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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榻上之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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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安带着猎妖师将玉面狐狸围困在雪地中央,天色开始泛白。
萧安:“不要贸然出手,太阳就要出来了,到时候它的动作会变得缓慢,到时再动手,不要徒增伤亡。”
玉面狐狸紧紧盯着萧安,奋力一扑冲出包围圈,张嘴叼住追上来的沈瑾往雪谷深处奔去。
反应过来的赵鸢将剑插进雪地里,抓住沈瑾的腿拖住沈瑾,但兽族比常人力气大得多,玉面狐狸微微扭头就将赵鸢的手旋脱开。
萧安上前拦住赵鸢,“殿下,我去追。”
“放开我!阿瑾!”
裴云一把抱住失控的赵鸢,林清韫也从雪堆后走出来帮忙,赵鸢可是皇帝最喜爱的皇子,要是赵鸢出事了,整个猎妖师都将不复存在,众人甚至有些庆幸被抓走的是沈瑾而不是赵鸢。
林清韫:“殿下,猎首已经去追了,天已经亮了,那畜生跑不远的。”
赵鸢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放开我。”
裴云松开钳制的手,赵鸢望着雪谷深处,眼神狠厉,“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我要杀尽这些畜生!”
赵鸢握紧佩剑猛地冲向雪谷深处,盛怒之下赵鸢的速度达到顶峰,就连跑得最快的林清韫都无法追上。
太阳升起,玉面狐狸的动作开始变缓,沈瑾用短刀撑开玉面狐狸的上颚,从狐嘴中挣脱出来。
玉面狐狸满口蓝血,痛苦的呜咽着,眼中落下一滴清泪,“我叫无忧,我们会再见的。”
说完玉面狐狸径直倒向一旁的万丈悬崖,沈瑾难以置信地坐在悬崖旁,“兽族会流泪吗?它为什么要告诉我它的名字?”
追上来的萧安缓步靠近沈瑾,直到看见沈瑾腿上被狐狸犬牙划伤处正不断往外渗出红色的血液,才放心上前。
兽族可以幻化人形,但却无法变出人类的红血。
萧安:“玉面狐狸呢?”
沈瑾:“掉下去了。”
萧安:“做的不错。”
沈瑾:“不,它是自己跳下去的。”
萧安震惊地看着沈瑾,崖底突然传来狐狸刺耳的吼叫声,高处崖壁上松动的积雪开始滑落。
萧安抓起沈瑾往回跑去,沈瑾挣开萧安的手,“猎首,我跑不动了,你走吧。”
萧安看向沈瑾的右腿,伤口处的白骨森然可见。
“猎妖师职训第一条,不放弃每一个人,猎妖师永不放弃!”
萧安背起沈瑾在松软的雪地上奔走,身后雪山坍塌的轰隆声不断传来,赶来的赵鸢看见萧安背上面无血色的沈瑾,恍若坠身寒狱,可不等他感伤,厚重的白雪就将三人掩得彻底。
雪谷里的众人,看着雪山倾颓却无能为力。
江衍:“是雪崩,表哥他们…”
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林清韫此刻却格外冷静,“不,他们不会有事的,以猎首的内力,还有那俩小子的身手,最多受伤而已,立刻校点所有人进山搜救。”
参加选拔的世家子弟那里见过这种阵仗,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这雪域这么大,就凭我们这点人手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三个人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对啊,而且看刚才的架势,人多半是…”
“皇子估计也…”
陆瑜抽剑划断说话那人的发带,“殿下吉人天相,再敢有妄议者,休怪本世子剑下无情。”
众人吓得不敢言语,“咻”的一声,一只黑箭刺破云层。
裴云:“是猎首的箭,迷窟的位置,他们被困在了迷窟。”
江衍看着被堵住的雪谷入口,“我们现在的人手确实不够,对了,翊大哥,表哥的嫡长兄戍守北漠边关,离这里只有三天的路程,若是快马加鞭两天就能赶到,我去送信,有翊大哥帮忙就能更快救出表哥他们了。”
陆瑜:“我陪你去。”
迷窟内,萧安跪在地上用赤金黑袍盖住沈瑾苍白的脸,“沈将军,我萧安有愧于您。”
萧安朝迷窟深处走去,“海外寒鸦喜匿于雪域迷窟,可在夜间视物,能驱百鸟为其所用,不惧日光,以血饲之,可作信使,沈将军爱子丧于我手,此信非寒鸦无法可送。”
萧安走后,一个身披狐裘的女子从一旁的迷窟中走出,“沈将军?所以你姓沈,他叫你“阿瑾”,沈瑾,好听的名字。”
那女子掀开黑袍,将手放在沈瑾胸前,指尖轻点,沈瑾已经发紫的经脉开始涌动着暗红色的血液,苍白的脸色开始变暖,伤口处重新渗出鲜血。
女子歪头打量着沈瑾,“奇怪,还是红色的血。”
萧安看着成群结队往外飞去的寒鸦,急忙跟在后面,“寒鸦以鲜血为食,难道迷窟里还有人受伤了,赵鸢!”
