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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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确诊是一氧化碳中毒，可惜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说白了就是吸氧晚了。现在脑细胞大量死亡，已经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先送ICU稳定生命体征。家属做好心理准备，病人大概率醒不过来了，就是变成咱们常说的植物人。”
蒋鹭奶奶猛地拽住医生的胳膊，声音哽咽到发颤，近乎哀求：“大夫，您再努努力救救我儿子！多少钱我们都出，只要能把他治好，砸锅卖铁我们都愿意！”
“老人家，您的心情我理解，我们会尽全力的。其他家属先去办理缴费手续吧。”
蒋鹭爷爷攥着皱巴巴的红塑料袋，递到蒋鹭面前，声音低沉：“蒋鹭啊，你去交费吧，爷爷想在你爸跟前守着。”
蒋鹭伸手接过，指尖微微发颤，半晌，哑着嗓子应了一个字：“好。”
蒋鹭缴完费在电梯里碰见了匆匆赶来的姥姥和舅舅，他们许是已经知道了结果，并没有问蒋鹭太多，反而是一直在摸他的头夸他懂事。
“亲家母，你们要给丽萍办转院，为什么不带上丰年一起转？丽萍的命是命，丰年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老太太，请你放开我母亲的手！我在电话里问你我妹妹怎么样了你一个字都说不上来，一直在求我出钱救救你儿子！你当时把丽萍的命当命了嘛？”
“我当时着急！我急糊涂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呜呜呜，这些年我一直都拿丽萍当我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啊！”蒋鹭奶奶跪到了姥姥的脚边，“求求你了亲家母，也救救丰年吧！求求你们了！丽萍醒了看见丰年再也醒不过来她也会难过的！”
姥姥冷漠的开口：“我会告诉她丰年已经死了。蒋鹭就留给你们吧，孩子也算长大了，看在他的份上我会出钱给你们请个律师处理天然气泄漏的赔偿问题。”
蒋鹭僵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爷爷将奶奶扶起，看着ICU的门被打开，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推了出来。
姥姥哽咽的喊他：“鹭鹭，过来和妈妈道个别吧。”
明明想笑着说再见的，可是看着妈妈浑身上下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蒋鹭的眼睛酸的发胀。他握住妈妈没有埋针的那只手，眼泪一颗颗砸落在相触的皮肤上，无声的在心里告诉妈妈自己会想她的，希望妈妈醒来不要忘记鹭鹭。
看着妈妈的病床被推走，消失在走廊拐角，蒋鹭慢慢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心里空落落的 ——其实姥姥让妈妈转院是最现实的选择，ICU太烧钱，爷爷那红塑料袋里的钱，只够爸爸自己在里面撑一周。
“唉，我下午回村去丰年家翻翻，看看他俩把钱搁哪了，再跟他老叔老婶借两万。”爷爷蹲在监护室门口，一边搓着脸一边对奶奶说：“你把眼泪擦擦，光哭有什么用，妨家 （不吉利的意思）。等丰年情况稳了能去普通病房，我就出去找活干。”
“呜呜呜，哭都不让人哭啊！我可不和那个小白眼狼似的。”奶奶瞪着蒋鹭，语气里满是嘲讽，抹着眼泪嘟囔：“亲爸出事了泪都不流一滴，就知道傻不愣登在一边干瞅着！那里面躺着的是我亲儿子啊！”
“喊什么！闹什么！这是医院！”爷爷烦躁地起身，掏出烟盒，“蒋鹭还是个孩子，你指望他现在能做什么？你自己又能做什么？闭上嘴吧！别添乱了！我去楼下抽颗烟，蒋鹭，去外面给你奶买点饭吃。”
倚靠在窗边的蒋鹭目光呆滞，闻言只是机械地点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沿的缝隙。
有根弦一直绷的很紧，想让自己放松下精神，蒋鹭拎着饭走楼梯爬到了8楼。
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奶奶歇斯底里的哭喊沸腾进了脑子里：“你们三口子没一个好东西，就是看不得我们家好过，才让这个小王八蛋招呼蒋鹭晚上出去！他要是在家，我儿子能躺在里面嘛！呜呜呜儿子，我的丰年啊。”
蒋鹭跑过去搀起哭瘫在地上的老人，“奶奶，您先起来。”
老太太一把推倒蒋鹭，他踉跄着撞在旁边的墙上。
“活该！我就不起来！怎么？嫌我丢人啊？躺在里面的怎么不是你呢蒋鹭！？”
万幸看不下去了，蹲在老太太旁边，坚定地说：“大奶奶，我没有错，蒋鹭也没有任何错。你以前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怎么现在就想不明白呢，蒋鹭如果晚上在家，他的情况只会比现在的大爷更差，根本就做不到提醒大爷不要进门！”
“呸！”老太太朝万幸的身上吐口水，“你给我滚！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一眼也不想看到你！”
万幸没管身上的口水，抿了抿唇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妈妈打断了。
蒋家是因为天灾也好，人祸也罢，确实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了，万妈妈心疼蒋鹭，但更心疼自己儿子。老太太是非不分，话说得太重，把万妈妈的火也拱起来了：“够了！起来万幸，回家！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以后别再和蒋鹭来往了。”
“为啥啊妈妈！和蒋鹭有什么关系，蒋鹭是无辜的！”少年不解地看着母亲。
万妈妈从包里掏出两万块钱搁在了老太太身上，拽起还在蹲着的万幸，“大妈，这钱算是感谢丰年和丽萍对门这些年对万幸的照顾，从今以后咱们两家断了，互不相干。”
被拖着走的万幸回过头一直看着蒋鹭，两个少年对视，眼里充满了难过与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