条红点赫然是某咖啡店公众号的推送。
“叶柳还挺有心，竟然还特意包下了个咖啡店的公众号给你发解释啊。”
宋纪把手机甩到了沙发上，暗自发誓不会再理小号上发来的任何一条消息，表情有些不服气，“用你管？”
【今天怎么不进来了？】
事实证明，宋纪发的那些关于叶柳的誓等于必做清单，顾南回房间有了一段时间，宋纪才悄悄溜到了客厅，打开手机就看见了叶柳发来的两条消息。
许是见对面没有回应，叶柳便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因为徐天旭的事情耍小脾气，在后面又加了一句：【隔壁床新来的那个人挺呆的，不如你有趣。】
宋纪看到这两条消息的时候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可刚要把打好的字发送出去，又察觉出些不对味来，刚平息的醋劲又翻涌而至，一个上头的劲直接把内容全部删除，再次把手机扔回沙发缝里。
凭什么他对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这么在意？
如果叶柳知道手机对面的人是自己，还会同他解释这么多吗？
怕是不会吧，他只会跑得越远越好，恨不得这辈子都没有交集。
【我看你们两个倒是聊得挺好的。】
叶柳对于他这个账号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的程度，【你不高兴？】
【是啊，所以你会为了我跟他绝交？】
对面的瞎话随口就来。
【我和他又不熟，他哪里有你重要，在我这里当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叶柳越是这么说，宋纪心里就越是不得劲。
【所以你一直把我当成什么？】
对面虽然每一句话都沾染着暧昧的味道，却总能给自己冠上一个正当的名头。
【我拿你当救命恩人啊，恩人最大嘛。】
【不然呢，你希望我把你当成什么？】
【还是说——】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
耳机先生迟迟没有回复他，叶柳却也不急着问，把手机熄灭放到了床头。
而一旁的徐天旭正在看他平板上的画集，叶柳上大学的时候喜欢在网络上接稿子赚点小钱，毕业之后就偏好用画纸了，所以徐天旭看的大多都是他上大学那阵画的。
“欸，来看你的那个很奇怪的朋友就是他吧？”徐天旭说着把平板反过来给叶柳看，叶柳忽然有些恍惚。
这张画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跟宋纪才分手没多久后，顾南往他手机里打了八百个电话，叶柳听着心烦，电话也不接直接甩了张画过去。
站在图片最边缘的两个人分别是宋纪和叶柳，正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而站在中间像两个人孩子一样哭得提把鼻涕一把泪的人正是顾南，这件事情可给顾南气得跳脚，两个人最后谁也没拉黑谁也是神奇。
徐天旭竟然也会觉得耳机先生跟宋纪长得像。
实在是太巧了。
“你画得真的特别真实，这人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等我好了可以教教我吗？”
“当然了，如果到时候我还在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阴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