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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他们的生命绑定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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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客厅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傅星澜正趴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个毛绒小球。
那是傅屿寒前几天给他买的新玩具，拳头大小，毛茸茸的，上面还缀着几个小铃铛，一动就叮叮当响。
星星用指尖戳一下，小球滚出去一小段距离，他再伸手把它扒拉回来，如此反复。
那条蓬松的白色大尾巴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尾尖偶尔会蹭过柔软的沙发靠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玩了一会儿，他打了个哈欠，浅蓝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
阳光太暖，沙发太软，他整个人陷在靠垫里，眼皮开始打架。
铃铛声渐渐停了。
尾巴晃动的幅度也小了。
最后，那颗毛绒小球从他松开的掌心滚落，掉在地毯上。星星整个人蜷缩起来，把脸埋进一个抱枕里。
他睡着了。
书房里，傅屿寒正在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屏幕那头是欧洲分公司的几位高管，正在汇报上个季度的业绩。
傅屿寒靠坐在办公椅上，神情专注，偶尔会提出几个问题，或者指出报告中的某个数据偏差。
他戴着耳机，但耳机隔音效果很好，书房门也关着，按理说听不见客厅的动静。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困意？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睡吧睡吧”，又像是被温暖的阳光晒得骨头都酥了，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傅屿寒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半，不是他平常会犯困的时间。
他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试图驱散那突如其来的倦意。
但困意不仅没散，反而更浓了。
傅屿寒放下咖啡杯，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结契”后获得的能力之一——能感知星星的情绪和状态。
所以……这是星星在犯困，然后通过“结契”的链接，“传染”给他了？
傅屿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看着屏幕上还在滔滔不绝的欧洲区负责人，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抱歉，休息十分钟。”
关掉摄像头和麦克风，傅屿寒摘下耳机，起身走出书房。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阳光流淌的声音。
傅屿寒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星星。
银发的少年蜷成一团，抱着抱枕睡得正香。
那对白色的猫耳软软地耷拉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尾巴也放松地搭在沙发边缘。
傅屿寒走过去，蹲在沙发边，轻轻碰了碰星星的猫耳。
星星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咕噜声，但没醒。
傅屿寒看着他的睡颜，心里的某个角落柔软下来。
他想，也许“结契”带来的这点小麻烦。
比如被“传染”困意，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他能第一时间知道星星的状态。
傅屿寒从卧室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星星身上，然后回到书房，重新戴上耳机，打开摄像头：
“继续。”
会议继续，但傅屿寒能感觉到，那股困意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变得很淡，像背景音乐一样轻轻萦绕。
他想，星星大概在做梦。
而且，应该是很安稳很温暖的梦。
星星确实在做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一片开满小花的草地，阳光暖洋洋的，空气里飘着青草和花香。
草地上坐着一位白胡子老爷爷，穿着简单的布衣，手里拿着一根木杖，周围围着一圈毛茸茸的小猫。
那些小猫颜色各异，有白色的，有橘色的，有黑色的，还有玳瑁色的。
它们或趴或坐，有的在认真听老爷爷说话，有的已经睡着了，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星星也变成了一只小奶猫。
白色的，蓝眼睛，蹲在猫群的最前面，仰着小脑袋看着老爷爷。
“今天啊，”白胡子老爷爷声音温和，像午后晒暖的石头，“爷爷跟你们说一个人。”
小猫们竖起耳朵。
“他叫陆沉渊，”老爷爷说，“是你们的一个哥哥，很多年前，他也像你们一样，从猫猫世界来到人类世界。”
小猫们“喵喵”叫起来，像是在问：然后呢？
“然后啊，”老爷爷笑了，“他现在可厉害了，在人类的世界里当……嗯，当‘影帝’，就是很多人喜欢他，看他演的故事。”
星星歪了歪头，不太理解“影帝”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很多人喜欢”。
“如果以后啊，”老爷爷摸了摸离他最近的一只橘猫的脑袋，“你们谁去了人类世界，要是没地方去，或者遇到麻烦了，可以去找这个哥哥，他住在……嗯，住在最大的城市里，最高的楼里。”
小猫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老爷爷又说了很多，关于人类世界的规矩，关于怎么隐藏身份，关于那个“特殊部门”……
但星星听着听着，就开始犯困了。
阳光太暖，草地太软，老爷爷的声音太温和……
他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慢慢闭上，最后“咚”一声，整只猫侧倒在草地上，睡着了。
梦里，老爷爷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一个多小时后，星星醒了。
他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手臂向上伸展，脚尖绷直，尾巴也舒展开来，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然后他翻了个身，抱着毯子在沙发上滚了半圈，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浅蓝色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水汽，茫然地看着四周。
几秒钟后，记忆回笼。
他想起了那个梦。
白胡子老爷爷，草地，小猫，还有……陆沉渊？
星星皱了皱眉，努力回忆梦里的细节，但很多都模糊了，只记得几个关键词。
