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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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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咖啡店包厢的门被打开，一位身穿长款羊绒大衣的女人进入，狐狸毛领轻落肩头，与耳垂上的澳白珍珠相应照，长相柔和，此时脸上却带了一种看不清的神色。
直到女人入座，陈故都没开口，只是默默看着她。
女人叫黄灵玉是beat，也是这所学校的舞蹈专业学生，和陈故一样出身于小县城。
大四时，获得了新柳奖和青莲奖，毕业以后发表了两支原创舞蹈后大火，在舞蹈界可谓是炙手可热的存在，但也是在这时，黄灵玉选择了在雅安当舞蹈老师，放弃了一切活动，说是要为教育事业奉献，也成为了舞蹈界的一桩美谈。
但从相处三年来看，陈故在黄灵玉身上感受到的从不是什么岁月静好，而是一种埋在心底，却不能张扬的野心，所以不难猜到黄灵玉一直是被困在雅安的。
黄灵玉见陈故一直没说话，如往常一样敷衍的微笑，“陈故，老师知道你努力，也有配的上的天赋，但是，在雅安这才是现实，老师也想让你去啊，但那些有钱人不愿意。”她说的从容淡定，对此类事好像已见惯不惯。
“老师说的对，这件事虽然不是你，但也顺了你的意，不是吗？。”陈故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黄灵玉听完，脸上的笑意僵了下，看着陈故收回了假笑，“知道你是聪明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老师实话说了，就算这次比赛你去了也是一场空。”
陈故没回，黄灵玉喝了一口茶，从包里拿出来一分合同转向陈故，放在桌子上慢慢滑过来。
“舞蹈这条路可不是谁都能走的，你的经历和感受老师也是体会过的，你看看这个，老师特意给你弄得。”黄灵玉面露得意。
陈故拿起看了看，也不出所料，这是一份工作意向协议，主要内容就是从雅安毕业起算在雅安工作15年，工资按其他教师120%算，工作时间、地点及内容以学校安排为准。
这合同看着一毕业就有了铁饭碗，但也像是一个卖身契，一个人有几个15年。
陈故看完，合上：“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目的。”
“目的？”
黄灵玉蹙眉看了陈故一眼，“陈故，这合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老师废了多大力气才给你弄了一个，只要签了这个合同你以后生活都不用担心了。”黄灵玉一副苦心肠的向陈故说道。
陈故心里一阵发笑，之前在大二时黄灵玉就一直各种暗示他留在雅安的好处，现在也没多少时间了，黄灵玉看他对此无感就把选择明摆在面前，逼迫陈故屈服。
包厢里寂静无声，两人都没有打破这场僵局，利益冲突下，没有会想着选择放弃，除非选择已无路。
黄灵玉始终挺直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陈故。陈故捏紧着协议的一角，看似有力其实已无力反驳。
“陈故，人可不能太自私，你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父母，我看你也是父母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应该不想再让他们操心你。”黄灵玉说完拿起茶杯，喝下最后一口，开始慢慢整理自己的衣服，正打算起身。
“我应该不是第一个吧，黄老师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一看就是有经验的。”陈故没看她，还翻着协议。
黄灵玉起身的动作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站了起来。
陈故缓缓抬起了头，看着黄灵玉，眼神里带着的不屈与疑惑，让黄灵玉的头皮发麻，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雪夜的天台上的那双眼睛，她紧忙撇过了头。
