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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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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就像是被人从湖底突然拉出水面一般,归一有片刻的眩晕和失重感。
这是被传送到了哪儿?
污浊的橘红色天空下,到处弥漫的灰绿色雾气。浓雾里睁开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一张血盆巨口近在咫尺。
在半空里的她,避无可避,只能惊恐的闭上眼睛。好在这个时候,无声也被传送了过来,一把拉过她护在怀中,带着她倒飞而去,堪堪避过那张大口的咬合瞬间。
“呜……”愤怒的咆哮声,从重新张开的巨口里发出,那张大口朝着两人追击而来。声波大的惊人,就像一记闷锤扑面而来,震得两人身形一晃,从半空中掉落而下。
下面的地面全被浓雾覆盖着,看不清地貌,只能见到有几棵树木稀稀拉拉的分布着。
无声带着归一轻轻着地,冰冷的水很快漫过脚踝,归一踉跄两步,被无声扶住才站稳。
“这里是沼泽,咳咳……”归一刚开口说出几个字,雾气就冲到了嗓子里,呛得她咳了两声。
无声眉头紧蹙,快速从衣角处撕了一块布下来,刚想在脚下的水中把布浸湿,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这么做。
沉思一下,他向归一道:“拿筒酒给我。”
知晓他要做什么,归一心中一动,乖乖的递了个竹筒过去。
“这雾气有毒,好像对我无害,而你的身体,怕是不行。”无声边说边把酒洒在布上,又细细的把布绑在归一的脸上,捂住她的口鼻。
闻着淡淡酒香,归一安静的凝视无声,心内生出一种异样的暖意。只是这感觉刚出现,就被一阵巨大的踏水而来的声响打断了。两人凝眸望去,一只通体黑亮,形似犀牛的巨大生物越来越近,而它所经之地,雾气也像惧怕它的气势一样,向外狂卷。
归一看清全貌后,脸色一白叫道:“是犀渠。”传闻,此凶兽性格异常暴躁,最喜破坏。她刚想拉着无声逃跑,却看到无声已飞身而起,隔空一拳挥向犀渠。
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隆声起,那一拳砸向的地方,仿是起了一场风暴,风暴的中心荡开一圈圈波纹,吹皱了空气,也吹走了方圆百丈的毒雾。
归一眼睁睁的看着犀渠庞大的身躯被掀翻,在半空中滚了一个圈后,掉在了沼泽中,激起巨大水花。她傻眼,知道无声强,竟不知他如此强。这犀渠虽还在幼年期,战力却不能小觑。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她注视着他修长的背影,熟悉又陌生。直到他转头望向她,她才回神。
无论他是谁,都是她这许多年里相依为命的人。这种情况,现在不会改变,以后……希望也不会变。
咕隆咕隆……
犀渠掉落的地方,传出一阵声响,片刻后,一具巨大的骨架浮出水面。紧接着,原本平静的沼泽,蓦地出现了许多冒着绿光的眼睛。那些眼睛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填满了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几里的水域。
这又是什么东西?归一头皮发麻的咽了咽口水。
很快,一个个头上长满小角的黑红色脑袋冒了出来,对着两人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嘴。
这是……魍魉?还是这么多。
归一低头沉吟片刻,当机立断说:“走!”
闻言,无声快速回到她身边,拉住她的胳膊,跃回空中,选了一个方向,朝外飞去。却不曾想,两人还没飞出百丈,就被一队升到空中的魍魉挡住去路。
归一紧紧抿住嘴,而此时的无声已出手,转眼间,挡在前面的魍魉就被他挥出的罡风打落一大半。
骤然间,整个空间都充满了恐怖的叫声,那叫声仿是带了可以迷惑人的魔力。
一批魍魉被打落下来,另一批很快就飞身而起补上。无声一边护着归一一边和它们不停的缠斗起来。百个回合后,魍魉们损失不小,无声的身上也负了伤。
归一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着急,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之前别人讲她是废物,她还有些不服气,现在,终于知晓他们说的是事实。
不行,她咬破嘴唇,努力让因为焦急而渐渐眩晕又浑浊的头脑清醒一些,可是却阻挡不了胃里的翻江倒海。在无声带着她在空中又一次旋身后,她一把把之前捂着脸的布扯掉,吐了出来。
那口秽物夹带着丝丝血丝,飘荡而下,却让碰到它的魍魉顷刻间化为了灰烬。
此时,无声正和魍魉缠斗无暇他顾,这一幕,却被归一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中。思索一下,她很认真的对无声说:“你用防护罩把我放下去吧,去东南处的那株枯树旁。”
无声在打飞一个魍魉后,抽空朝归一说的地方看了一眼,立马摇摇头。她说的那处,魍魉最多也最密集,他不可能让她去送死。
