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君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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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站跨年晚会直播现场。
舞台的灯光渐暗，颜舒的余音在空气中轻颤，如同古琴拨完最后一根弦，悠悠散入寂静。
栩栩如生的竹林化作漫天星光悄然隐去，随即观众的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颜舒在舞台中央以一个作揖的姿势谢幕，心想A站这舞美和音响设备真是太好了，他甚至带点留恋地摸了摸话筒，随着升降台撤到后场。
主持人串场的声音从台上传来，“谢谢颜舒为我们带来的这一首《君不见》，古人云……”
“颜舒老师，您喝口水。” 节目助理适时递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眼睛亮闪闪的，“您唱的真是太好听了，这是新歌吗？”
颜舒接过水，冲她笑了笑，“对，是新专辑里的一首。”
节目助理领着他穿过迷宫似的后台，走到观众席预留的前排座位。
颜舒在座位上坐定，回想了下自己刚刚的表现，没什么问题，可圈可点，高音清亮，转音丝滑，情绪也很饱满。
紧张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这一次直播新歌首唱，是他和经纪人杨姐battle了一番才定下的，表现不好被挂在热搜上可就太难看了。
颜舒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A站想看下线上反馈，不知道是网卡还是怎么回事，直播的弹幕不多，但清一色的好评：
【建议搞国风的都先来听听颜舒这首歌！】
【颜舒妈妈爱你呜呜呜】
【好帅好美好帅好美这身新中式真是绝了】
颜舒往上翻着评论，嘴角不由地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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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骤暗，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叫，颜舒闻声茫然抬起头，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舞台正中的大屏上。
屏幕里的人神色从容，噙着礼貌的笑意，挥手说道：“嗨，A站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章季羽。此刻我正在柏林电影节的后台，很遗憾不能和大家一起跨年，我代表《灰域》全体剧组祝大家元旦快乐，也希望我们的电影能够在等会儿的竞赛单元里给大家带来好消息。”
五官立体的人用大屏拍出来只会显得更立体，更凌厉，很有冲击力的英俊，放大之后近得像是早晨醒来枕边的恋人。
颜舒愣怔盯着大屏，身体紧绷，手机什么时候滑落都不知道，像是好好走着，突然被路边的袋鼠迎面打了一拳。
章季羽的VCR不长，三五句话就换了另一个流量明星，是晚会必备的“远程祝福”环节。
“真帅啊。”坐颜舒旁边的女艺人感慨道：“难怪前段时间电影提名的消息一出，一下子就能在国内有这么高的关注度。”
颜舒若无其事地捡起自己的手机，低头在几个app间点来点去。
“这个采访视频应该是早上录的，”另一个男艺人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羡慕，“听说已经拿奖了，虽然不是主竞赛，但得奖的单元竞争也很激烈，去电影节的同行说非常出彩。”
“是科幻题材吧，好看吗？”女艺人自然地转头问颜舒，“你现在跟他还有联系吗？他人是不是特别低调？”
“啊？”颜舒猛的抬头，像是上课被突然点名似的，扭头左右看了下，才确定对方没有问错人，喉结微动，他张了张嘴，“我……和章季羽？”
颜舒头皮一紧，第一反应是他们俩之前谈恋爱是不是被挖出来了，冷静下来立刻意识到如果被挖出来，同桌的女艺人应该不会是这个问法。
他勉强扯了下嘴角，攥紧了手机，语气僵硬：“其实也不怎么认识。”
“哦……确实是很早了”，女艺人看气氛有点尴尬，捂嘴笑笑，适时地换了另一个话题，和同桌的男艺人聊起了对方春节档要上映的电影。
颜舒胡乱点点头，把手机放回桌面，屏幕朝下，眼神没着落。
他意识到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从他第一次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章季羽的名字，就有这种不好的预感。
颜舒目光游离地发了会儿呆，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点开A站的屏蔽设置，把“章季羽”三个字从屏蔽词里放出来，这时A站终于不是他之前看到的零散弹幕。
弹幕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地溢出来：
