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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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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爸爸转到了普通病房。家里之前没有人伺候过植物人，不得已请了护工。
护工的工资和一天ICU的价格差不多，实在是负担不起长期的护理费用，爷爷只好暂时放下了出去找活干的念头，和护工学习怎么翻身、怎么拍背、怎么排便、怎么按摩、怎么活动关节。
蒋鹭也没闲着，从路边摊买了本营养学的书，每天照着书搭配营养均衡的吃食，煮成粥、打成泥，通过鼻饲管喂给爸爸。
奶奶的抱怨并没有停止。医生说可以每日在病人耳边轻声说话，给病人讲一些日常琐事，奶奶就天天攥着爸爸的手趴在他耳边念叨养儿子却尽不了孝的痛苦。时不时还会骂蒋鹭，白眼狼、赔钱货、扫把星，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某天中午在医院食堂和爷爷吃完饭，爷爷叫住了要回病房的蒋鹭，“陪爷爷去外面抽颗烟吧鹭鹭。”
蒋家没出这事儿之前，蒋鹭是非常幸福的。家庭氛围和谐，父母相爱，言传身教，让蒋鹭学会了尊重。爷爷奶奶待他也是极好的，有什么好事都第一个想到蒋鹭。然而现在，“鹭鹭”这个称呼像是上辈子听过的了。
蒋鹭愣了愣，反应了一会儿，才低声应道：“好。”
“呼～鹭鹭啊，爷爷…是想和你商量个事情。”老爷子吐出口烟，眼睛不敢看蒋鹭。
“嗯，您说。”
“你爸爸是因为天然气泄露才变成这样的。那天早晨你回来的晚，是你钱贵叔和你爸定了车，敲门没人开才发现不对劲的。很多个叔叔大爷翻墙进到你家，把窗户砸了，用湿毛巾捂着嘴，接力把你爸和你妈拽出来的。”
蒋鹭紧咬着嘴唇，沉默的点头。
“唉，当时那房里根本进不去人，你爸”老爷子似乎很不想回忆起来，哽咽道：“你爸连里屋的门都没走到，仰面晕在外屋地上了。报完警警察来了说是因为工人施工不当，导致路口的管道漏了。咱们是第一家所以…”
“那个工人现在被抓了吗”蒋鹭眼睛也红了。
“没有，那个工人跑了。你姥姥说帮咱请律师起诉，但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结果。咱们家已经没钱了，请护工的钱还是借来的，爷爷必须得去挣钱了。要不…鹭鹭你先别上学了吧。”
暑假还有五天就结束了，再开学蒋鹭就上初二了，他迟疑了，“我…”
“爷爷的意思不是想让你从今往后都辍学，就先不上一年吧，万一这一年里你爸会醒过来呢。就算醒不过来兴许也会比现在这样好点呢，到时候你再接着上学去。”
“好。那我开学去和老师说一声，把新发的书取到医院来。”
爷爷搂着蒋鹭的肩膀往医院里走，“鹭鹭真懂事。”
蒋鹭无奈地笑了一下。
开学这天，班主任十分理解蒋鹭的情况，安慰蒋鹭：“你这么聪明明年直接回来上九年级也一样能考上高中。去班里拿书吧，各科的书都已经发到座位上了。”
同学们并不知道蒋鹭要休学一年，只是以为他要请几天假，纷纷围上来。
“蒋鹭听说你爸住院了，现在好点了吗？”
“蒋鹭你请了几天假呀？”
“蒋鹭等你爸好了你赶紧来学校啊。”
同桌吴东奇更是直接掏出自己的零花钱，“蒋鹭知道你爸住院我这几天连雪糕都没吃，这钱给你，给你爸看病。”
“我这也有。”
“我也有。”
大家掏兜的掏兜，翻书包的翻书包，一块的五块的纸票零零散散地堆了一小摞，他不好意思的红着脸和大家道谢。
离开的时候蒋鹭想和万幸说一声自己这一年都不来学校了。感受到蒋鹭在往自己这里走，正在写作业的万幸笔尖猛地顿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就转过头去和同桌大声说话。
蒋鹭站万幸桌边等了会儿，等到上课铃打响万幸也没有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