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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意乱情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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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看着面前的雪山，干裂的嘴唇扬起浅浅的弧度，“这就是北漠雪域吗？真可谓是“苍山负雪，明烛天南。”好不气派！”
沈瑾将自己的大氅披到江衍身上，“北域寒雪终年不化，可不比寻常冬日，多穿些。”
江衍点了点了头，一旁的赵鸢心中泛起酸意，故意将狐氅脱下拿在手里。
沈瑾奇道：“阿鸢，你不是最怕冷了吗？怎么倒把衣服脱了。”
“还没进雪域，我不冷。”
“那给我穿吧，我倒觉得有些冷了，小衍没带多少寒衣，我的给他了。”
赵鸢：“不给，冷着吧。”
“你怎么了？你又不穿，拿着也是白费劲。”
赵鸢将狐氅扔给沈瑾，自己负气走上前去，沈瑾赶忙追上去搂住赵鸢。
“阿鸢，我们一起披着吧，这才暖和呢。”
江衍看着两人在雪地里留下的杂乱脚印，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江衍攥紧衣角，摇了摇头。
“不可能，怎么可能，我们都是男子，何况九皇子与表哥自幼一起长大，亲厚些也是正常的，我怎么，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漫天繁星流转，接连几日赶路，众人都沉沉睡去，沈瑾走到火堆旁将已经上好箭矢的连弩递给江衍。
江衍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沈瑾压低声音道：“不用，小衍，别让人知道，明日猎师们将不再跟我们一起进入雪域，雪域远比义县的考核艰难，我会尽力保护你，但考核中瞬息万变，你拿着它自保 ，我才放心，若有危险，切不可强撑一定要发射信号烟火，知道了吗？”
“嗯。”
沈瑾走后，江衍准备将连弩塞进大氅的内袖里，却从里面摸出一本泛黄的小书，封皮上没有题名，纸质粗糙，一看就知道是坊间自印的。
沈瑾可不是会看书的人，江衍笑了笑，只当是沈瑾从集上找到的风月戏文，便借着火光随手翻开解闷，却不想一幅春色图赫然出现。
江衍又惊又羞，白皙的脸颊顿时红得滴血，凌风吹过，粗糙的纸张发出沙沙声，江衍慌忙将书本藏进贴身的亵衣里，但书中的画面却始终在脑中盘桓，无法散去。
若只是寻常春图也无需如此遮掩，参加选拔的全是男子，私下偷看这些的人也不少，更有些大胆的满口流言，这也属正常。但那图上相拥而吻的并非一男一女，而是两名男子，若让人知道沈瑾看过这书，只怕沈瑾往后一生的名誉品行都将荡然无存，就连将军府都要被世人诟病。
江衍被那本书惊得一夜未眠，第二天魂不守舍地跟在沈瑾身后，思量着如何躲开众人将怀中那本书毁掉。
沈瑾警觉地查看着四周的环境，高耸的峭壁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寒风呼啸而过，风雪越来越大。
天色渐晚，众人分散在雪谷四周休息，江衍趁众人生火时推脱要去解手，从火堆里抽了一根木柴朝雪谷深处走去。
察觉不对的赵鸢悄悄跟了上去，江衍见四周无人便从怀中掏出那本书画，放到火上点燃。
雪谷中忽地响起几声狼嚎，吓得江衍扔下柴火扭头就跑，赵鸢捡起地上被点燃的书，将火拍灭，这本书他见沈瑾看过，在义县时沈瑾一见他来就仓皇地把书收起，他自然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书，也知趣地不去过问。
赵鸢翻开书册，心跳陡然停止，画中两个赤身男子相互交缠，赵鸢用力地合上书页，脸上渐起春光，嘴角含笑，如果沈瑾在看这样的书，是否意味着沈瑾也喜欢自己，就算没有达到喜欢，至少也是可以接受的程度。
赵鸢很早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并不喜欢女子，他十四岁初通人事时，苏芜就给他找了好几个陪床侍女，但正值青春的他并没有反应，反倒是在跟沈瑾共浴时格外燥热，从那时起赵鸢就知道，自己喜欢沈瑾，可沈瑾虽机敏过人，在情感上却略显迟钝，赵鸢一直以为沈瑾是喜欢女孩的。
赵鸢将残书放进里衣中，脸上少见地浮出笑意，离心上人更进一步怎能叫人不欢喜。
坐在火堆旁的江衍心里越发不安，“那书到底烧完没有？若是没有烧尽叫人看见了怎么办，江衍啊，江衍！你怎么那么胆小，就不能等书烧完再回来吗！”
沈瑾：“小衍你怎么了？怎么一会皱眉，一会叹气的，兔子不好吃吗？”
