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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星星最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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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傅屿寒结束会议，推掉了晚上的应酬，直接回家。
股东会议开得很顺利，新产品的市场反馈超出预期，股价也在稳步上涨。
按理说，他应该心情很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离开家开始，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少了点什么。
直到推开家门，看到趴在客厅地毯上熟睡的银发少年时，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才被填满。
傅屿寒放轻脚步走过去。
星星睡得很沉，他怀里还抱着那个抱枕。
傅屿寒常用的那个，脸颊贴着抱枕，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委屈。
猫耳软软地耷拉着，尾巴蜷在身侧，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傅屿寒蹲下身，想把他抱到床上去睡，免得着凉。
但就在他伸手的瞬间，他看到了被星星扔在旁边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某个页面上。
傅屿寒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
“人为什么要工作”
“工作重要还是猫猫重要”
“人如果工作了还有时间要猫猫吗？”
他的动作顿住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还有点疼。
傅屿寒维持着蹲姿，静静地看着睡梦中的星星。
少年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睫毛偶尔颤动，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他的手紧紧抱着那个抱枕，像是抱着唯一的依靠。
傅屿寒想起早上星星趴在落地窗前，眼巴巴看着他离开的样子。
想起星星红着眼睛说“爸爸早点回来”的样子。
想起星星每次在他回家时，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小声说“猫猫想爸爸了”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星星只是黏人，只是舍不得他离开。
但现在看来，不止如此。
星星在害怕。
害怕工作会夺走他的注意力。
害怕工作会让他没有时间陪他。
害怕工作……会让他变得不重要。
傅屿寒轻轻吐出一口气，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星星的猫耳。
软软的，温热的，因为触碰而敏感地抖动了一下。
星星在睡梦中动了动，含糊地“喵”了一声，但没有醒。
傅屿寒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星星刚来时的样子。
瘦瘦小小的，脏兮兮的，在雨夜里奄奄一息，却还是伸出爪子，轻轻挠他的裤脚，像是在求救。
他想起星星慢慢恢复健康的样子。
毛发变得蓬松，蓝眼睛亮晶晶的，虽然骄纵爱拆家，但也会在他回家时蹭他的腿，会趴在他腿上睡觉，会把脑袋埋进他手心。
他想起星星变成人形的样子。
银发蓝眼，猫耳尾巴，语调奇怪但软糯的声音，笨拙地学走路，认真地贴贴纸，因为电视里的“那个女人”而吃醋，因为担心他不要他而偷偷哭泣。
这个少年或者说，这只猫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
变成人后，也只有他。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同类。
只有傅屿寒。
他是星星的全部。
而傅屿寒，却有自己的世界。
公司，工作，社交，那些星星不懂也不需要的“责任”和“必须”。
傅屿寒一直觉得，他把星星照顾得很好。
给他最好的食物，最舒适的环境，最多的陪伴。
但现在看来，还不够。
星星要的，从来都不是物质。
他要的，是安全感。
是“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离开我”的安全感。
是“我永远是你最重要的人”的安全感。
是“就算工作再忙，你也会抽时间陪我”的安全感。
傅屿寒轻轻握住星星的手。
少年的手白皙纤细，手指修长，掌心柔软。
傅屿寒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低声说：
“对不起，星星。”
“爸爸让你不安了。”
睡梦中的星星似乎听到了，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浅蓝色的眼眸里还蒙着睡意，迷迷糊糊地看着傅屿寒，似乎在确认是不是在做梦。
“爸爸？”他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醒的沙哑，“你回来了？”
“嗯，”傅屿寒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回来了。”
星星揉了揉眼睛，然后整个人往傅屿寒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
“喵……猫猫做梦了。”
“梦见什么了？”
“喵……梦见爸爸去工作，再也不回来了。”星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猫猫等了好久好久，爸爸都没有回来。”
傅屿寒的心狠狠一疼。
他把星星抱得更紧了一些：“不会的。爸爸答应过你，每天都会回来。”