赵鸢在迷窟中七拐八转才跟着突然起飞的寒鸦找到沈瑾,黑压压的寒鸦正趴在沈瑾身上吸血。
“滚开!别碰他!”
赵鸢将沈瑾身上满是血渍的衣裳脱下,换上自己的衣服,背起沈瑾往右边的迷窟中走去。
萧安回来时只剩几只寒鸦在啄食沈瑾的衣服,而沈瑾的尸体不翼而飞。
赵鸢背着沈瑾躲进一个小迷窟中,沈瑾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没了血腥味寒鸦渐渐散去,赵鸢将沈瑾紧紧抱在怀中,感受着沈瑾那微弱的呼吸。
“阿瑾,没事了,没事了。”
赵鸢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沈瑾掌心,躲在一旁的女子学着赵鸢的表情在脸上摸了摸。
“为什么我没有泪水?”
迷窟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许多,赵鸢将衣服裹在沈瑾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衣守在沈瑾身旁。
两天一夜过去,赵鸢用血诱捕了几只寒鸦,在迷窟中烤起了寒鸦,寒鸦食血为生,腥味极重,可迷窟中除了可燃的黑土和寒鸦什么活物也没有。
赵鸢忍着恶心吞下一口鸦肉,昏迷的沈瑾逐渐恢复神智。
“好饿,小爷我要去松鹤楼大吃一顿。”
赵鸢咬下一口鸦肉在口中嚼碎,俯下身用舌尖送入沈瑾口中,唇齿交缠间,腥臭的鸦肉也变得甘香,赵鸢真想让时间就停在这一刻,真想沈瑾永远都离不开自己。
沈瑾用力睁开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赵鸢,抬手将对方推远。
“阿鸢,你…”
赵鸢心虚地解释道:“你受伤了,我,我喂,你两天没吃东西了,一直喊饿,我…”
氛围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赵鸢故作镇定地四处张望,却突然瞥见沈瑾衣襟下的隆起,赵鸢转头看向有些窘迫的沈瑾,鼓足勇气吻了上去。
沈瑾无力的手使劲挡在两人之间。
“阿鸢,别这样。”
赵鸢厚重的喘息声在沈瑾耳边萦绕,“阿瑾,你也有感觉的,你也喜欢我的,对吗?”