江衍扯出一个苦笑，腹诽道：“还说呢！看那样的书也不知道背人，若让人知道如何是好！”
心知肚明的赵鸢悠然吃着兔肉，“可能是风雪紧了，有些冷，让他穿我的狐氅吧，更暖和些，看这样子，不消两个时辰积雪就能有半尺深，把我们进山的脚印都盖得一干二净。”
江衍抬头看着鹅毛似的雪花，心里稍微放心了些，“这么大的雪，就算没有烧掉也会被雪盖住的，再者书上也没有字迹，就算被人捡到，谁知道是谁的呢？”
夜半时分，雪谷中的嚎叫声越发响亮，沈瑾和赵鸢将江衍护在身后的岩架下。
“小衍，别怕，应该只是雪狼而已，大哥常年驻守北漠，我十岁生辰时大哥就送我一匹雪狼崽作礼物来着，还记得吗？”
江衍：“记得，你当时被雪狼崽咬了一口，哭着说再也不要这样的礼物了，翊大哥就自己养了那只雪狼崽。”
赵鸢听后不禁笑出声来，“我还记得你过完生辰回宫后，跟我说手上的伤是制服雪狼崽时受得，原来是这样制服的，嗯，勇气可嘉。”
沈瑾在赵鸢面前丢了面子，一脸无语地看着江衍，“我是让你想想那只雪狼崽的体型，比寻常狼崽大不了多少，不用害怕，你倒好…”
雪谷中的狼嚎声戛然而止，赵鸢拔出腰间佩剑，“怎么没有声音了？”
三人同时屏住呼吸，紧紧贴住岩架，岩壁上突然掉落下无数雪狼尸块岩架，地上肉块的裂口处深浅不一，还有牙印，是兽族。
但他们这次要找的是雪域迷窟中的寒鸦，寒鸦是一种可以在夜间视物的兽族，属下六品子级亚兽，以寒鸦的攻击力远不能将如此多的雪狼在极短的时间内撕裂成碎片。
沈瑾：“阿鸢，不是寒鸦，我去引开它，你找机会点燃信号烟火。”
还不等赵鸢反应，沈瑾就冲了出去，沈瑾仰头看去，岩壁上并无兽类，反倒立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
沈瑾瞪大了双眼，那人竟和赵鸢长得一样，“阿鸢？”
赵鸢将手中的信号烟火点燃，黑天白地里的红色的烟雾格外刺眼。
裴云：“雪谷？可寒鸦藏匿的迷窟离雪谷还有数里，怎么会？”
萧安面色凝重，“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借猎妖师的手清除异己了。”
以往的选拔考试猎妖师只需守在雪域外即可，但经过上次幻蛛的事，萧安也不敢冒险，便带着猎妖师跟在众人身后，果不其然，又来了。
萧安等人披上黑袍，直奔雪谷而去，平日里最儒雅的林清韫速度比裴云还快，甚至可以追上萧安。
林清韫：“江衍，你最好还记得我教你的围场一字诀。”
雪谷中，沈瑾低下头，“不，是幻觉。”
白衣男子从雪谷上方跃下，宛若轻雪飘然，沈瑾下意识地扔掉佩剑，上前去接。
“阿鸢！”
赵鸢听到沈瑾叫自己，心急如焚，可又不能抛下江衍。
“殿下，你去帮表哥吧，我可以的。”
江衍颤巍巍地从怀中拿出那只连弩，赵鸢看了眼江衍便跑向沈瑾。
“自己保重。”
沈瑾将那人抱在怀中，右手却摸向小腿抽出一把短刀，划过那人过分苍白的脖颈，蓝色的血液滴落在雪地上。
沈瑾翻身用脚踢起黑剑，指向那人，“学他？就算皮相再相似，骨子里的气韵也难刻半分。”
那人嘴角狰狞地笑着，黑色眼瞳逐渐变淡成浅蓝色，脖颈上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那人贪婪地看着沈瑾的左胸。
““不眠者？” 还真是有趣。”
沈瑾心下一惊，“兽族，会，会说话。”
“你不也是吗？”
那人狞笑着露出獠牙，侧身躲过背后赵鸢的利剑，耸了耸鼻尖随后朝着江衍的方向奔去。
“找到了。”
回过神来的沈瑾急忙追了上去。
“小衍！快跑！”
江衍在雪地里狂奔，脑中全是训练时林清韫的吼叫声，“快点！再快点！”
“江衍，快点！要出谷去找到猎首他们来帮表哥，快点！”
一阵骤风过后，江衍止住脚步僵在原地，白衣男子站在江衍面前，蓝色眼眸疑惑地打量着江衍，随后凑近江衍深深吸了口气。
“不是他，又一个半兽，是衣服。”
江衍扣动藏在狐氅下的连弩，黑色箭矢正中对方胸膛。
白衣男子低头看了眼冒着蓝烟的伤口，愤怒异常，白皙的双手变成两只利爪朝江衍抓去。
赶来的萧安甩出黑鞭卷走了江衍，白衣男子扑了空，怒气更甚，化出真身，一只堪比狮子大小的白狐在雪地上怒吼着。
林清韫接住江衍躲在雪堆后面，“玉面狐狸？这可是猎妖师目前抓到的最厉害的午级亚兽，该在玄牢里，怎么会在这？”
江衍：“最厉害的午级亚兽就能说话吗？”
林清韫伸手摸了摸江衍了脑门，“你被吓傻了吧，兽族是不会说话的，这是玉面狐狸可以幻成人形，喜欢释放迷香与人类交和，然后吃掉对方。”
林清韫说完突然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江衍是个纯情得像白纸一样的孩子。
可江衍脑中只有那一句“又一个半兽。”在耳边不断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