缓了一下，黄灵玉走到门前，握上门把手，眼神变的晦暗，留下最后一句话，“陈故，你难道忘了之前的事吗？还是，你觉得你的反抗能成功？”反问的语气轻佻又不屑。
“你当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等的起，但是……”黄灵玉回头看向陈故，“陈故，你有多少时间能在这里耗。”
说完，黄灵玉就出了门，留下了一份要买断陈故的协议，和一句难以破解的死局。
舞蹈的黄金期也就几年，除非是知名度高，不然过了年纪，出头就几乎就是不可能。
陈故指尖揉搓着协议的一角，思绪回想起了了大二，那年推迟娱乐节正巧和年底的交流会差不多时间就合在了一起举办。
虽说这娱乐节没什么，但和交流会一起，档次就上去了，不少艺术圈的人来，也是一次露面的好机会。当时雅安为了鼓励参加，还设立了比赛来确定国外伯利大学交流生的资格，不少人争取这次机会。
陈故花费了心思和时间，全力去练习曲目，争取这个机会，功夫不负有心人，比赛结果出来他得了第三名，还没来的及激动，晚上颁奖礼就来了变故。
那晚外面下着暴雪，一座巨大的穹顶式礼堂里完全不受影响，一楼的大堂直面五彩的玻璃穹顶，充足的暖气也在缓缓上升，盛大的晚会有序的进行。
一楼里大多是些名流权贵，里面乐团奏着优美的音符，而二楼则大多是本校的与父母一起来的学生，他们在娱乐室里过着独属年轻人的娱乐活动。
陈故跟着几个同学在娱乐室呆了一会，就找了借口躲在二楼娱乐室对面的走廊，他小心翼翼的找到一个角落，透过玻璃围栏向一楼望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叮——，陈故手机来了一条短信。
【请获奖四名的同学在礼堂B二集合】
是学校的发的短信，陈故疑惑为什么会去到地下集合，颁奖时间也快接近了。
陈故望向娱乐室傍边的电梯一直没上前去，直到娱乐室出来了2人进了电梯，灯光灰暗但大概能认出来是穿着和陈故一样的雅安校服的学生，看着他们电梯下了楼，陈故看了眼楼下，宾客开始入座。
没多想，陈故进了对面的另一部电梯。
叮——
电梯门刚开就看见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向他招手，示意陈故过去。他走了过去问道：“你们也是收到短信来这的吗？”
陈故观察一下那两人看着不是很好相处，一个胖，一个瘦，似乎都是beat，身材也不像是他们学舞蹈的，校服看着也不合身。其中微瘦回复说：“对，你就是第三名的陈故吧？”
陈故没在意，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微笑，而那两人也慢慢靠近。
在他们距离陈故两步远时，陈故才意识到不对，先不说他们是不是和陈故一样是舞蹈奖项，校服不合身这种情况在雅安就绝对不会发生，想到这里陈故就心跳加速，慌忙说：“那个，我东西好像没拿，我去去就回。”
说完，陈故就快速的转身，向楼梯道跑，但刚冲出去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衣领用力的向后拽，陈故抵不住这力量就向后摔倒。
砰——，陈故大脑一片空白，身下传来疼痛，紧接着一双手紧紧扼住了他的脖子。
“妈的，还想跑，老实点。”粗犷猥琐的声音传入耳中。
见陈故还挣扎，那人松开他脖子上的手，拽住陈故的后领，一人拽着他的胳膊，一起向后拖，强烈的窒息感让陈故缓不过来，只有大脑强烈的肿胀感和嗓子里小声的呜咽，两人把陈故拖到一个柱子旁，按住挣扎的陈故，把陈故绑了起来。
“救命啊！”陈故大喊一声，刚想喊第二声，就被死死捂住了嘴。
咔嗒，一把冰冷的弹簧刀按在陈故脖颈，寒意传来，陈故立刻安静了下来。
其中一个瘦的不耐烦的又骂了一句，一把扯住陈故的头发，给他贴上了强力胶带，胶带贴了几乎半张脸，只留下鼻子呼吸。
贴完，胖的那个把刀扔到一边，两人用绳子在陈故身上又绕了两圈。绑完后，两个检查了一下，把陈故手机掏出来扔到一边，蹲在陈故面前。
“兄弟，我们也不想干这事，谁让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胖的说完，随后又掏出了一张卡塞入了陈故的口袋。
“他们说这是给你的报酬，你也不要想着报警，没用。后面绑了个计时器要是3个半小时一到绳子就会自己松开，然后你把这些东西一收拾就可以走了。”
“老三你废什么话，这小崽子力气还不小，差点没拉住。”微瘦的转过头来捏起陈故的下巴看了看，笑的猥琐：“这学舞蹈的就是不一样啊，长得还挺不错的，可惜是个beat。”
