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人为什么要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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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半，傅屿寒站在玄关整理领带。
今天上午有个重要的股东会议，他需要穿得正式一些。
在他身后，客厅的落地窗前，银发的少年正趴在那里，整张脸几乎贴在玻璃上，浅蓝色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
傅屿寒系好领带，转身时对上了那双眼睛。
星星的猫耳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尾巴也垂在地毯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
他的嘴唇微微嘟起，眉头蹙着，整个“猫”都散发着一种“不高兴舍不得但又要假装懂事”的复杂气场。
傅屿寒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那双委屈巴巴的蓝眼睛。
“星星，”他揉了揉星星的脑袋，“我下午就回来。”
“喵……”星星的声音闷闷的，他把脸从玻璃上移开，转而埋进傅屿寒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可是、可是猫猫想跟爸爸一起去。”
傅屿寒心里软了一下，但还是坚持：“公司人多，不方便。”
这是事实。
虽然傅屿寒给星星编造了“表弟”的身份，但一个银发蓝眼、气质独特的少年频繁出现在傅氏集团，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关注。
更何况星星的猫耳和尾巴虽然可以用帽子遮掩，但总有不经意露出来的时候。
“喵……”星星的耳朵耷拉得更低了，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那、那爸爸早点回来。”
“好，”傅屿寒承诺，“开完会就回来，带你去买新的贴纸书。”
“真的？”星星的眼睛亮了一瞬。
“真的。”傅屿寒点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在家乖乖的，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
“喵……好。”星星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但眼睛还黏在傅屿寒身上。
傅屿寒又抱了他一下，才起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星星的耳朵彻底蔫了。
他重新趴回落地窗前，看着傅屿寒的身影出现在楼下，看着他坐进那辆黑色的车，看着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消失在街道尽头。
“喵……”星星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毯。
爸爸走了。
又剩他一个人了。
虽然傅屿寒只是去上班，下午就回来；虽然家里有电视，有平板，有成堆的贴纸书；虽然他可以随时给傅屿寒发消息，傅屿寒也会很快回复……
但星星就是觉得，空荡荡的。
这个三百平的公寓，在傅屿寒离开后，突然变得好大好大，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星星在地毯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在客厅里踱步。
他走到书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傅屿寒的办公桌收拾得很整齐，文件堆叠有序，电脑关闭着，椅子推回原位。
没有爸爸。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有傅屿寒给他准备的酸奶、水果、还有中午可以加热的便当。
但没有爸爸。
他回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抱在怀里。
这是傅屿寒常用的那个，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但还是没有爸爸。
星星抱着抱枕，在沙发上蜷成一团，浅蓝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为什么爸爸要去工作呢？
工作是什么？
为什么工作比陪猫猫重要？
他想起之前傅屿寒带他去公司的那次。
爸爸坐在大大的桌子后面，看很多很多纸，敲一个会发光的板子，和别人说话时表情很严肃。
办公室里来来去去很多人，他们都叫爸爸“傅总”，对爸爸很恭敬，但爸爸看起来……并不开心。
至少，没有和他在一起时开心。
星星见过傅屿寒开心的样子。
给他梳毛时，陪他玩贴纸时，看他吃酸奶时，晚上抱着他睡觉时。
那个时候的爸爸，眼睛是温柔的，嘴角是上扬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温暖的气息。
不像在公司时，冷冰冰的，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星星不懂。
既然工作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去？
既然和猫猫在一起开心，为什么不多陪陪猫猫？
他想不明白。
抱着抱枕发了很久的呆，星星突然想起什么，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卧室，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手机。
那是傅屿寒特意给他准备的备用手机，屏幕不大，但足够清晰，里面只存了傅屿寒一个人的号码，还装了几个简单的应用。
主要是为了方便星星在家时可以随时联系他。
星星盘腿坐在地毯上，笨拙地解锁屏幕，打开浏览器。
他学会用手机不久，打字还很慢，只能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戳。
“人……为……什……么……要……工……作……”
打完这几个字，星星的手指都酸了。
他按下搜索键，屏幕跳出一大堆结果。
星星眯着眼睛，凑近屏幕，一条一条地看。
“工作是为了赚钱养家。”
“工作能实现个人价值。”
“工作让人生有目标。”
“工作可以买想要的东西。”
“有的人工作是因为喜欢，有的人工作是为了生存。”
五花八门的答案，看得星星眼花缭乱。
他皱起眉头，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赚钱养家？
家是什么？
他和爸爸的家吗？
实现个人价值？
个人价值是什么？
买想要的东西？
爸爸想要什么？
猫猫想要的东西，爸爸不是都买了吗？
星星想不通。
他退出这个页面，重新输入：
“工……作……重……要……还……是……猫……猫……重……要……”
这次跳出来的结果少一些，但更让星星生气。
“当然是工作重要，猫可以再养。”
“工作能带来收入，猫只会花钱。”
“成年人要以工作为重，宠物只是消遣。”
“建议题主分清主次，工作才是立身之本。”
星星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尾巴也炸开了。
“喵！”他对着屏幕低吼，“胡说！猫猫才不是消遣！”
他气呼呼地退出，又输入：
“人……如……果……工……作……了……还……有……时……间……要……猫……猫……吗……”
这次的回答更糟糕。
“没时间就不要养宠物，对宠物不负责任。”
“工作忙的话，建议送人或者寄养。”
“宠物需要陪伴，没时间就别养。”
星星盯着屏幕上的字，浅蓝色的眼睛慢慢蒙上一层水汽。
不要养宠物？
送人？
寄养？
他才不要被送人！他才不要被寄养！他是爸爸的猫猫！爸爸是他的爸爸！他们结契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可是……可是如果工作真的那么重要，如果爸爸真的没有时间……
星星不敢想下去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趴在地毯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喵……”他发出细小的、委屈的呜咽。
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猫耳也耷拉着，整只猫都散发着一种被遗弃的小动物的气息。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他银色的长发上，暖洋洋的。
但星星觉得冷。
从心里泛出来的冷。
他想起白爷爷说过的话。
白爷爷说，人类是很复杂的生物，他们有很多“责任”，很多“必须”，很多“不得已”。
猫妖可以只凭心意活着，但人类不行。
白爷爷还说，如果选择了和人类结契，就要学会理解人类的“不得已”。
星星当时不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可是懂了，还是很难过。
他不想爸爸有“不得已”。
他只想爸爸陪着他。
一直陪着他。
星星趴在地毯上，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人为什么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