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傅屿寒结束会议走出来，看到星星醒了，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睡得好吗？”
星星点点头，然后突然抓住傅屿寒的胳膊，眼睛亮起来：“爸爸！猫猫梦见、白爷爷了！”
傅屿寒愣了一下：“白爷爷？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长老？”
“喵！对！”星星用力点头，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晃动，“白胡子，笑眯眯，说、说……”
他努力组织语言，但梦里的信息太多太杂，他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傅屿寒耐心地等着，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星星睡乱的头发。
“说、说一个大猫猫哥哥，”星星终于找到突破口，“叫……陆、沉、渊？”
傅屿寒的动作顿住了。
陆沉渊。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帝，出道五年，横扫各大奖项，粉丝遍布全球。
但更让傅屿寒在意的是，陆沉渊背后神秘的背景。
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家人是谁，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而且有传言说，陆沉渊私下里性格冷淡，不喜交际，却对猫异常温柔，家里养了十几只猫，还捐建了多家流浪动物救助站。
傅屿寒之前只当这是明星的慈善人设。
但现在……
“他还说了什么？”傅屿寒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星星歪着头想了想：“说、这个哥哥，在人类世界，拍戏，影帝，猫猫们，如果来人类世界，没地方去，可以、可以找他。”
傅屿寒皱眉：“还有呢？”
星星想了半天，摇头：“不记得了，爷爷，说很多，猫猫，睡觉了。”
他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尾巴尖轻轻扫了扫沙发，声音越来越小：“阳光，暖和……就、就睡着了……”
傅屿寒：“……”
倒是很符合这懒猫的性格。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星星的脑袋：“除了陆沉渊，还梦到别的了吗？”
星星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蹭过来，像只真正的小猫一样，窝进傅屿寒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轻轻咬了一下。
不重，就是磨牙似的碰了碰。
“喵……梦里，白爷爷，说，”星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猫猫，有！好爸爸，一辈子，爱！一起？”
他说得断断续续，语序混乱，但傅屿寒听懂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一辈子，爱，一起。
这三个词，像三颗小石子，投入他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白爷爷还说了什么？”傅屿寒的声音有些哑。
星星皱着眉，努力回忆：“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特殊部门，被、被国家收招？里面的员工，都是猫猫变成的人类。看、想不想加入，不想也行，猫猫们在里面，也有工资，什么的……”
傅屿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特殊部门。
国家收编。
猫妖员工。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可能性——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世界背后，存在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由非人类构成的体系。
而星星，原本也是这个体系中的一员。
或者说，他原本可以选择加入这个体系，获得庇护，获得身份，获得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不需要依赖任何人类的位置。
但星星没有。
星星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傅屿寒所有的思绪都停住了。
“但是，”星星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傅屿寒，一字一顿地说，“猫猫只想要爸爸。”
“只要和爸爸在一起。”
“一直一起。”
“一起睡觉，一起吃饭。”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烙印，烫在傅屿寒心上。
傅屿寒看着眼前这双清澈的、盛满依赖和信任的眼睛，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他想问：你知道“一辈子”是什么意思吗？
你知道“一直一起”代表着什么吗？
你知道放弃那个“特殊部门”可能意味着什么吗？
但所有的问题，在星星纯粹的目光里，都显得苍白而多余。
星星不知道那些复杂的东西。
他只知道，他想要和傅屿寒在一起。
就这么简单。
傅屿寒伸手，把星星重新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银色的发顶。
“好，”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一直一起。”
星星在他怀里满足地蹭了蹭，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小声说：
“喵……白胡子爷爷，还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然后一字一顿地复述：
“结、契、了，就、一直一起啦！”
傅屿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星星之前说的“结契”的功能。
能听懂猫语，能感知情绪，能看见梦境。
但星星从来没说过，“结契”还有别的含义。
“一直一起，”傅屿寒重复，声音很轻，“是什么意思？”
星星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怎么解释，最后他抓住傅屿寒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又指了指傅屿寒的心口：
“喵……这里，和这里，连在一起啦。”
“白爷爷说，结契了，就是……寿命共享，同生共死。”
最后八个字，他说得很慢，很清晰，像是生怕傅屿寒听不懂。
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阳光流淌的声音，和一人一猫妖交错的呼吸声。
傅屿寒的手还按在星星胸口，能感受到少年温热皮肤下，那颗心脏规律而有力的跳动。
一下，一下。
和他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
寿命共享。
同生共死。
傅屿寒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星星说“结契了就一直一起”。
那不是一句单纯的告白或承诺。
那是字面意义上的——他们的生命，从此绑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