【章季羽！颜舒！yoyoyo～】
【梦幻同框！yoyoyo～】
【只颜片羽99999～】
五颜六色的弹幕刷得几乎看不清屏幕，甚至还有放大缩小旋转的炫彩弹幕。
好像他俩结婚了，全世界都在随礼放烟花。
颜舒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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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无数的念头从他的脑海里穿梭而过，恋情曝光完蛋了哈哈哈、代言合约要赔多少、新歌热度还能不能上去、杨姐会不会杀了他……
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了一句话：和渣男谈恋爱果然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颜舒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做好了最坏的心理打算。
恋情曝光应该怎么跟公众道歉，性向曝光在当前的大环境舆论下到底是抵死不认还是加入玩梗。
颜舒小声默念练习“对不起占用公众资源”。
抖着手登上微博小号，把“章季羽”三个字从屏蔽词里放出来，然后终于看到了顶着猩红爆字的热搜第一条：
【章季羽 颜舒】
眼前一黑。
点进去再看，是一个营销号几小时前发的视频，视频封面是全黑的，配文是一堆带着两个人名字的废话文学，和极其吸睛的标题党：【章季羽颜舒早年录音，原来两人竟然……】
眼前又一黑。
颜舒鼓足勇气点开这个视频，进度条往后走了一小段，屏幕依然是黑的。
他疑惑地把手机音量调大，举起来凑到耳边，终于听清视频的声音，入耳是温柔的吉他和R&B风格的鼓点，人声随旋律轻轻地哼着，开口唱道，“这是一个无聊的午后……”
旋律似曾相识，音色清透自带混响，不才正是被称作“音色流氓”的颜舒本舒，只是比现在要稚嫩一些，死去的记忆逐渐复苏，颜舒的表情惊恐了起来。
很快进到了bridge，配合着轻巧的鼓点，合成器左右拉出渐近的效果，引出生活化的窸窣打闹声，两个人在对话：
颜舒笑着催促道，“快点快点，该你唱了！”
另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进来，语气无奈又宠溺，“我都说了我不会唱歌。”
“可你答应我了。”
继而是一阵清嗓子的声音，这个低沉的男声笑着说道，“那拜托你教教我吧。”
接下来的唱段是颜舒当初特意设计的，他唱一句，对方跟着唱一句，而且因为对方音域更低，所以听起来会有种奇妙的对话感。
中间还穿插了几句妙趣横生的念白，例如他臭屁地唱“我这样的音乐才子”，章季羽会带着疑惑的语气反问“这句是这样唱吗？”
总之是一首轻松烂漫的午后卧室曲，像是下午三点阳光穿透鱼缸的波光粼粼。
后来颜舒投稿了一个小众自作曲社区的对唱活动。
这首歌以“高甜对唱”的title，理所当然地获得了社区活动的第一名。
理所当然地，视频结尾的古早活动截图，明晃晃地挂着两位主唱的名字：颜舒&章季羽。
看到两个人的名字并列，颜舒像是被手机烫了一下，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打开评论区。
人声鼎沸。
热评第一：【卧槽！梦幻联动！】
热评第二：【卧槽！我颜宝儿怎么会随便弹吉他唱唱都这么好听！】
热评第三：【卧槽！这还是我那桀骜不逊的冷脸老公吗？】
热评第四：【卧槽！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居然有合作曲？】
卧槽声连绵不绝，除了吃瓜路人，赏乐达人，影迷朋友，粉丝控评，还有一小撮言论在楼中楼里反复出现。
【这是可以说的吗？how pay ！好配！好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是新晋影帝，他，是人鱼歌姬，他们识于微末，约定好顶峰相见……】
坏消息：他和渣男前任一起上热搜了。
好消息：解释空间非常大。
颜舒心情复杂，甚至看到评论里的“人鱼歌姬”有些想笑。
想来也是，他们当时都籍籍无名，颜舒没什么朋友，章季羽瞒着家人，主人公都没留下什么影像，更不用说被网友扒出来。
颜舒不着边际地想，当初弹的那把吉他去哪儿了。
没想出个所以然，颜舒摘下耳机，犹豫片刻又戴上耳机调大音量，把视频的进度条拖到起点，重新播放，这时一条实时微博滑过。
【好嗑，真好嗑，我嗑晕了】
颜舒心里冷笑，别嗑了大妹子，这糖过期到吃了会中毒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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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泡音效弹出，杨姐的信息带着杀气蹦出来。
“我才下飞机，你就给我整这么大惊喜？[微笑.jpg]"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君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