陈故瞪了他一眼，胃里一阵恶心。
老三看着他，拉住了微瘦的胳膊：“毛哥，拿钱办事，当时那人就警告过我们别做多余的，我们快走吧。”
“走，走，走，你大哥我还稀罕一个beat。”说完就站起来，临走时还是不解气，向着陈故的大腿踢了一脚，威胁道：“还敢瞪我，小心把你现在就干了。”
两人坐走后，主灯熄灭，只剩照明灯和楼梯间大门透出的光。楼上微弱的嘈杂声在此时也被无限放大，陈故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挣脱不了，发不声音也动不了，手机也被丢在一边。
地下二层主要都是堆放杂物，陈故被绑的位置刚好正面楼梯间6多米，附近的杂物大多被白布覆盖，陈故不禁头皮发麻。
陈故冷静回想自己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就算是韩治，两人之间的是也不至于这样干。
不对，那两人能顺利进来，明显有备而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把他绑住，那就是冲着他的奖。
想到这，陈故松驰了下来，无力的靠着柱子，表情也变得平静，唯有眼里的不甘在反抗。
恍惚中，陈故听到楼梯间有脚步声，陈故抬头看过去，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咽喉里用力挤出声音，期待快来一个人救救他。
但不久，声音却停了，陈故眯眼向大门处的缝隙看过去，楼道的光照亮了一个绿色的鞋头，向上对视上了一只眼睛。
那是陈故熟悉的，印象力一直是充满温柔和欣慰的眼眸，现在却是因对视上的惊讶，甚至看起来有些狰狞。
哐——门被快速拉紧，整个地下室被黑暗笼罩。
那双眼睛也在也熟悉不过，就是黄灵玉。
陈故一下就明白了，在颁奖之前困住他，让别人视为他自动放弃交流生资格，好让下一名补位。而这件事背后的人，一定有黄灵玉的支持。
陈故深呼了几口气，反正再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只有接受。
陈故自嘲的叹了口气，感觉到四肢肿胀，时间好像过的极慢。
这层楼没开暖气，陈故单薄的校服抵不住暴雪夜里寒气，浑身开始冷的发颤，脖颈和大腿却传来火辣辣的疼。
陈故不知道等了多久，远处的手机开始打破死机，传出连续的消息声。
苦涩的味道开始从心底向上蔓延，头脑里的纠缠压迫着泪腺，苦咸的泪最终涌出眼眶，顺着脸颊，落湿胸前。
陈故一直不停的告诉自己少这一次没什么，但他脑中演变了无数次的致谢词，都化成回旋镖刺痛着他，让他无法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去解释这样不幸的事实。
一楼的晚会依旧盛大运行，灯光投射在亮色的彩带上，照耀着坐席上雍容华贵的服装、泛着光彩的首饰还有那些洋溢的笑容。音乐如流水般，穿越人群，流向每一处角落。直至结束，都无人会发现，那光彩下透着的一抹黑。
陈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下来的，只能清楚的感受到当时的寒冷、疼痛与无能为力的麻木。
绳子松开了后，陈故用力挣脱，快速的撕开脸上胶带，冷的连疼也感受不到。
找到洗手间，陈故捧着水拍在脸上让自己清醒起来，脖颈的腺体开始发疼让陈故想起了它的存在，他撩下衣领，镜子里，腺体那里已透着紫色，可能是争斗时划伤了。
陈故收拾好那些东西，一把扔到了厕所，为了避开人走向了一个较为隐秘的消防通道。
那晚的经历，到现在陈故还清晰的记得，当时第二天黄灵玉还过来明知故问，只让人觉得虚伪和可笑。
那张卡有6万，也就是这6万买下了陈故的奖项，但陈故把这些钱全都捐了出去，这样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陈故深呼吸了几下，强使自己从过去中脱离出来。窗外，黄灵玉已走远。
陈故一个人如螳臂当车，那就只能投机取巧，如果放在以前，他或许会同意，但是，人会变。
把协议装入书包，陈故靠在椅背，慢慢的喝完了咖啡，美式的苦味不断慢慢渗透整个味蕾，让人头脑越发清醒。
出了咖啡馆，环望四周，生活近三年的环境还是让陈故觉得陌生与无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