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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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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慈。现任润和CEO。
这简单的三个字,在原著世界里,等同于珠宝行业的无上权柄与规则本身。他是商界点石成金的神祇,也是令所有对手望而生畏的、优雅的掠食者。
几乎是在认知成立的瞬间,一段属于“林一瑜”的、不堪回首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视野是颠倒摇晃的,鼻腔里是尘土与铁锈的腥气,只能看见那人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尖。剧烈的疼痛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而上方落下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温柔:“以后,别让我在这个城市看见你。”
那声音与此刻正同他父亲温和交谈的磁性嗓音,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现实的喧嚣将林一瑜从短暂的恍惚中拉回,林一瑜感到自己的脊柱窜过一丝极寒的电流,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顶级天敌时,身体自发产生的、最原始的警戒。
他眸光微动,迅速收敛心神,再度抬眼时,心底因那双蓝眸而产生的悸动已彻底冷却,沉淀为猎手的高度审视。他完美地控制着面部肌肉,甚至让唇角笑意加深。
在他目光投去时,顾西慈仿佛心有灵犀般侧过头,那双深海般的蓝眼睛再次精准地捕捉到他。
顾西慈的脸上仍维持着社交性的浅笑,右手却极其自然地、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左手的袖扣。
——就是这个动作。与原主记忆中,他下达驱逐令前的姿态,完美重合。
林一瑜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危险。这个人,极度危险。
林书臣笑着招手:“一瑜,过来。这位是润和的顾总,你们年轻人应该多认识一下。”
瞬间,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一瑜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面上绽开无可挑剔的、属于林家二少爷的得体笑容,依言走上前去。
他正准备开口,说一句“久仰大名”的客套话,顾西慈却先他一步。
那双蓝眼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刚刚辨认出他的笑意,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林一瑜身上,对着林书臣,语气温和却足以让周围几人都听见:“林叔不必介绍,我们刚刚……已经打过照面了。”
他的语调平稳,甚至在“打过照面”四个字上,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
林一瑜的心脏猛地一缩。
林父略显诧异:“哦?你们已经见过了?”
“我们刚刚已经在人群中彼此致意过了。二少的风采,令人过目难忘。”
这话听起来是十足的夸奖,却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在您介绍之前,我已经注意到他,并且,是他先引起了我的兴趣。
顾西慈的视线依旧锁着林一瑜,唇角的弧度深了一分,仿佛在等待他的回答,又仿佛在欣赏他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
所有的退路仿佛都被这句轻飘飘的话堵死了。
林一瑜面对顾西慈玩味的目光,非但没有闪躲,反而迎着他的视线,展颜一笑,那笑容比刚才更真切了几分,带着一种“被您这样的人物注意到真是荣幸”的坦然。
“顾总过誉了。实在是顾总风采卓然,让人在人群中想不注意到都难。我刚刚还在想,是哪位先生有这样一双……动人心魄的眼睛。正想着该如何不失礼地前来结识,没想到家父就替我引荐了。这倒是省了我一番纠结。”
系统绑完新人,不放心的回来看林一瑜这边的情况,没想到一回来就撞见这个冥场面。它在林一瑜的脑海中尖叫:
宿主,你是疯了吗?你有没有看世界资料啊!男主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起他的眼睛,你怎么能专门踩他雷点!
林一瑜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太吵了,然后反手就把系统关小黑屋,终于,清净了。
脸上的笑意更温和了,还故意问表情已经略微有些僵住的顾西慈。
“顾总,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一瑜适时地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年轻人的困惑与无辜,目光清澈地望向顾西慈,仿佛真的只是在进行一次纯粹的审美赞赏。
周遭的空气几乎凝固。林父的脸色也微微变了,显然知道这个禁忌。
顾西慈眸中的蓝色深了些许,像是风暴在海面下聚集。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林一瑜,等待他的下文。这是一种无声的、巨大的压力。
林一瑜却恍若未觉,神态自若地继续说了下去,他的目光真诚地迎接着那片风暴前的深海,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欣赏:
“我只是觉得,拥有这样一双独一无二眼睛的人,必定也拥有着与之匹配的、洞察一切的眼光与魄力。看来我猜得没错,润和在您的带领下能成为行业标杆,绝非偶然。刚才的失礼之处,还请顾总不要见怪,我自罚一杯。”
说罢,他极其自然地举起手中的酒杯,向顾西慈示意,然后坦然饮尽。
他赌的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顾西慈作为一个行业大佬,绝不会因为一个年轻人真诚的赞美而当场失态。
果然,顾西慈脸上那瞬间的僵硬如同幻觉般消失了。他深海般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更深、更难以捉摸的兴味。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大提琴般醇厚,却带着冰冷的质感,“怎么会?林二少……果然如传闻般,率真可爱。”
“我只是有些意外。”他的蓝眼睛重新聚焦在林一瑜身上,那里面风暴已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猎食者锁定目标般的专注,“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直白”地欣赏了。”
这比直接的斥责更可怕。因为这意味着,林一瑜成功地引起了他更持久的兴趣。
他转向林书臣,恢复了之前的社交仪态:“林叔,我那边还有几位客人要招呼,先失陪一下。”他微微颔首,目光最后一次扫过林一瑜,带着未尽的余味,转身离开。
林一瑜一直带着社交笑意,双眼跟着顾西慈行动,持续到顾西慈的身影消失不见后,才淡淡散去。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杯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所有伪装出的温和与无辜都已褪尽,只剩下冰冷的、兴味盎然的光。
“系统。” 他在脑中唤道。
刚从小黑屋里被放出来的系统,敢怒不敢言:……宿主,有什么吩咐?