归一见无声不同意,着急起来,长时间的打斗已经让无声的气息有些不稳,再这样下去,怕是性命不保。但她也知道,越这样,越需要冷静。这样想着,她努力压下急切不安的神情,声音尽量柔和着说:“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乖,把我送过去。”其实,她也只是有了一个念头,行不行也不确定,这里面有赌的成分。
无声短暂凝视了她一眼,抿唇不语,但还是腾出手,用法术做了个护罩把她轻轻送进了里面。看着她飘浮在身旁,他悠悠开口道:“一起。”
说完,他双手结印,一股带着灰色闪光的罡风从他身上朝外爆开,又打落了周围许多扑过来的魍魉,接着,先一步转身,朝着归一所指的地方飞身而去,而护着归一的护罩像是有灵性一般,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她怔怔盯着他受了伤依然挺立的背,鼻子一酸,小声喃喃道:“其实,你不管我这个包袱的话,一定逃得出去。”
“要死一起死!”听到她的话语,无声没有回头的握紧拳头,打向又一次向他们扑过来的魍魉,响亮又坚定的开口。
那一刻,她的心被一股暖暖的情愫装的满满的,恍惚又坚定,欣慰又坚决。在快要到达指定地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拔下发簪,朝着胳膊和手掌划去。痛感袭来,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响,鲜红的血液无声的喷涌而出。
护罩在碰触到她血液的瞬间破裂,和她猜想的一样,身下接触过到她血液的魍魉,顷刻间化为飞灰。那许多的灰尘,漂浮在她下落的身躯四周。
等无声反应过来之时,她已一头扎进了沼泽地冰凉的水中。
比无声慌张而来的身影更快的是,她和水相互融合的血液。血液融入水中的那刻,就像是被施了法术一般,以闪电一般快速游走开来。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所有的魍魉竟倏然间全部消失不见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他跃进水里把她捞出,快速飞到一个枯树下后,才把她轻轻放下。
“怎么那么傻?”无声紧锁眉头说。
“跟你一样啊。”归一微笑回道。转眸见无声似乎又要去撕自己的衣服给她包扎伤口,她赶忙摇头制止他的举动,“不要再撕你的衣衫了。我这儿有。”说着,她急忙从发簪里拿出了些以前旧衣物扯的布条来。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无声边给她包扎伤口,边嘱咐。却猛然间发现,自己手上刚和魍魉打斗时留下的伤口,在碰到归一的血液时,生出一阵强烈的灼痛之感。这灼痛竟比他以往受过的伤都要痛上十倍。轻不可见的蹙了蹙眉,他不动声色的细细给她把伤口包扎好,再抬头,发现她竟昏睡了过去。
繁星闪耀的星空下,一池湖水上,漂浮着很多闪着金光的蔓金苔,湖畔燃着一处不大的篝火。篝火旁,一位玄衣少年静静席地而坐,呆呆眺望繁星。暖暖的火光照耀着他俊美非常的侧脸,恍惚又迷幻……
归一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幅画卷般的景象。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无声转头,脸上带着笑意说:“你醒了。”
“嗯。”归一点头回应。轻轻起身,来到他身旁坐下,不禁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也仰起头,眺望他刚眺望的地方。
无声的身体微微一僵,转头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后,身体才慢慢松弛下来。心没来由的跳的厉害,他勾起的唇角漾出柔意,再抬头时,眸中已满是喜悦的波光。
此刻,星辰灿烂,金色的蔓金苔,映着被夜风吹皱的水波,潋滟了满湖。
时间过的宁静又美好,直到归一无意间碰触到无声的手,猛的坐直了身体才结束。
“你的手是怎么了?”她紧皱眉头,小心翼翼拿起他的手,那手被布条缠的严严实实。自从无声对法力运用的有些顺手后,身上的伤,都能自我疗愈,看他脸上的伤痕已然不见,这手……
面对她探究的眼神,无声的眸光微不可察的飘忽了一下。
“手这里被魍魉伤的有些深,所以好的慢些。”
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她仍有些不确定的问:“真的?”
“嗯,真的。”无声不动声色的把手收回,转了转手腕,“你看,骨头都好着呢,就只是伤的比较深,不那么容易好而已。”
归一微微松了口气,转念,摸了摸自己刮过的那条胳膊,又疑惑道:“不对啊,我这些伤都好了呀。”
“那是你的伤口不深。”无声眸光微闪,一本正经的说。
好像是吧,虽没少挨过打,她却还是很怕痛,可能是当时没敢拼命划。这样想着,她开始自责起来--无声为了她都能拼命,自己却倒好,关键时候竟还怕痛。
“好啦……”见她眉头又蹙起,本不善言辞的无声想开口安慰,不料刚说出两个字,就看到归一身后几米的地方,之前那个七彩漩涡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七彩霞光倏然而至,缠住归一,把她扯了起来,无声赶紧站起身,拉住归一的手。还是那股熟悉的巨大吸力,骤然把两人带进漩涡中,只留下那一处篝火静静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