赵鸢修长的手指开始在沈瑾的身上游走,直至隐秘的深处。
“嗯…啊…阿鸢,我们不能这样。”
迷窟外又飘起大雪,赵鸢俯下身用嘴轻轻舔舐着沈瑾的手指,沈瑾抵抗的手从赵鸢耳侧滑落,连同最后一点神智也随雪花飘散。
赵鸢攀上沈瑾的双肩,肆意品尝着沈瑾的双唇,趁沈瑾迷离之际,横屈右腿将沈瑾左腿微微支起,让自己与沈瑾合为一体,沈瑾吃痛叫出声来,赵鸢停下动作,轻柔地吻住沈瑾的耳朵,捏住沈瑾脖颈的左手拇指不停摩挲着沈瑾的喉结。
赵鸢看着沈瑾有些失焦的双眸,更加无度的索求着,迷窟外的呼啸声不绝于耳,迷窟中少年的喘息与哼吟此起彼伏。
在雪地里刨了两天的林清韫看着越下越大的雪,有些绝望,“雪又下大了。”
裴云:“如果再找不到他们,是否要飞书向王都…”
林清韫疲惫地跪在地上,“不,在找到他们之前,谁也不能透出消息去,江衍!他们回来了,这阵势,少说得有一千人马。”
沈翊身材健硕,浓眉星目,正气凌然,横刀立马于雪谷之中,马下一匹半人高的雪狼侍立在侧,傲视凌空,一人一狼恍似山中神祗,气派非凡。
裴云:“不愧是将臣之子!”
沈翊从江衍手中接过赵鸢的狐氅放在雪狼的鼻尖,雪狼嗅了嗅,朝雪谷深处跑去,沈翊紧随其后。
沈翊常年驻守边关,又练就一身浑厚内力,跟在雪狼后,踏雪无痕,如履平地,速度极快。
林清韫用劲拔起陷入雪地里的双腿,“不行,雪太深了,让沈小将军带来的人在前方跟着雪狼的脚印开路,我们的人备好丸药和衣裘跟在后面。”
迷窟内的沈瑾和赵鸢又结束一轮欢愉,散乱衣衫下的两人正耳鬓厮磨,站在洞口处的沈翊惊愣当场,随后满腔愤怒充盈于胸。
“沈瑾!”
沈瑾闻声扭头看去,还没看清沈翊的脸,沈翊的白袍就已经砸在脸上,沈瑾裹上白袍跪在地上。
“兄长?”
“闭嘴!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我原以为你虽天性顽劣,到底秉性聪颖,胸有远志,故而父亲每每贬斥,我定劝父亲不要苛责于你,父亲不许你参加猎妖师,我从边关三飞家书劝父亲放你出来历练,不想你秉赋下流,甘做他人榻上欢宠!”
沈翊与沈瑾虽非一母同胞,但自幼感情颇深,沈翊二十岁就替父戍边,屡抗外敌,功绩显著,是众世家子弟中少有的少年英杰。
沈瑾心里一直膜拜沈翊,想要成为沈翊那样享誉九州的人物,此刻却被沈翊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心中羞愤交加,悔恨自己不该放纵欲望。
“不,我…”
赵鸢见沈瑾欲哭无泪,起身穿上衣服,神色威严,“我强迫他的,他受伤昏迷人事不知。”
沈翊举起手中长刀指向赵鸢,近乎咬牙切齿道:“殿下,怎敢凌辱将臣之子!”
虽用尊称却毫无敬意,沈翊向来傲上,此刻恨不得挥刀了结赵鸢。
赵鸢:“并非凌辱,我爱…”
沈瑾:“别说了!殿下,求你,别说了…”
这是十年来沈瑾第一次叫赵鸢“殿下”,赵鸢看着沈瑾不停用手抓挠自己在他脖颈上留下的吻痕,好像那是什么脏污的印记一般,殷红的血痕刺痛着赵鸢的眼眸。
昨夜的肌肤相亲,鱼水交欢变成了沈瑾此刻的刑场,那些触碰好像成了沈瑾无法抹去的污点,赵鸢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他心里想着就算天下人都讽嘲自己,只要爱人在侧,又有何妨,可此刻爱人眼中也露出嫌恶。
爱你,我可以克服世间所有困难,唯独无法接受连你也站在我的对面,成为我爱你的敌人。
沈瑾伤势初愈,昨夜求欢无度,此刻又羞愤难当,一时间胸中血气翻涌呕出血来。
“阿瑾。”
“别碰他!”
