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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特调孟婆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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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好想和校花omega谈恋爱啊!”
深夜,五星级酒店顶楼的酒吧缓缓沉入打烊前的清静。吧台前,年轻的学徒正在主管的监督下摇动着雪克杯。
“又在白日做梦了,校花omega能看上beta?赶紧摇你的酒。”主管失笑掐住学徒的耳朵。
学徒龇牙咧嘴装怪:“师傅,你有没有听说过,大学城的美丽传说……”
说着,他的手腕一颤,雪克杯便从手中滑出,飞跃吧台。
“糟了——!”学徒瞪大眼睛。
“铛。”
雪克杯即将坠地的前一刻,一抹暗光轻扫,精准地接住它。
深色乐福鞋的鞋尖踢中雪克杯底,杯子再度飞起,凌空旋转几圈,最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松接住。
“拿好。”
学徒愣愣接过雪克杯,抬眼的瞬间却忘了怎么呼吸。
来人踩着爵士乐的节拍站在吧台前,皮鞋往上是包裹在西装裤中修长的腿,尽头束着皮质腿环,与上收腰的西装马甲勒出后腰下方诱人的弧度。青年比绝大多数omega身量更高,肤色苍白,如墨般垂落的黑发微微掩盖住那双眼角微红的桃花眼,似乎是他脸上唯一的色彩。
“厉害啊小江,踢过足球吗?”主管恨不得为他鼓掌。
江夜白冷淡地应声:“去帮忙撑过场子。”
“你看看人家。”主管的大手拍响学徒的肩背,“唉,干完今天你就要走了吧。没有你的话,咱们得走不少老客人。”
江夜白没接话,静静走进吧台擦杯子。
主管看看一旁还杵在原地捧着雪克杯发呆,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美丽传说的学徒,又瞅瞅吃苦耐劳的漂亮omega,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小江啊,真的不能再干一个月吗?”
江夜白淡淡地抬眼,温和的表象下掩着些疏离:“期末实验排满了,奖学金答辩也在下个月,不好意思。”
“这样啊。没关系,工钱今晚就会给你。”主管似乎有些遗憾,但没再多说,将吧台边上的酒单交给他,“喏,最后一单,好好发挥。”
江夜白点头,接过酒单转身走向酒柜,对着那一墙他这辈子可能都消费不起的收藏品,垂眸瞥了眼酒单。
“两杯柚子尼格罗尼,一杯……随意?”
江夜白挑眉,手指碾过写在备注里的那句,“要劲儿大,能清空大脑的”。
“……怎么不点个孟婆汤呢?”他轻笑一声,手上利落地开柜取酒。
可这时,不远处的VIP卡座传来一声刺耳的笑骂。
“omega全都是*子立牌坊。我之前追一个omega,搞了两大车奢侈品,在高级餐厅放烟花,居然还敢拒绝老子,草!”
此刻将近凌晨,江夜白已经连着几个月早晚打两份工,疲得说话都费劲。
这几乎可以录下来举报到Omega人权协会的话语反倒让他清醒了点。
他用脚趾都能猜到,刚才开口的是Alpha。
“要我说,这些Omega就是被惯坏了,个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另一个Alpha附和着,“天天被那群劣等A哄着,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自己多娇贵呢。”
“就是,哪些苦活累活不是我们Alpha干的!”最先开口的Alpha把沙发拍的梆梆响。
江夜白手指挑起量杯,调酒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行云流水。
冰块和水珠浸湿了他纤细手指上的一张张创可贴,润得他伤口又开始犯痛。
他抬起眼眸,纤长的眼睫微颤。
角落奢华的VIP卡座上坐着三个青年,开口的是坐在两边的Alpha穿着除了贵一无是处的花哨衬衫。
而座位正中间的男人只是默默地摇着喝空了的古典杯,始终没有迎合他们。
同样是Alpha,他肉眼可见比身旁两人健壮高大不少,身上简洁的黑衬衫领口被肆意敞开,露出其中饱满的线条,却比旁人更吸引人。
青年剑眉星目,胳膊撑着膝盖微微俯下身子,目光凝着手中的空杯,琥珀色的眼眸折着光,仿佛那双眼睛才是杯中的威士忌。
江夜白看着他,总感觉那本该是张扬洒脱的长相,此刻却被醉意蒙上一层颓废。
“真是诡计多端的omega!”最先开口的花衬衫Alpha谄媚地凑近中间的男人,“居然还敢偷路少的人,真是不要脸,路少你说是不是?”
