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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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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中，曾经许多事在脑中盘旋，归一虚浮的脚步缓缓，如一具行尸一般。
碧空如洗，圆月高悬，街道寂静，空无一人。不觉中，她又重新来到了两生桥边，那处和无声一起放河灯的地方。此时，沙堤两旁的垂柳树干上，骤然长出了许多发着淡蓝色光的木缅。可惜这一切，她再也无心去欣赏一二。她静静的坐在河沿上，风把空荡的河面吹皱，也吹起她的发丝。等到脸颊旁的发丝拂过她的眼睛十数次的时候，她终于压不住心中的酸涩沉闷，大哭起来。
呜咽之声经久不绝，吵的在两生桥上欣赏月光的玉尘频频蹙眉。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时段应没了和他一样在众生镇月光下游荡的人，而现下，这个爱哭的丫头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好奇的把目光转向痛哭不绝的归一，探究之色明显。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从沙堤上滚落下来，正好滚到归一身边才刹住身体，之后，一盏灯脱手咕咚掉进水中。这突然的变故，吓的归一一激灵，连哭泣也硬生生止住了。
“哎呦！我的灯！”突兀的儿声响起。
归一用朦胧的泪眼朝着身旁看了过去，一个长着青蛙脑袋的小孩儿正焦急的看着刚刚落在水里的灯。
眼看自己的那盏灯马上就要随着水流越飘越远，青蛙头小孩儿着急的向归一求助道：“姐姐，你长的高，你帮我把它捞上来，可以吗？”
归一呆愣片刻后，吸了吸发塞的鼻子，用还没平复的哭腔问出口：“你不是□□精吗？游水不会么？”
扑哧，远远站立着的玉尘闻言，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呜呜……姐姐，你欺负小孩儿吗？”顶着青蛙头的小孩儿咧开嘴，也哭了起来。
它这一哭，使得归一空荡荡的脑袋清醒了些。眼见小□□精越哭越大声，她竟有些慌乱，忙安慰道：“你，你别哭，我这就给你去捞！”说着，她真的就站起身，抬脚进了水里，冰冷的河水顿时包裹住她的双腿。水不深，她没有费多少力气的就把那盏灯拿在了手中。
回身上岸，她把灯交到青蛙头小孩儿手中。
“多谢姐姐，你真的是个好人。”小孩儿接过灯，挂着泪痕的脸上露出笑容。
“弟弟，你在干什么？快走啊，要是被娘亲发现我们偷偷在这个时候溜出来，就死定了。”沙堤的另一边，一个似小女孩的声音急急响起。
“来啦来啦。”青蛙头小孩一边应和着一边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了过去。
不一会儿后，这里又重归寂静。
归一傻傻的望着两个小小黑影消失的地方，半晌后，默默坐回原来的位置，又呜咽了起来。
明明自己都那么痛苦了，还不忘帮助弱小。
玉尘凝眸盯着归一还流着水的裙裳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下泮宫的择灵台上，众神都在安静的等待着。毕竟也就几日的时间，与他们修炼的年月相比，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初晓时分，第一个漩涡终于出现。
珠阳气定神闲又优雅的从漩涡中走了出来。
沉寂几日的周围，终于迎来第一波议论。
“快看，我说的对吧，第一个胜出的必然是珠阳公主。毕竟人家实力在那里摆着呢。”
“唉……难道，我们的六皇子真的要选她吗？”
“这可真不好说，听闻龙后特别下令，这次必让六皇子选一个带走才行。”
“真的啊？那完啦，这珠阳公主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如果殿下真选了她，到时候她在殿下身边，我们是不是连看一眼都不能。”
“这……还真有可能……”
顿时许多仙子发出哀嚎：“不要啊，太残忍了！”
由于这一群议论的仙子离明仪比较近，对话全被她听了去，她的面上虽无波，不过紧紧攥起的手指，还有逐渐幽深的瞳孔却已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广成子察觉到她的变化，不露声色的微微侧目，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盯回台上。
而珠阳对议论声充耳不闻，只紧紧望着玉耀的座位处。只可惜到了这个时候，那个座位还是空的。她深吸一口气，按下躁动的心，静静立着。对于他，她必须保持耐心。
或许是珠阳期盼的感召，玉耀终于在此时撕裂虚空而至。
少年一身红袍，君临天下般从泛着火焰的裂缝中迈步而出，俊朗的容颜完美到如同雕刻，刹时，一股尊贵的王者之气扑满全场。
“恭迎殿下！”
