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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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五楼的会议室还亮着灯，里边传来激烈的讨论声。
杨姐把两份文件并排贴在会议板上，一份是星芒律师函的复印件，一份是《星途闪耀》的参赛协议。
“他们钻了两个空子，”杨姐指尖重重敲在参赛协议上，“第一，你把歌用在节目里，他们就咬定这是‘节目衍生作品’；第二，合同里那句‘合约期内所有创作归公司’，他们故意模糊了‘创作完成时间’。”
颜舒嘬了一口咖啡，声音平静：“《月岛迷雾》并不是在合约期创作的，星芒就是笃定我没办法证明。”
“杨姐，颜哥，你们来看这个。”旁边的运营猛地举起手机大声道。
微博的热搜平台上，半夜悄悄爬上来一个词条，# 陈柯年《月岛迷雾》彩排
“这种半夜爬上来的词条，包是找营销号买的。” 运营拍着桌子，气得脸都涨红了，“陈珂年是星芒的艺人，这种时候买他彩排《月岛迷雾》的热搜，就是想把这首歌和星芒锁死。”
杨姐的脸色沉下来，骂道：“星芒真是玩得太脏了。”
颜舒点进热搜词条，是最近很火的音乐综艺放出的高糊彩排路透，诺大的舞台中心是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头发抓得凌乱帅气的高挑男生。
《星途闪耀》里断层C位出道的人气Top，也是颜舒节目里的室友，陈珂年。
他正唱着颜舒的歌。
“没时间了。”颜舒看了十几秒，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推到一边。
他沉思片刻，转头问法务总监：“星芒的合约里没有放弃词曲作者的重录权对吧？”
杨姐点头肯定道：“对，确认过了，新版的录音版权会100%属于你，和星芒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重录是我们最后的办法，时间太赶了，而且如果重录达不到晨跃的要求，合作就真的没戏了。”
她一脸不赞同：“就算达到了要求，没准后续也是给星芒做嫁衣，我们出力，版权和流媒体的热度被他们收割。”
颜舒叹了口气，头往后仰生无可恋地倒在办公椅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没招了，先重录吧，重录是最稳妥的办法，熬夜赶赶应该还是可以做出来的，反正我早看星芒制作的那一版月岛不顺眼了。”
杨姐一脸狐疑：“你不会本来就想重做一版吧？”
颜舒安详地闭上眼，只有嘴唇动：“冤枉了，清汤大老爷。”
“少贫！”杨姐怒其不争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那你现在给我爬起来重做！”
杨姐抓起电话，语气发狠准备摇人，“我去联系下之前星芒的人脉，挖地三尺也要把当时的录音、编曲老师找出来，我绝对不会就这么让星芒蹭上分一杯羹。”
她一指头把颜舒戳醒，语带威胁：“你也给我好好想想，有没有别的电子存据能证明你的创作时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心软，不想跟陈珂年正面冲突。”
一屋子人噤若寒蝉，听杨姐火力全开：“星芒不是什么好东西，搞霸王条约压榨选秀生，你也笨的流黄汤，自己的作品都不知道保护。大不了和晨跃的这单生意不做了，法务准备起诉材料！顺便给我查，合作的消息到底是怎么泄漏出去的，我非得让星芒知道，什么叫鱼死网破！”
颜舒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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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颜舒自己也不知道许晨看上《月岛迷雾》哪一点，这首歌虽然是他创作的，却只在选秀节目《星途闪耀》里作为小组表演短暂亮相过一次。颜舒几乎从未在公开场合唱这首歌，这才给了星芒娱乐可乘之机。
颜舒搜索节目的相关片段，很快跳转到那一期的舞台表演，视频夹杂着选秀节目惯有的排练花絮：
深夜的练习室里灯光微亮，镜面映出两个年轻人的身影。
“这里，颜舒，胳膊再抬高一点，然后接一个wave的动作。”陈珂年站在镜子前，给颜舒做示范。
