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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完蛋了，星星大王变不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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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洒进顶层公寓的落地窗。
傅屿寒半躺在阳台的休闲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几页的财经杂志，目光却落在腿上那团毛茸茸的白色生物上。
星星正四脚朝天地躺在他腿上，姿态放松得近乎嚣张。
柔软的肚皮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它的脑袋歪在傅屿寒的大腿内侧，湛蓝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像一台小型发动机在平稳运转。
傅屿寒空着的那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星星的毛，从头顶一路捋到蓬松的尾巴尖。
这三个月来，这样的午后已经成为常态。
但今天，傅屿寒的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一周前那个深夜的“惊喜”还历历在目——银发、猫耳、浅蓝色眼眸的少年，带着哭腔的“坏爸爸，不准阉猫猫”，还有锁骨上那个浅浅的至今未完全消退的牙印。
傅屿寒的手指无意识地停在星星的下巴处，轻轻挠了挠。星星舒服地仰起头，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星星。”傅屿寒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喵？”星星半睁开眼睛，蓝眼睛里透着慵懒和疑惑。
傅屿寒斟酌着措辞，指尖继续挠着它最爱的下巴部位：“你们猫妖……如果绝育了，会怎么样？”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星星的耳朵“唰”地竖起，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
它猛地睁开眼，湛蓝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两条细线，警惕地盯着傅屿寒，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警告意味的低吼。
“喵——！”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又想干嘛？！
傅屿寒被它激烈的反应逗笑了，手指转而揉了揉它立起来的耳朵尖：“……随便问问，别紧张。”
星星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评估这句话的可信度。
确认傅屿寒眼底确实没有“阴谋”的痕迹后，它才慢慢放松下来，重新躺回他腿上。
但这次它没有完全闭上眼睛，而是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傅屿寒的手背。
力道不大，但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
“喵。”
不准再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知道了，”傅屿寒失笑，手掌整个覆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说了不做了，我保证。”
星星这才满意，喉咙里重新响起呼噜声，彻底放松下来，重新眯起眼睛享受阳光和抚摸。
傅屿寒看着腿上这团重新变得柔软的毛球。
不绝育也好。
万一……万一绝育手术影响了星星的“特殊能力”，让它再也变不回那个银发少年的样子怎么办？
虽然那晚只有短短一分钟，虽然少年语无伦次的走路跌跌撞撞，虽然耳朵和尾巴都收不回去……
但傅屿寒不得不承认，他想再看看那个样子。
想再看看那双和星星如出一辙、却有着人类情绪的浅蓝色眼睛。
想再看看那对毛茸茸的会随着情绪抖动的白色猫耳。
想再听一次那个软糯的语调奇怪的少年声音喊他“爸爸”。
哪怕只有一分钟。
傅屿寒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星星的尾巴尖。
他想，养一只猫妖，似乎也不错。
至少，生活不会无聊。
一周后的深夜，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傅屿寒是在一阵奇怪的触感中惊醒的。
不是之前那种被小猫踩醒的轻盈，而是更实在的属于人类的重量，压在他的胸口和腹部。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甜暖的香味弥漫在鼻尖。
傅屿寒瞬间清醒，猛地睁开眼。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夜灯，但足够他看清眼前的景象。
银发。
猫耳。
浅蓝色的眼睛此刻正焦急地看着他。
是星星。
但这次，少年的表情不是一周前那种愤怒的带着控诉的“你不准阉猫猫”，而是……焦急和无助，甚至带着一丝恐慌。
“喵、爸爸！猫猫！！”星星的声音还是那样软糯，语调依然奇怪，但语速快了许多，带着明显的哭腔。
他跨坐在傅屿寒身上，双手胡乱比划着，一会儿指向卧室门外，一会儿指向自己的肚子，浅蓝色的眼睛里氤氲上了一层水汽。
傅屿寒立刻坐起身，星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扑，被他及时伸手扶住。
少年的身体温热，皮肤细腻，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傅屿寒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
“怎么了？”傅屿寒稳住他，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冷静，“慢慢说，别急。”
“喵呜！！”星星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挣扎着从傅屿寒身上爬下去，但因为还不习惯用两条腿走路，脚下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栽倒。
傅屿寒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把他扶稳：“小心。”
星星顾不上道谢，站稳后就指着卧室门外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做出一个夸张的痛苦的干呕表情，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傅屿寒瞬间明白了。
他立刻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赤脚踩在地板上，伸手扶住跌跌撞撞往门口走的星星。
少年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全靠傅屿寒半扶半抱地支撑着。
那条蓬松的白色大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尾巴尖的毛发微微炸开。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猫妖就这样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挪到客厅。
然后，傅屿寒看到了“案发现场”。
客厅中央那块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赫然多了一摊不堪入目的呕吐物——未完全消化的猫粮混合着黏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可疑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而此刻，人形的星星正指着那摊呕吐物，一只手捂着肚子，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生理性的泪水，一脸“怎么办我快难受死了”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傅屿寒。
傅屿寒：“……”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看向身边这个惹祸的银发少年。
“你，”傅屿寒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底下压抑的无奈，“晚上偷吃了多少？”
星星的耳朵往后撇了撇，眼神开始飘忽：“喵……”
就、就一点点……
“一点点？”傅屿寒指了指地毯上那摊分量不小的呕吐物，“这是一点点？”