“可是爸爸工作很忙。”星星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认真地问，“爸爸，工作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工作？”
傅屿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工作，是爸爸要做的事情，就像星星要吃饭，要睡觉，要贴贴纸一样。”
“可是猫猫吃饭睡觉贴贴纸，是因为喜欢，爸爸工作，也喜欢吗？”
傅屿寒想了想，摇头：“不一定喜欢，但工作能让爸爸赚钱，有了钱，才能给星星买酸奶，买贴纸书，买衣服，买所有星星想要的东西。”
星星似懂非懂：“喵……所以爸爸工作，是为了养猫猫？”
“是，”傅屿寒点头，“但也不全是，工作还让爸爸有能力保护星星，给星星一个安全的家，让星星不用害怕，不用挨饿，不用淋雨。”
星星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像爸爸捡到猫猫那天，猫猫在淋雨？”
“对，”傅屿寒说，“如果那天爸爸没有工作，没有钱，可能就救不了星星了。”
星星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工作，和猫猫，哪个重要？”
傅屿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星星最重要。”
星星愣住了。
傅屿寒继续说：“工作是为了让星星过得更好，如果工作影响了星星，让星星不开心，让星星害怕，那爸爸可以不要工作。”
“喵……”星星的眼睛慢慢睁大，“真、真的？”
“真的，”傅屿寒点头，“爸爸可以换一份工作，或者少工作一些，多陪陪星星，钱少一点没关系，只要星星开心，爸爸就开心。”
星星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扑上来，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爸爸，猫猫不要爸爸不工作。”
傅屿寒怔了一下：“为什么？”
“喵……因为爸爸工作，才能给猫猫买酸奶，买贴纸书。”星星的声音闷闷的，但很清晰，“猫猫想要酸奶，想要贴纸书，想要和爸爸一直在一起，如果爸爸不工作，就没有钱，就没有酸奶和贴纸书了。”
傅屿寒失笑：“那星星是想要酸奶和贴纸书，还是想要爸爸陪着？”
星星从他怀里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喵……猫猫都要。”
傅屿寒：“……”
还挺贪心。
“喵……”星星又缩回他怀里，小声说，“猫猫知道，爸爸工作很重要，猫猫只是……只是怕爸爸工作太忙，忘记猫猫。”
“不会的，”傅屿寒轻轻拍着他的背，“爸爸永远不会忘记星星。”
“喵……那爸爸答应猫猫，”星星抬起头，伸出小拇指，“每天都要早点回来，陪猫猫。”
傅屿寒看着那根白皙纤细的小拇指，也伸出自己的，和他勾在一起：
“好，爸爸答应你。”
“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星星满意了，重新靠回傅屿寒怀里，尾巴欢快地摆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什么，从傅屿寒怀里退出来，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笨拙地输入几个字，然后把屏幕转向傅屿寒：
“爸爸看。”
傅屿寒看向屏幕。
那是一行新搜索的记录：
“怎么让工作的人开心？”
下面有各种答案：给他做饭，给他按摩，给他惊喜，陪他聊天……
星星指着屏幕，认真地说：“猫猫也要让爸爸开心，爸爸工作辛苦，猫猫要给爸爸做饭，给爸爸按摩，给爸爸惊喜。”
傅屿寒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彻底融化了。
他把星星重新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低声说：
“星星不用做那些。”
“为什么？”
“因为星星只要在这里，爸爸就很开心了。”
星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那猫猫就一直在这里，让爸爸开心。”
“嗯，”傅屿寒抱紧他，“一直在这里。”
星星靠在傅屿寒怀里，看着窗外的夕阳，小声说：
“爸爸。”
“嗯？”
“猫猫爱爸爸。”
猫咪没有学过什么人类之间说话要含蓄，猫猫只要想要，想说什么，就要大声的说出来。
不然怎么会有人知道呢，猜是猜不到的。
傅屿寒的心，像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他低头，在星星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爸爸也爱星星。”
很爱很爱。
爱到愿意放弃一切，只为换你一个笑容。
爱到愿意改变自己，只为给你更多安全感。
爱到……想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
但傅屿寒知道，星星要的从来都不是全世界。
星星要的，只是他。
只是傅屿寒这个人。
只是陪伴，只是爱，只是“一直在一起”的承诺。
傅屿寒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他想，从今以后，他会更努力。
努力平衡工作和生活。
努力给星星更多安全感。
努力让星星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是最重要的。
窗外，天色渐暗。
窗内，灯光温暖。
星星在傅屿寒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猫耳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尾巴无意识地缠在傅屿寒手腕上。
傅屿寒没有动，就这么抱着他，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他想，也许这就是答案。
“人为什么要工作？”
为了养你。
“工作重要还是猫猫重要？”
你最重要。
“人如果工作了还有时间要猫猫吗？”
有。
永远有。
因为你是我的星星。
是我生命里，最亮的那颗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