“别一口一个omega的了。”被叫做路少的男人终于开口,眉头紧锁,“一个两个眼里心里全是omega,烦人……”
那两人连忙掌嘴:“是是。要我说,还是beta好,像路少喜欢那个,多懂事啊……”
“就是眼光不好。”花衬衫挤眉弄眼,“偷偷和omega同居了,搞不好也想在上面……”
路淙摇杯的动作终于停住了。
江夜白饶有兴致地挑起眉头,吃瓜给他□□神了,摇酒的劲都大了点。
他在酒吧打工许久了,也不是没见过失恋后买醉,一个劲污蔑omega的alpha。
但是这样被甩的alpha,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不过路少啊,你可是S级alpha,为什么非得在一个beta身上吊死呢?”花衬衫撇嘴。
“就是。有的是配得上你的优质omega。”另一人连连点头。
路淙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比如?”
花衬衫咧嘴一笑:“那个美丽传说。”
另一人如同对上暗号般,与他相视一笑:“你是说江夜白?”
“咔哒。”
江夜白本尊搅拌的动作猛地刹住。
他微微抬头,有点意思,吃瓜居然吃到自己身上。
不用往后听,他也能猜出这几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中刚刚调好的酒笔直倒进了水槽,流金般的酒水倾泻而下。
江夜白冲洗干净杯子,仿佛刚刚倒掉的只是废水。他不疾不徐地又看了一眼那张酒单上的备注要求,利落地转身径直往休息室走去。
卡座的对话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去而停止。
“这位眼光可高了。听说之前情人节,一天拒绝了将尽20多个信科院和校队的Alpha。”花衬衫咋咋嘴,似乎在回味,“追他的话,两辆车的礼物估计都不够。”
“一个omega做到他这个程度也是传奇了。不知道他到底要把自己卖多贵。”另一人讪讪一笑。
“不过他那张脸……啧啧,确实能嫁入豪门。换我,多少钱我都愿意出。”花衬衫的拇指擦过嘴角不存在的口水。
路淙终于有了点兴趣,刚刚开口:“信息素生物科学研究学院?他是……”
“哐当!”
一个酒杯被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沙金色的酒液剧烈晃动,却一滴未洒。
“您的酒。”很贵的江夜白本尊冰冷地开口,语气毫无波澜。
一旁的两个狗腿子看着他的脸,眼神逐渐魔怔,支支吾吾:“你,你是……!”
江夜白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们,以同样的力道将两杯尼格罗尼放下后,直起身子,一双眼睛黑得发亮。
路淙的目光与他交错,在他眼睛上停留下来,指了指正中间金灿灿的酒:“这个,是特调?”
“是的先生,诡计多端的omega给你做的特调。”江夜白每一个字都冷得如同刀割,“请慢用。”
他转身离开,不再欣赏那群Alpha傻狗般的脸。
以Alpha的调性,大多会急得跳脚,更何况这三人还是群有钱的纨绔。但没所谓,反正他明天也不来了。
江夜白换回了自己那身单薄的亚麻衬衫与牛仔裤,在员工通道入口找到主管。
“走了?”主管把装工钱的信封拿给他。
“嗯。谢谢您。”江夜白双手接过,点点头。
“客气。”主管看了眼他身上的衣裳,“快入冬了,拿着钱买点厚衣服吧。”
江夜白再次点头,却没应声,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江夜白回头,看到眼前的人,有些意外:“有事?”
叫住他的人正是路淙。
Alpha站起来比他高出一个头,身型比他大上一圈,江夜白却没丝毫惧色,两人目光冷硬的对视着,看得身后beta主管面露不安。
“那个特调……”路淙眼睛眯起,“叫什么名字?”