星星不说话了，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过长的T恤下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此刻穿在少年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傅屿寒看着他那副心虚又难受的样子，到嘴边的责备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先把星星扶到沙发上坐下：“坐好，别动。”
然后他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拿了条干净的湿毛巾。
回到客厅时，星星还乖乖坐在沙发上，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捂着肚子，脸色有些发白，猫耳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尾巴紧紧缠在腰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傅屿寒把水杯递给他：“先喝点温水。”
星星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从杯沿上方偷看傅屿寒，见他脸色没有太难看，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等星星喝完水，傅屿寒用湿毛巾仔细擦干净他的嘴角和脸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还难受吗？”傅屿寒问。
星星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指了指肚子：“胀。”
傅屿寒伸手，隔着T恤轻轻按了按星星的胃部。
少年的胃部果然有些鼓胀，温度也比平时高。
“吃太多了。”傅屿寒下了结论，“晚上吃了多少？”
星星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犹豫了一下，再加了一根。
“三碗猫粮？”傅屿寒挑眉。
星星摇摇头，指了指冰箱。
“……你还偷吃了冰箱里的东西？”傅屿寒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星星的耳朵彻底耷拉下来，整个人缩得更小了，声音细若蚊蚋：“酸奶，还有、鸡肉……”
傅屿寒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想起今天晚上睡觉前，星星确实表现得很异常。
特别黏人，一直围着他转，还不停地蹭他的手，喵喵叫着撒娇。
他当时以为星星只是想要零食，就给了它一小把冻干，没想到这小东西居然趁他睡着，自己开起了“加餐夜宴”。
“傅星澜，”傅屿寒连名带姓地叫他，这是很少有的严肃时刻，“我说过多少次，晚上不准偷吃，消化不了会难受。”
星星低着头，不吭声，但尾巴尖小幅度地摆动了一下，表示委屈。
傅屿寒看着他这副模样，又看了看地毯上那摊狼藉，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先给宠物医生发了条信息咨询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当然，他没提“猫妖半夜变成人偷吃吐了”这种细节，不然被抓起来就完蛋了，只是说“猫咪晚上偷吃太多呕吐了”。
然后他起身，去拿了清洁工具，开始清理地毯。
星星坐在沙发上，看着傅屿寒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清理他弄出来的狼藉。
昏黄的夜灯勾勒出男人宽阔的肩膀和专注的侧脸，他的动作很仔细，没有一丝不耐烦。
星星的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点愧疚，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暖暖的。
“喵……”他小声叫了一下。
傅屿寒头也不抬：“嗯？”
“对不起……”星星的声音很轻，语调依然奇怪，但能听出真诚的歉意。
傅屿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知道错了？”
“喵。”
知道了。
“下次还敢吗？”
星星犹豫了一下。
傅屿寒抬起头，挑眉看他。
星星立刻摇头：“喵！”
不敢了！
傅屿寒看着他心虚的小表情，知道这句话的可信度大概只有百分之0.5，但也没再追问。
清理完地毯，又喷了宠物专用的除味消毒液，傅屿寒才洗了手，重新回到沙发边。
星星还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但脸色好了一些，耳朵也重新竖了起来，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还难受的话，”傅屿寒在他身边坐下，“我陪你去医院。”
星星立刻摇头：“喵！”
不用了！好多了！
傅屿寒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又按了按他的胃部，鼓胀感也消了一些。
“那先观察一下，”傅屿寒说，“如果还不舒服，一定要说，知道吗？”
“喵。”
知道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傅屿寒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又看向身边的银发少年。
星星似乎也困了，眼睛半眯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那对白色的猫耳也软软地耷拉着，偶尔无意识地抖动一下。
“星星。”傅屿寒轻声开口。
“喵？”星星勉强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他。
“你这次……”傅屿寒斟酌着用词，“维持人形的时间，好像比上次长了？”
从他被惊醒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而星星还是人形，没有变回猫的迹象。
星星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修长白皙，是人类的手指，不是毛茸茸的猫爪。
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的皮肤，没有毛发。
最后他转过头，看向落地窗。
玻璃上倒映出一个银发猫耳少年的模糊身影。
星星的眼睛慢慢睁大，浅蓝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
“喵……？”
他发出一个困惑的音节，然后尝试着，集中精神，想象自己变回小猫的样子。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他还是人形。
星星又试了一次，这次更努力，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猫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还是没变。
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傅屿寒看着星星从困惑到尝试，从尝试到焦急，从焦急到……恐慌。
“星星？”傅屿寒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星星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爸爸……猫猫、变、变不回去了……”
这句话说得很慢，很艰难，但傅屿寒听懂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变不回去？什么意思？”
“喵……”星星急得语无伦次，胡乱比划着，“就是、就是……能量！吃了好多！能维持十分钟！我高兴！就宣布……星星大王加餐夜！结果、结果吃多了……现在、现在……”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沙发，最后指向卧室的方向，那里有他作为猫时最喜欢的猫窝。
“变、不、回、去、了！”星星一字一顿地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傅屿寒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银发少年，看着他那对无助抖动的猫耳，看着那条焦躁甩动的大尾巴，脑子里迅速消化着这个信息。
所以，情况是这样的：
星星半夜口渴起来喝水，发现自己能维持人形十分钟了比之前的一分钟进步巨大，一高兴，就宣布“星星大王加餐夜”，把冰箱里能吃的都翻出来胡吃海塞了一通。
结果吃太多，吐了。
这已经很惨了。
但更惨的是——
他因为能量紊乱或者别的什么猫妖原理，变不回猫了。
傅屿寒揉了揉眉心。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杯很浓的咖啡，来面对这个凌晨三点的魔幻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