沈翊一把推开赵鸢,抱着沈瑾往外走去。
林清韫看着沈翊抱着沈瑾出来,忙上前要帮沈瑾查看伤口,本就恼怒的沈翊厉声喝道:“不用了。”
江衍从未见过沈翊动怒,“翊大哥,你…”
沈翊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找补道:“多谢关心,舍弟无碍,萧猎首还没找到,劳烦诸位用心,我先带舍弟出域,免留后疾。”
林清韫:“自然,此次还得多谢沈小将军相助。”
江衍看着跟在沈翊身后魂不守舍的赵鸢,迎了上去,“殿下,你没事吧。”
赵鸢不置可否,陆瑜上前将赵鸢扶上马背。
萧安也循着众人的声音破开迷窟,走了出来,众人跟着沈翊回了北漠边关,沈瑾已经昏睡四日仍不见转醒,赵鸢站在院里想要见沈瑾一面,他想看看沈瑾的伤好得怎么样了,那晚赤身相对时,沈瑾身上的伤并不严重,怎么会昏睡如此之久。
“我想看看他。”
沈翊横眉挡在门口,垂眸却不颔首,若按礼法他此番作为已是狂傲之极,但沈翊想起迷窟之中所见那般,心中怒意难压,仍用尊称已经是极力控制的结果,“殿下,小弟无事,不劳您费心。”
屋内的沈瑾心痛难忍,忽地惊醒,迷窟中的白衣女子正坐在床边,沈瑾看着那女子的眼睛妩媚多姿,风情流转,像极了玉面狐狸。
“无忧?”
那女子脸上露出笑意,“无忧?是你给我取的名字吗?真好听,那我以后就叫无忧了。”
沈瑾看着无忧那张脸,越看越像玉面狐狸化成的赵鸢,迷窟里的欢靡之音浮上心头,沈瑾一把推开无忧,他已经分不清那夜究竟是真的还是被玉狐所骗。
“走开!都走开!”
屋外的赵鸢听见声音,强行绕过沈翊推开房门,沈瑾瘫坐在地上,无忧早已不见,沈瑾抬头看着满脸心疼的赵鸢,头痛欲裂。
“骗人的,都是假的!”
赵鸢将沈瑾揽入怀中,“阿瑾,是我,你怎么了?”
躲在屋外后窗下的无忧,从口中呼出一口靛蓝色气体,沈瑾眼瞳中闪过一丝蓝色,随后发狂似的推开赵鸢,拔出床头的剑对着空气胡乱挥舞。
“别过来,你骗不了我的。”
赵鸢想要上前夺下沈瑾手中的剑,却被沈瑾刺伤左肩,猩红的血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下,沈瑾眼中的蓝雾消散。
“阿鸢,我,我伤了,伤了阿鸢。”
沈翊没想到沈瑾居然真的对赵鸢动了手,沈翊心里清楚他二人互有情意,但赵鸢乃是皇子,他二人是不会有结果的,沈翊撕下衣角帮赵鸢按住伤口。
沈瑾不知所措地扔掉手里的长剑,倚在墙边,绝望地看着沈翊,“大哥,它们,它们会说话。”
沈翊眼中满是惊恐,“你们不能再待在这了,我马上送你们回王都。”
沈翊拉起二人就向外走去,萧安不知何时就堵在了门口。
“小将军要走可以,但皇子和沈瑾要留下,他们是猎妖师的人,在选拔结束之前,不可贸然离去。”
沈翊压低声音,“选拔中出了超上六品以上的凶兽,皇子险些丧命,若天子降罚,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萧安:“玉面狐狸可化人形,善蛊人心,兽族不会说话,沈瑾伤势过重出现幻觉是正常的,我萧安只有一个脑袋,但天下黎民无数,小将军带走皇子,往后谁还肯加入猎妖师,九州海内谁来抵御兽族。”
沈翊:“玉面狐狸?萧猎首当真以为那是只狐狸。”
萧安:“小将军比我更清楚那是什么?将军多年戍守边关,真的是在抵抗外族吗?”
“萧安,你!”
萧安亮出骨鞭,“将军若执意要带走皇子,那就别怪萧某不记尊父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