“你之前说,只要顾西慈和任何人结婚,就算任务完成,对吗?”
“理论上是的……但宿主你想干嘛?!”系统的电子音都吓得变了调。
林一瑜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双动人心魄的蓝眼睛,以及原主记忆中那卑微痛苦的画面。一个疯狂而完美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他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却艳色惊人的弧度。
“没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让一个驱逐你的人,不可自拔地爱上你,再将他一脚踹开……”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复仇,和……更有趣的游戏吗?”
他抬起眼,望向顾西慈消失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人群,再次锁定那个蓝色的身影。
“猎人还是猎物,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呢,顾总。”
在一旁的林瀚景真的被林一瑜的大胆行为吓得不轻,见人走了,立马凑过来,低声对着他说:“小瑜,你也太胆了,你知不知道……”
“我心里有数的……”
却被林一瑜轻飘飘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林瀚景看着他的双眼,坚定清澈,不由得叹了口气,“小瑜,你久在国外可能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情,也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和你说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他细算了一下,发现该见过的都已经打过招呼了,便直接说:“跟我来。”
林一瑜浅笑得体的向众人示意告辞,随手把空杯放到路过的侍者托盘上,跟着林瀚景出去了。
他们默契地脱离喧闹的宴会,像两尾鱼悄然滑离绚烂而吵闹的鱼群。穿过光影交错的走廊,绕过几个寂静无人的弯角,最终寻得一个向外延伸的宽敞露台 。
这里仿佛是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与室内的喧嚣相比,这里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宴会厅里过度饱和的光线与喧嚣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都市深夜一种沉静的昏暗。
徐徐的晚风立刻拥了上来,带着夜间植物清冽的湿润气息,拂过发梢与脸颊,瞬间带走了在室内沾染的、那身混合着香水与酒精的黏腻热气。
林一瑜靠在冰凉的栏杆上,仰头望去,只见两三颗星子,正安静地缀在夜幕一角。
谁也没有先说话。这份突如其来的宁静,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安抚人心。
最终还是林瀚景先开的口,或许那些沉默的时间里已经在内心打好草稿,“小瑜,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顾西慈他…… ”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寻找更合适的词语形容他。
“他手段狠辣无比,是真正的“暴君”。”林瀚景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夜风听去,
他吸一口气,像是要驱散某种无形的压力:“你说你心里有数,可你知不知道,去年风光无限的周家,是怎么在半年内销声匿迹的?”
林一瑜目光微动,表示愿闻其详。
“周家大少,当年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就因为在一个核心项目上摆了顾西慈一道,想从他嘴里抢食。”林瀚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顾西慈只用了三个月,就让周家资金链断裂,旗下核心资产被低价收购。周大少本人……据说受不了打击,精神出了问题,现在还在疗养院里。”
他转过头,凝重地看着林一瑜:“这还不是个例。所有试图挑战他,或者被他认定为敌人的人,下场都……秋风扫落叶,至少落叶还在。顾西慈是连根拔起,不留一丝余地。”
晚风吹过,林一瑜却觉得背脊有些发凉。这并非恐惧,而是身体对绝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爸当年在他创业最艰难的时候,以个人名义给过他一笔不小的资金,没要任何抵押。”林瀚景叹了口气,“顾西慈记这份情。所以这些年,我们家的一些项目才能和他搭上线,他也一直对爸保持着表面上的尊敬。但小瑜,你记住——”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份“面子情”,是建立在我们永远不越界、不冒犯的基础上。它保不住一个主动去招惹他的人。他对我们家客气,不代表会对你也客气。在他眼里,我们和周家没有本质区别,只是暂时“无害”而已。”
“他那种人,优雅、守序,甚至在某些时候显得很好说话。但他骨子里是没有温度的啊。他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有用的,和需要被清理的。哥哥不希望你因为一时的意气,变成他需要‘清理’的目标。我……我不一定能护住你。”
林瀚景抓住弟弟的手臂,力道有些重,眼中是纯粹的担忧:“小瑜,我看得出来,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更聪明,更有主见。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怕。聪明人更容易自信,更容易去挑战危险。顾西慈他就是一座冰山,你看得到的优雅只是水面上的十分之一,水下的十分之九,是能让你万劫不复的冰冷和残酷。”
“哥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离他远点,好吗?他那双蓝眼睛看着是漂亮,但那里面是能把人冻僵、淹死的寒潮。我不想你成为下一个……被他“连根拔起”的目标。”
林一瑜抬起眼,对上哥哥焦急的视线,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安抚性的、无比乖巧的笑容。
“哥,我知道了。”他语气温顺,“原来他这么危险啊……我以后会小心的,你放心。”
他的笑容无懈可击,话语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
然而,当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脚下那片璀璨的城市灯火时,那双映着星光的眼底,所有的乖巧温顺都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