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黄河之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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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姐，全名杨晴花，颜舒的经纪人，一个谈分成时能让三大平台连夜改合同，庆功宴上递酒、散场后递律师函的狠人
杨姐甩来一个微博链接，单刀直入，“你和章季羽认识？”
颜舒很想抵赖，但热心网友已经比对过音色了，绝不是重名，“嗯……”
杨姐：“没听你说过？”
颜舒慢吞吞地打字，遣词造句，“很久之前的事，后来也不太联系。”
杨姐：“闹掰了？”
杨姐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
颜舒思考了下，“不算闹掰……但确实不太愉快。”
杨姐：“有什么黑料在对方手里吗？或者你有什么对方的把柄吗？”
杨姐看颜舒已读，显示开始输入中，迅速撤回了这条危险发言。
颜舒心想，自爆说他俩谈过，极限一换一的那种不知道算不算，“……没有。”
杨姐：“行，我知道了。”
颜舒想打字提议不如装死冷处理，又逐字删掉，觉得多说多错，干脆手机一扣，全权交给杨姐处理。
颜舒抬头继续看A站的晚会演出，左手无意识地掐着右手的指腹，他常年弹吉他，指腹有一层厚厚的茧。
“嘶——“ 颜舒回过神才发现血珠已经渗到了指甲缝，他前两年年压力大的时候，会忍不住焦虑症发作似的一直撕自己的手指皮，后来被杨姐的形象管理硬是给纠正过来了。
碰上章季羽真就没点好事。
颜舒糟心得节目一点没看进去，咬着下嘴唇又拿起手机刷起了热搜词条。
热度不降反升，章季羽得奖的热搜都被压在下边，【章季羽颜舒】这个词条底下一派喜气洋洋，评论区网友都嗑了仙丹似的容光焕发。
实时最热的是一张照片，发布时间不过短短30分钟，却有上万的转赞，还在不断激增。
照片正是新鲜热乎的A站晚会现场，侧面拍摄斜对角构图，前景虚化对角线调亮，如同光从裂缝里照进来一样，突出连线上的两个人，左上方是大屏上送祝福的章季羽，按快门的时机极有讲究，刚好拍到男人嘴角似笑非笑，眼神垂眸向下，像是寺庙里动了情的神像，目光俯视可眼神却有缱绻的情意。
右下角是坐在观众席前排，直勾勾盯着屏幕的颜舒，一袭新中式青黑锦袍的清俊少年，侧脸白皙，仰着头显出优秀的鼻梁和下颌角，眼尾泛红微垂，像是被神明诱惑的侯府公子，天真不谙世事又跃跃欲试。
仅一张图，爱恨交织、眼神暧昧拉丝的宿命感跃然纸上，右下角挂着出图站子飘逸的英文小字水印 “fleeting”。
底下的评论都在“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和“叩谢F大发粮”，还有一两个人赞叹博主神出鬼没。
颜舒抬头茫然四顾，好像这样就能找到观众席里的站姐。
如果这张照片的主角不是颜舒本人，或者说另一位男主角不是他那倒霉催的前男友，他高低要点个赞，出图速度堪比新闻记者，构图调色都没得说，拿去做电视剧的宣发剧照也不遑多让。
Fleeting站子的配文很简洁但难掩激动的心情：世纪同框 #只颜片羽
颜舒看到这个tag名，就觉得不妙，心悬了起来。
在元旦各种热播剧CP剧宣的大背景下，这个CP超话短短几个小时逆势崛起，火速攀升至CP榜前10，热闹得像农村早晨的大集，实时签到人数上万。
超话主持人的公告看起来精神状态很美丽，通篇的感叹号：
【家人们！！谁懂啊！！！#只颜片羽#原本只是我的看脸拉郎！！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等到正主发糖！！！！
甚至是过期糖！！！更好嗑了！！！！
谁都别拦我！！！让我嗑！！！南北派挖坟嗑学家出列！！！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让我们一起，从只言片语的互联网记忆里寻找#只颜片羽#的痕迹！！！！】
帖子下附了很多用于考古的素材，颜舒参加选秀节目的视频记录，近两年的一些舞台集锦，甚至还有几张出道前素人时期的照片。
颜舒不死心地翻了翻，不知道是章季羽走红的时间太短，还是私生活太神秘，互联网的记忆很不公平，相比起他早年背着吉他傻乎乎地在什刹海旁边比耶的座机画质游客照，章季羽只有电影剧照截图，和几张柏林电影节的最新路透生图。
每一张都高清能打，五官凌厉，像是子弹出膛后的枪，深沉又萦绕着一缕轻烟和枪响后的寂寥，和颜舒记忆里的样子其实不大一样了。
可见不仅是互联网的记忆禁不起考究，人类的记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终究是时光的遗物罢了。】