广成子率领众神起身，朝着玉耀行礼。或许之前，他对玉耀还只是赞赏，到了现在，便成了心服口服。话说回来，就玉耀这一段时间里在神界展现的那有目共睹的实力，怕是没神不服。望着此刻满是华光又沉稳的玉耀，广成子再一次在心里确定，之前给龙帝提议把玉耀关禁起来背书，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不必多礼。”玉耀淡淡开口，之后，缓缓坐到融风身前本就给他准备的位置上。
等玉耀落座，在场所有才都落了座。这时虽没了议论声，但全体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吹起的风里夹带着的，全是远远近近痴痴的眸光和狂热的心跳。而时下心跳的最厉害的，怕就是站在择灵台中央位置的珠阳了。她现在的心情很是激动。因她知晓，这次遴选仙侍，没有人比她身份更高，也没有人比她更有实力了。六殿下肯定选她没错！越这样想，珠阳的心里就越兴奋期待的不行，恨不得即刻就把剩下几个法阵里的全拉出来，让玉耀现在就开始选择。
可惜，珠阳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心里的期待和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玉耀从出现到现在，看都没看她一眼，这让一直在观察玉耀的明仪暗暗松了一口气。
很快，第二个漩涡出现，白潇潇一脸懵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出现，不明她实力的只道是寻常，却让明白她实力的下泮宫众师在心底大呼意外，直道这丫头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白潇潇的出现的时候，玉尘也到到了现场，坐在了白泽身旁的位置。只是他的到来不像玉耀那样让人瞩目，除了太白和白泽，也只有白守宸注意到了。
“怎么才来？”白泽小声问。
玉尘但笑不语。
择灵台旁，风起云涌，而其中一个法阵里，却鸟语花香。至少，东离是这么认为的。现下，他正身处一个小桥流水的农庄，在他不远处站立着的，是一身红衣容貌美丽的红绸。
曾几何时，东离就幻想过这一幕，在一处美丽的地方和美丽的她静静站在一起。如今的这番场景，也算完成夙愿。然而，即便这不长的一瞬，也是淘汰掉了进了同个法阵的其他同学后所得。
尽管他很留恋此刻，却也知时间不多了。因他在她的脸上看到了紧张。
“我不想和你争，所以我放弃，这样你的愿望就能达成了。”他看着她，眉目含笑地扬起嘴角。过了此时，再见，怕也是会形同陌路。不管她以后记不记得，他终是记得，在一个美丽的地方，自己曾对着她纯真的笑过。
似是闻见了东离的心声，他头顶开满白色花朵的玉兰花树，在风中摇曳着掉落了许多花瓣下来。落花中，东离伸手朝着腰间的袍带扯了过去。这表层的红色袍带是法阵所给，把它粉碎后，就算是放弃了遴选仙侍的机会，会被法阵送到他来下泮宫之前的地方。这样，红绸就算胜出。只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
“等等！”看到东离的动作，红绸开口。
刚搭上袍带的手瞬间静止，东离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想让你再最后帮我一次，可以吗？”她声音柔和的徐徐问道。
东离望着她，没有出口回答，她却在他温柔的眸光里，知晓了答案。
放下心来，她露出笑意，“我能看看你的那根噬魂摄魄棍吗？”
东离怔住，不知她在当下提出如此要求是何意，但他还是很听话的把噬魂摄魄棍变回手中，毫不犹豫的递给了红绸。
“这就是那根，在幽冥极阴之处燃万千冥火炼化而成的棍子。真好……”红绸拿着泛着煞光的黑色短棍，微不可察的挑了挑嘴角。倏然间，催动法力，用它砸向自己的脖颈咽喉处。
“你这是在干什么？！”东离大惊，扶住口吐鲜血的她，接着从她手中把棍子夺了回来。
红绸一把推开又惊又怒的东离，嘴角流着血丝嘶哑的决绝说：“你可以走了！”
东离被她退的一个踉跄，站稳后，盯着她毅然的脸，顷刻间，似是明白了什么，他眸中闪过复杂，低沉道：“其实，你可以告诉我的。”
“告诉你，你下的去手吗？”红绸问。见东离沉默，她笑起，又道，“你走吧！”
真的需要这般么？东离苦笑，凝视红绸良久，终是扯碎红色袍带。
东离消失的时候，红色漩涡出现。看着那漩涡，红绸眸中显出一抹狠色。
红绸是从漩涡中跌落出来的，落地之时，已昏迷不醒。之前在遴选仙侍的时候，也出现过受伤昏迷的人，所以，众人见红绸这样，并没有多惊讶。只有站在不远处的珠阳，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
就当众人当平常去看待之时，却没想到，玉耀却噌的一下站起来，双目紧紧盯着红绸。
“什么情况？！”
玉耀如此这般，犹如一个惊雷投入湖水深处，虽表面看来还算平静，围观的众仙内心却已波涛汹涌。
不像是之前的议论纷纷，这个时候，却出奇的安静，静到连风都不敢动。
离玉耀不远的众仙也纷纷侧目，他们也想不明白，择灵台上的那位昏过去的女子身上，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可以让从归来后都处变不惊的六皇子有些失态。
一时，又有很多目光向着红绸探究的望了去。那其中，要数明仪和珠阳的目光最过深邃和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