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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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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无声大人抓来的那个美人儿逃走啦!快去搜!”
所有守卫皆慌慌张张的乱作一团,魔宫附近的道路上到处都可以看见匆匆忙忙来来往往的魔兵,在这其中,只余两人似与旁个不同,但在这特殊时期,也没有什么人有心思去探究了。
白泽转头,用询问的眼光看向风帽下只露出两个双眼的玉尘,而从后者怔愣片刻后身躯的微微颤抖和起伏的胸膛可以看出他心情的激荡。
喜悦夹杂着担忧爬上眼眸中的片刻,玉尘赶紧拿出同心佩来集中精神感应了下,然后回身疾步走向了来时路。
夜色茫茫,带着些冷意。
神情有些木然的归一,静默又缓缓地走在福城的偏僻街道上。她身上流过血的地方已长好,白衣上也没留下一丝痕迹。只是有些忧伤和震荡在心上,不容易随风消散。当然,还有那破损了些的魂魄。
独自一人茫茫然的走了许久后,归一才发现,眼前这条小巷,她竟似没来过,而拥有了灵力之后体力一直很好的她,在今日,却也突然生出了疲乏之感。
因为不是大道,路旁的灯笼少的可怜,加上今夜无月,倒显得有些荒凉又黑暗萧索。
小巷的尽头,出现了一家不大的酒肆,门口悬挂着的一面青色酒旗和两盏灯笼随风摇荡着,还没走近,就已闻到了阵阵酒香。
这酒似乎与她酿的大不相同,归一闻着被风送来的淡淡香气,悠悠想。都说,酒能解忧愁,她酿了这么多酒,却从未喝醉过,而这家酒肆的酒,光闻着,却已感觉醉了三分。既然能醉人,何不去试试?念头刚升起,脚步已朝着酒肆而去。
简陋整洁的室内,就只有两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放了盏昏黄的油灯。其中一张桌子上,有一穿着朴素的瘦高女子在独酌,看到归一进来,女子露出惊喜的神色,回头冲着狭小的账台处叫喊道:“老头子别睡了,来客人了!”
正趴在账台上打盹的头发杂乱的矮胖中年男人,闻言赶忙抬起脑袋,在看到归一后迅速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过来。
“把你们这里新酿的美酒上两坛来。”归一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在另一张空桌上坐了下来,在稍稍打量了两眼周围的环境后,便看着桌上摇动的火苗发起了呆。
烛火照耀在她绝美又苍白的脸庞上,使得整个酒肆都像是明亮了许多。
两坛酒很快就被掌柜端了上来,给归一斟满一碗后,才又去了账台旁继续打盹。
刚刚闻见的就是这个味道,归一端起酒碗,毫不犹豫的一口把它喝了下去。酒入喉,辛辣的感觉就迅速填满胃部,过了一会儿,脑袋却还清醒异常。
见归一一碗接着一碗的把酒往嘴里送,瘦高女子也像是被感染了一般,抱起她桌上的酒坛来到归一的对面坐了下来,洒脱的说:“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陪你!”
归一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继续把刚又自己斟满的一碗酒,送到唇边。
瘦高女子也不在意,恣意一笑,悠悠也喝了一口,闪烁的眸光看了喝酒如喝水一般的归一一会儿,探究的问:“姑娘这样喝,不会是受了情伤吧?”
情伤?归一愣住。
“自古情字最伤人,来我这店里又如此疯狂喝酒的,□□都是有故事的人,其中,又以情伤最多,我看姑娘长得美丽,穿着也不像普通人家的,自不会为了那碎银几两,所以猜测,是为了情之一字。”瘦高女子不紧不慢解释说。
归一苦笑道:“是吗?我只是感觉心里堵的慌,不想那么清醒而已。”
“清醒不容易,糊涂也无妨,最后都逃不过自己的心而已,我看姑娘你呀,怕是许久未曾面对自己的心了,那里或许早就有了坚定的答案,与其逃避,不如去感受着问问它,它可比你诚实。”瘦高女子笑起,清秀的脸庞一片温和,只是归一的视线越来越迷糊,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瘦高女子却盈盈起身,来到归一身旁,轻轻把归一腰间的同心佩拿在了手中。归一想去阻止,但又感觉她似乎没有恶意,犹豫之间,就见瘦高女子用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同心佩上摩挲了两下,边摩挲边道:“这玉佩上有了脏东西,我帮姑娘清理一下吧。”
莹莹绿光合着金光在同心佩上游荡了几圈后,瘦高女子终于把同心佩放了下来,顺带着也把归一有些褶皱的衣衫整理了下,才重又做回了原来的位置上,不再言语。
头似乎发昏,心又似乎清明了许多,归一不觉起身,脚步有些虚浮的走出这间奇怪的酒肆。
等归一离开后,打盹的掌柜忽没了困意,伸了伸懒腰,走出账台大声嚷道,“我说,这活虽轻松也不好干啊,无息你可得加钱。”
话音刚落,一道紫光闪了进来,无息显出身形,双臂抱胸看着两人悠悠道:“今日之事,酒仙做的比较多,你这光在这儿睡觉了,还想让我“加钱”?再说那些俗物,对你有用吗?药翁……”
“这个嘛……”药翁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他可不敢真的找这尊大佛要钱,只要他不再拿以前之事再要挟他就谢天谢地了,不过转念还是想提点一下自己是有付出的,说:“我那药,也是很珍贵的好不好?!”
