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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复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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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小楼一楼是队长们的办公室，平常的这个时间点看不见一个人影，今天却显得有些热闹。
江戈的办公室挤满了人，连走廊上都没有空位，训练区的所有队长都在这儿了。
江戈被堵的闹心，以“有什么调查进展会通知你们”为由把无关的人都轰走了。最后只留下了一队的几人、厉丰，以及前五个小队的队长。还好江戈的办公室足够大，几人站在这里也不觉得拥挤。
安峤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讲了一遍，办公室里异常沉默，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江戈站在窗边，捏了捏眉心，他回头问安峤：“小崔怎么样了？”
安峤道：“胸口快被砸烂了，骨头断了两根，现在在二楼躺着，没什么大事。”
江戈安心地点点头：“没被怪物弄伤就好。”
“都被枪砸成这样了却没被怪物伤到，说出去有人信吗？”谢川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他呛声道。
林悦靠在江戈的办公桌边，环抱着手，从回到基地之后就没怎么说过话。
林悦平时和谢川没什么交集，他知道谢川不待见他。因为江戈的原因两人没真正地吵起来过，但不妨碍他每次见到谢川就烦。
此时他看着谢川的眼神阴翳，说道：“我们站在这都是给你演戏呢？”
“行了。”谢川还要说点什么，被江戈打断了，“于迟迟现在生死未卜，别把个人情绪带到这儿来……老厉，你那有什么发现吗？”
厉丰坐在椅子上，桌面上摆满了变异猴的相关信息与记录，他叹了口气，说道：“基地里有关变异猴的资料不多，都是从野外获得的信息。野外只有一种红毛变异猴，与其他变异动物没什么差别，没有理智没有智慧，只会基础的进食。”
变异动物除了从身体上产生变化，其本来的智慧都会褪去，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理需求。
而今天出现在森林公园的黑毛变异猴，从引开林悦、陆砚，引开安峤；到控制住崔杜生，抓走于迟迟；最后声东击西彻底带走于迟迟，这一连串缜密的计谋，根本不像动物所为。
要不是几人带回了三具尸体，厉丰都要怀疑是人类披着猴皮干的。
江戈说道：“根据你们的描述，现场最少有五只变异猴；你们杀死了三只，跑掉两只。”
厉丰向后仰躺在椅背上说道：“要是能带一只活的回来就好了。”
陆砚看见林悦朝厉丰的方向偏了偏脑袋。
“明天我带人出去，”江戈沉声道，“实在不行，我去一趟野外。”
“不行。”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出，是三队的队长高千峰，也是方舟的老人了。
他语速缓慢、声音低沉，仿佛能安定人心：“这几只猴子在外城就把咱们耍的团团转，到了野外更是危险诡谲，不知道还有多少只猴子等着你呢。你们的小队员只受了些皮外伤，是怪物对那孩子的仁慈，我们不能再对那些畜牲们掉以轻心。不要被那些畜牲吓到了，我看你们的心都乱了。”
众人被说中心事，纷纷低下了头。
他们原本以为变异怪物只是些没有脑子的肉块，只要实力够强就能战胜，却没想到怪物竟然能够进化出智慧。
江戈定了定心，说道：“高叔说的是。当下最重要的是方舟不能乱，不要到处散播谣言引发恐慌；需要外出的研究员不要离开基地太远，保证自身的安全最重要。”
“明天开始我带人守在森林公园，我就不信还能让这群怪物逃掉。”说话的是二队队长吴璋，李玮口中那个“身高两米徒手撕变异狮”的人。
林悦低着头，轻飘飘地说道：“不会再出现了。”
“什么？”吴璋没明白他的意思。
陆砚说道：“那群怪物的警惕心很强，之前基地派人搜查过也没有任何发现，今天能被我们发现原本就是为了引开我俩。它们已经带走了于迟迟，短时间之内都不会出现了。”
其实收到消息之后江戈就马上安排人翻了一遍森林公园，变异猴和于迟迟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可是……”谢川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也是众人不愿意去想的问题，“为什么是于迟迟？”
现场五个人，为什么只带走了唯一的女性？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
江戈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他说道：“现在想这些也无济于事……老谢，明天你安排人去其他外城组织做调查，问问有没有人见过变异猴、有没有人失踪、失踪人的性别与年龄。”
“是！”谢川立正，“要是有人不配合，我能揍他们吗？”
江戈一口浊气哽在胸口，他说：“你带点物资，跟人换。”
“是！”
江戈转头对吴璋说道：“虽然变异猴可能短时间不会再出现在森林公园了，但还是需要安排几个组巡查，叮嘱他们不要单独行动，有发现随时报告。”
吴璋点头应答：“是。”
江戈继续安排：“老厉再对变异猴的尸体做一下详细报告，把所有特殊的数据都提出来。”
“好。”
江戈看林悦低着头，轻声说道：“为了安全起见，一队暂时也不要外出了。”
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江戈的语气转变。
林悦微微点头。
江戈叫众人解散，让他们今晚好好休息，为了明天的战斗养精蓄锐。
陆砚临走前看了眼两人，江戈对林悦的关心都要溢出来了。
等众人离开后，江戈才对林悦说道：“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都没有想到，你不可以钻牛角尖，听到了吗？”
林悦的声音闷闷的，他说：“我知道。”