颜舒乐观地觉得这句话很不错，打开笔记app记下来，有机会可以用在歌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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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是一首古风歌，团队沟通后选在了京郊的潭柘寺附近拍摄MV，这个MV是带剧情的，颜舒的part并不多，大头外包给了专业的影视公司，他只要穿古装摆点对口型的pose就行。
所以早上九点出发，下午两点不到就拍完了。
天气太冷，颜舒拍完就换了常服，遮住大半五官的鸭舌帽和黑框眼镜，显得他像个年轻的男大学生。
杨姐接完电话走过来：“晨跃突然约我们晚上七点再聊一下合同。”
晨跃是业内有名的影视公司，拍过很多口碑商业双丰收的爆剧，最近为了新启动的S级电视剧向颜舒发来了影视剧的OST邀约。
颜舒疑惑道：“要聊什么？之前ost和插曲不是已经谈好了么？录音档期也订好了。”
杨姐：“没说，但制作人也会来，据说这部剧的制作人是许晨。”
颜舒眼睛一下亮了，“哦？是拍《长泽往事》的那个许晨吗？”
杨姐：“是他，你等会儿去庙里记得求一求合作愉快，要小张陪你一起吗？”
凑巧到潭柘寺拍摄，颜舒就想给外婆求个平安，外婆毕竟年纪大了，就算这两年身体好不少，几年前那场病也把身子底掏得差不多，颜舒虽然不信神佛，但也不妨碍诚心拜一拜。
颜舒谢绝了，“不用，把车钥匙留给我，我等会儿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杨姐回公司还有几个宣传方案要聊，没一会儿就带着团队浩浩荡荡地撤了。
走之前想起来什么似的补了一句：“热搜的事不用管，跟对面工作室沟通了下，冷处理就好。”
颜舒反应了下对面是谁，慢半拍地对着她雷厉风行的背影回了一个“哦”。
他确实该拜一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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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的下午人不算多，颜舒从山门进去，轻车熟路地沿着天王殿、大雄宝殿、迦蓝殿一个一个拜过去。
他倒是不讲究三拜九叩，主打一个心诚，许愿的时候就差把外婆的身份证号报上，力求愿望必达。
潭柘寺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据说求事业很灵，颜舒去年秋天来的时候，金叶交织落木澄澄，很是漂亮。
虽然这会儿临近深冬，只剩下虬蚺的树干，颜舒还是谨记杨姐的要求，不仅往大雄宝殿送了蜡烛莲花，还正儿八经地绕着银杏树顺时针转了三圈。
旁边的导游抑扬顿挫地向着几个来旅游的大爷大妈介绍，“这棵银杏树高30米，围9米，秋天的时候宛如身披皇袍的帝王，想当年，那乾隆看到都被它的灵性折服，亲赐了帝王树的称号 ”
导游看大爷大妈反响平平，立刻讲起八卦，“还有更稀奇的，大家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那边那棵树叫配王树，本来呢，这两棵树是要组成帝后CP的，结果发现都是雄株，现在只能独自美丽，堪称古树届的意难平。”
大爷大妈们爱听这个，都哈哈乐。
颜舒绕完圈走的时候，瞥了一眼那棵配王树，也光秃秃的，看着的确是一副意难平的样子。
他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椅子坐下，一只三花溜溜达达地跳到他旁边，舒服地揣手趴下眯眼晒太阳，颜舒伸手摸它也不怕。
大妈逛累了，在颜舒边坐下休息，拿出手机大声外放着刷抖音，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BGM颜舒怎么听怎么熟悉，颜舒歪着的身子坐直了。
“——可你答应我了”
“——那拜托你教教我吧。”
这不就是前两天颜舒和章季羽上热搜的那首歌吗？都火到抖音上了？
颜舒心里恨恨地想，章季羽这厮是真有命啊，这会儿也不知道是谁蹭了谁的热度。
旁边就是观音洞，据说求姻缘很灵，颜舒在椅子上思考了会儿人生，觉得自己最近可能就是因为正缘不到，所以才总有孽缘纠缠。
他把帽檐又拉低了点，跨步走进观音洞，挑了一个最大的殿进去，案桌上没有香火炉，反倒是有一个签筒，东南角空荡荡地摆着张桌子，贴着“解签处”三个大字。
来都来了，颜舒干脆执起签筒，跪在蒲团上闭眼诚心给自己求一签。
签筒里咣当作响，背后传来脚步声，大概是解签的法师回来了。
“当———”
木签落地，颜舒睁开眼，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他一步捡起了地上的签。
颜舒顺着手往上看去，他怀疑自己闭眼太久出现了幻觉。
或者是遇上了志怪故事里批皮的妖怪。
章季羽扫了一眼签面，礼貌地递回给颜舒，声音轻得像一阵烟雾：“恭喜你，第四签，大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黄河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