无息轻嗤一声,却见瘦高女子放下手中酒碗,撇了撇嘴,“我说无息,只此一次,不可再有下次了,这次这酒可是我酿造最繁复的,总共也就那几坛,这姑娘就一下喝了两坛去,我这心疼的哦……”说着酒仙做出扶心状。
“好啦。”无息快速扫了一眼两人,随意安慰道:“把那本上古酿造术给你就是了,不过我没放在身上,要等下次见面之时,并且看你刚才也没有一丝恼意,也是有真心想帮之心的。”
初听前两句露出笑意的酒仙,在无息说到后面后,脸立马变的面无表情,稍后沉吟一下,方轻叹一声,“就知道从你这里捞好处没那么容易,这姑娘,我也是看着喜欢,之前听你说她的酿酒技艺也很好,我倒是希望机会可以切磋一下。希望她以后的生活能遂意吧,不要像我们这几个老家伙。”
酒仙说完,转身就要离去,却被无息伸手拦住去路。
“什么?事情不是已经办完了嘛?”酒仙转头看着无息,疑惑问。
无息挑眉淡笑一声,“再送我几坛酒,不要刚才那种,普通的就好。”
酒仙白了他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这也许就是人界所说的情爱的力量吧,白泽无奈的想。跟着玉尘这么长时间,从来不知道他的速度这么快,快到他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
瞧着玉尘的身影在半空中向着城主府而去,白泽蓄力就要跟上之时,被忽然而至的紫光拦住了身形。
“你要干什么?!”看清来人,白泽没好气的说。
无息悠哉游哉的开口道:“没干什么啊,今日,天色正好,请你喝酒!”
“喝酒?你家主人现在都生死未卜,你还想着喝酒?还真不是个合格的灵宠。”白泽双臂环绕胸前,没好气的说。
无息闻言也不恼,只是煞有介事的看了白泽一眼,说:“她有没有事,我岂不知?再说了,我可不是灵宠,我和她的契约可是与别个不同的。”
白泽眯眼看了无息一会儿,明白无息所说不假,归一还有没有活着,无息怕是最知晓的。只是他不明白对方现下打的什么主意,两人的关系是比之前缓和了许多,但也没到一起喝酒观景的地步。况且,白泽四顾一圈,这天色,还真说不上好,只是感觉不坏。
“走吧,免费请你都不喝,还真是个傻”灵宠”。”
“我……”白泽还想狡辩点什么,却骤然间被无息拉住胳膊从半空中给拖了下去。
城主府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荡的风绕檐穿堂而过。
没见到归一,玉尘感觉自己的心在胸腔内摇摆不定的跳个不停,带着无限期许的寻遍了城主府她所有可能呆的地方,依然没看到她的身影,他开始慌乱的有些浑身微微发抖。
最后,他再一次心神不定的来到了归一的屋子,怔忪而立。
许是青珠和不久前突然有感应的同心佩指引错了,为何在这里找不见她,玉尘不安的紧锁眉头。恍然间,突闻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玉尘回过身,双眸刚好闯进了一双带着微微醉意又清澈流彩的眼眸里,致使他呼吸一滞。
似有千言万语,在这一刻,却化成了长长的一声叹息。只是这一声叹息还没来及等到结尾,就被紧跑两步骤然间抱住他的归一硬生生的打散在胸口处。
带着淡淡清香的温软与他的身体贴的紧紧的,使得他的身体顿时绷紧,大脑腾的空白一片,就连呼吸也变的小心翼翼。手足无措中,归一柔软的红唇就吻了上来,倏然而至的唇齿相碰,使得他脑中所有的理智轰然倒塌。在浓的化不开的情意萦绕下,他迷醉的心里发出一声长叹,像悔恨又像是起誓:归一,我以后绝不会再放开你……
灯影摇曳中,房门被一阵清风关上,青纱轻垂,掩住一室春色,只余呼吸相闻。
......
次日,玉尘醒来,身边已没了归一的身影,昨夜的种种就像做了一场美丽的梦,而身上萦绕的淡淡清香,以及床边桌上放着的已炼制好的一颗带着微微七彩璃光的药丸告诉他,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起身下床,他拿起药丸,如玉的脸上涌起暖暖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