“大家都在努力，我们会找到办法。你不可以私自行动，嗯？”江戈低头看着林悦，在等他的回答。
林悦抬起头，和江戈对视上，眼神中竟透露出一丝乖巧。
他说：“我知道，我不会让你担心。”
“好。”江戈露出微笑，摸了摸林悦的头，“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翌日。
方舟像往常一样正常运营着，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女生的失踪只在小圈子里传播。
连训练区都只有少数人清楚当天发生了什么，大部分的成员只知道：一个女研究员在一队的保护下被变异怪物带走了。这让本来就不喜一队的人加深了对一队的不满。
白色狭小的病房里站着一队的成员，几人把病床围了一圈，让床上的人只能看见一堆脑袋。
崔杜生躺在这里感觉压力巨大，他虚弱道：“再堵着我喘不过气了。”
林悦把不在现场的几个给赶走训练去了，他让几人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再复盘一遍，看看有什么遗漏之处。
陆砚说：“一开始我从地上捡到了一根刚断落的树枝，然后你在树上发现了一只变异猴，我们两个一起追上去的时候，才发现第二只变异猴的存在。我当时只顾着追上去，没想到当时其实藏了不止两只在树上。”
“这么看来，那支树枝就是故意为了让我们发现的，我当时看见那只变异猴的时候，它就已经看了我们很久了。不过……”林悦关上窗户，把窗外的声音隔绝起来，“我记得你第一次看见变异猴时描述过，它的眼睛是猩红的。”
陆砚点头道：“是，我记得很清楚。它的眼睛很大，当时看到那双红眼睛还把我吓了一跳。”
林悦说：“可我看见的是一双黑色的。”
林悦无法描述当时的感觉，那双眼睛总给他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他问另外两人看见的是什么样的。
崔杜生羞愧地说道：“我没看清楚，我就记得跟那只怪物互相砸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互相砸，他那两拳连变异猴的一根毛都没打下来，只能算是单纯地被砸。他从昨天开始就很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于迟迟。
安峤轻拍崔杜生的肩膀，权当安慰，他说：“我看见的两只，眼睛都是黑色的。你们离开之后我发现树后面有古怪，也不敢离开车太远，刚走到树边就听见小崔叫我，变异猴就是这个时候从我身后窜出来的。我把它击毙之后回头看，那只怪物把迟迟举在自己面前逃跑，所以我才开不了枪。”
陆砚道：“这么说，它们认识枪，知道枪是做什么用的，所以才会去枪小崔的枪。”
林悦说：“没错，而且那只怪物之所以枪小崔的枪，也只是为了控制住小崔，方便另一只变异猴带走于迟迟。”
崔杜生半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发白，他说：“可是，它明明可以直接杀死我，我根本打不过它。它到最后也只是用枪砸我，才给了我机会开枪……林队，你说……为什么……”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有太多事情都想不通。
林悦也想不通，他皱眉道：“先别想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于迟迟。当时你们开车去追变异猴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安峤摇摇头：“我们的视野有限，只能根据树上的动静判断它们逃跑的方向……说不定一开始我们就追错了目标。”
林悦：“它们提前做好了带血的枯草，把我们带出树林就扔掉袋子逃跑，说明它们知道，于迟迟已经被转移走，我们这个时候赶回去一定来不及了。”
可以确定于迟迟就是它们此行的目标。
陆砚道：“那么现场就不止五只变异猴。我们错过了追踪的最佳时期，它们早就带着于迟迟离开森林公园了。”
崔杜生问：“那它们能把迟迟带到哪里去？”
安峤分析道：“森林公园西南方是方舟基地，东边靠近内城，往北就是野外了。既然是野外的怪物，也只能往野外去了。它们可能只是绕了个道，打了个我们返回的时间差……”
林悦眼神变得锐利，说道：“目标清晰、策划完整……它们很了解人类，一定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外城。”
陆砚道：“那向其他组织展开调查的方向是对的，今晚应该会有进展。”
最近一队不用外出，安峤被勒令照看崔杜生，林悦和陆砚离开之后，安峤搬了个凳子坐在崔杜生的床边。
崔杜生安安静静地躺着，过了一会儿叫了声“峤哥”，他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所以林队才一直让我回学习区。”
安峤做回了知心大哥哥，说道：“没有人这么觉得，队长同意你入队就是认可你的。”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好。”崔杜生的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每次遇见什么事情我都帮不上忙，都是林队冲在前面。迟迟当时就在我身边，我都没保护好她……我答应了林队会保证她的安全……”
安峤给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崔杜生的嘴边，说道：“保护研究员是我们整个一队的责任，林队随口交代你的事你还当真了。你守住了自己的枪，还击毙了一只变异猴，做的不是很好了吗。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才给了它们可乘之机。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快点养好身体，才能帮助队长尽早救回迟迟，其他的事情都不要想了，明白没。”
崔杜生捧着水杯，眼神坚定地望着安峤，重重点头。
——
于迟迟感觉自己躺在一块冰凉的地面上，周围好像有什么声音，听不清。
她脑袋昏沉，连睁开眼都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