两个人穿着节目统一的练习生T恤，唯一的区别是——陈珂年的是代表A班的红色，颜舒是C班的绿色。
颜舒眼神坚定地复刻了一个半身不遂般的wave，僵硬得像是刚出土文物，字幕很应景地配了一个“咚——”的敲木鱼音效。
陈珂年忍不住笑出声，颜舒迟疑地瞥他一眼，他立刻绷住表情，快步走到颜舒身后，一手轻按颜舒的胸口，另一只手稳住他的肩膀，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低声指导：“肩膀别跟着动，胸口提起来……对，就是这样……”
这综艺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弹幕早被清了一波又一波，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内容，就在这平静中，轻飘飘地划过去一句：
【啊，我的意难平“年年有颜”CP】
仿佛点燃了引信，弹幕瞬间炸开：
【年年有颜没有互动的第872天……】
【当年是真情实感地嗑过……】
【谁能想到颜舒和出道位失之交臂，那晚陈珂年一定哭湿了枕头】
颜舒眼皮猛地一跳。
他们当时封闭式录节目，陈珂年和他的接触确实很多，一百多个男生朝夕相处，播出一个多月后，才后知后觉地听说，竟被观众凑出了300多对CP组合。
什么【年年有颜】、【春明景和】、【北北佳】，只有想不到，没有组不到。
一条金光闪闪、特效拉满的SVIP弹幕横空炸屏：【现在已经是只颜片羽的天下了，章妃回宫，其他野男人都退下吧！】
非实时的弹幕，居然隔空吵得不可开交：
【言语姐姐是真霸道啊，跑到别人的节目里来刷存在感】
【颜舒也是好起来了，什么人都来蹭一下……】
【都是麦麸，谁又能比谁高贵】
……高贵这事儿还真不好说，毕竟章季羽是真有过名份的。
弹幕越叠越厚，把画面遮了个一干二净，颜舒无奈地把弹幕关掉，终于清净下来。
节目还在自动播放，颜舒却有点走神……他和章季羽的CP，能有这么火？
鬼使神差地，颜舒打开微博小号，做贼似的输入搜索词：【颜舒 章季羽】。
好一个光怪陆离的大世界！
跳出的第一个视频就挂着他俩的名字。
点进去发现，自己那首《无聊时做的歌》传播度远比想象的高——是从短视频平台搬过来的某千万粉丝美女抖主和颜值帅哥的合拍二创。
两人copy了颜舒和章季羽的唱段，音频变成带着视觉刺激的视频，传播力俨然更上一层楼。
视频里，她穿着俏皮的小熊睡衣，镜头俯拍运镜，轻轻推旁边的人：“快点快点，该你唱了。”
旁边的帅哥黑色卫衣牛仔裤，演技非常到位，扭过头造型随意又帅气，嘴角噙着无奈的笑意：“我都说了我不会唱歌。”
“可是你都答应我了。”她双手叉腰，嘟嘴佯装生气。
帅哥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拜托你教教我吧。”
紧接着是一段运镜丝滑、卡点精准的抖舞，连原曲中间的念白都被改成两人的名字，男帅女美甜度爆表，氛围感拉满。
颜舒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开始回忆自己当初录这首歌的时候，真的有这么娇俏吗？还是网友二创法力无边？
他往下一划，还是一条视频，封面是一只黑白边牧，眼睛滴溜溜地转，他还以为是算法乱推的噪声。
点开一看，真就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大世界！
音乐先起，边牧雀跃地叼着绳子送到主人手里，BGM里颜舒的声音恰如其分地响起：“快点快点，该你唱了。”
主人是个乐呵呵的中年大叔，操着浓重的河南口音，完美接住章季羽的part：“俺都说咧，俺不会唱歌。”
颜舒刚入口的水直接喷出来。
边牧像是听懂了似的，急得原地转圈，跟着颜舒的声音一起werwerwer：“可是你都答应我了。”
主人抓了抓后移的发际线，笑着接过绳子，一摸狗头：“行咧行咧，那恁教教俺。”
下一秒，一人一狗踩着温馨的旋律慢悠悠地下楼，人遛狗，狗遛人。
伴着颜舒和章季羽的欢快BGM，在夕阳下慢动作奔跑回头互望。
颜舒想评论两句，属实是找不出词。
怎么他在这个视频里是狗的part？
这么抽象的二创真的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吗……
他恍惚地打开工作室流水，脑海里窜出一个疑问：
这首歌最近到底带来多少版权收入？
版权费他要和章季羽分账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