江夜白看着他俊朗的面容……和红肿的嘴唇,忍不住哼出一声笑意。
“就叫他冤家路窄吧。”
说完他直接离开,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消失在夜色里。
反正,也不会遇到了。
回家路上,江夜白绕到一处ATM机,将钱全部存入后,才继续往回走。
他掏出手机,用冻到红肿的手指熟练的将钱全部转给最顶端的一个账号,随后拨通置顶的联系人。
“院长妈妈。”电话很快接通,江夜白开口呼出白气,“刚刚给您打了一笔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随后传来中年女人温和地叹息:“小白呀,真的不用了。这两年你给得太多了,院里现在好多了,反倒是你,还要上学看病,你……”
“要给的。”江夜白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重复着,“要给的。”
院长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颤抖:“你怎么这么倔呢,你比我们更需要钱不是吗?”
“我留了学费和医药费。”
院长深知劝不动他:“遇到困难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好吗?快点回学校吧,你一个omega,大晚上一个人太危险了。这几天降温了,多盖被子,多穿衣服,听见没?”
“嗯。”江夜白裹紧自己的衬衫,挂断电话。
十一月的风还是太冷了。
他从未见过自己父母,有记忆起,就在孤儿院了。
他长大的这些年,听过最多的话就是,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Omega。
可这种话,对一个无父无母的漂亮omega而言,更像是诅咒。
那些排挤他、警惕他、抹黑他、打压他,却又渴望他的话语,就像一张毒蜘蛛网。
可是委屈,从来都是有人疼的omega的专利。
今天酒吧里听到的这些,也不过是他无数次无人在意的委屈中的其中一次罢了。
没什么可在意的,人各有命,他和那群生来就有一切的alpha,从来都不会相交。
他本是这么想的,直到……
他的脚步停在老旧的小区门口。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Alpha正缩着长腿坐在小花坛上,仰头痴痴望着某扇窗台。
江夜白闭了闭眼。
还真是冤家路窄。
他装作没看见,径直绕过那个花坛,朝自己那栋的单元门走去。反正是个不清醒的醉鬼,应该认不出他。
“啊,是你!”
某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夜白叹气,停下脚步,叉着腰转身看他,面无表情地问:“有事吗?”
路淙起身走来,在他面前站定,步履稳健,看不出醉意,琥珀色的眼睛灼灼,像夜行动物。
Alpha朝他怒气冲冲地开口:“狡诈的omega,你往我酒里加了什么?”
被撞坏了脑子的狗。江夜白在心中断言。
他并不遮掩眼中的嫌弃:“姜汤,辣椒粉,伏特加。有什么问题吗?”
“胡说。”路淙忽然暴起,直接拽住他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捂着后颈,眼神凶恶,“你往我酒里下东西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人的当务之急是少看点网络小说,喝不了酒还学别人卖什么醉?
也许是喝了酒,他的手掌发烫,攥得江夜白手腕立刻泛红。
但江夜白脸色不变,轻松地挣开对方的钳制,冷冷骂到:“你不是来表白的吗?”
路淙愣住了:“什么?”
“有勇气辱骂人家无辜的omega,没勇气鼓起勇气告白吗?”江夜白语气波澜不惊,骂人却妙语连珠,“就算喝醉后跑到人家楼下含情脉脉的望着,对方也不会知道的,你的恋情完蛋了呢。”
他转身要走,回过头上下打量对方一眼。
“真以为自己是小说男主,装什么痴情?”
江夜白抛下路淙,径直走入单元门,开始爬楼梯。
他才上了半层,身后就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江夜白没回头,继续往上走。
脚步声也跟着往上走。
江夜白在四楼停下。
脚步声也在四楼停下。
江夜白站在楼梯口转身,路淙正站在他下面两阶台阶上,与他平视。
他是狗吗?
江夜白:“你跟着我干什么?”
“谁跟着你了!”路淙臭着张脸反驳,“我是来表白的。”
一骂就通,这点倒是挺像狗的。
江夜白不再理他,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最终在403门前停下,正要从口袋中掏钥匙。
身后的脚步声在他身旁停下。
江夜白的动作一顿,侧过头。
路淙也站在403门前,表情同样难以置信。
两个人面面相觑。
路淙率先开口:“你……也住这?”
“你……”
江夜白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酒吧里,路淙那两个狗腿子的对话。
beta,omega,合租……
他恍然大悟,指着路淙的鼻子:“啊!你喜欢小顾!”
听到这个名字,路淙浑身的气场一变,那股戾气又爆发出来,对着他剑拔弩张。
等等。
也就是说。
原来他们口中,勾引了路少暗恋对象的不要脸omega……就是他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