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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对我有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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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基地，蓝色小楼。
三楼实验室，走廊部分的墙面由玻璃制成，灯光把走廊映射成蓝色。站在走廊上，实验室内部一览无余，每一间实验室都有两三个穿着白衣的研究人员在工作。
林悦走出电梯，快步穿行过走廊，走到了最里边一间实验室。
解剖桌上放置着一只变异蜂，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拿着解剖刀准备向这只变异蜂下手。
两个年轻一点的女生探头看去，各自手上还拿着一个笔记本。
林悦推开门，右手抬起向门外挥手，示意两个女生离开，然后把电脑桌前的椅子拉过来坐下。
男人不爽地放下解剖刀，说道：“做什么？我正要演示呢，老大叫我多带带小孩，不要只会埋头苦干。”
林悦背对着门口，说道：“你听老大的，老大要普度众生，你用吗？方舟就指着厉博士你过日子呢，哪有时间带小孩。”
刚才离开的两个女生大概十九、二十岁，林悦自己也就二十出头一点。他把人家叫做“小孩”，其实就是为了把男人捧高，很显然男人就吃这一套。
厉博士点点头，仿佛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好友：“还是小林你看事情眼光毒辣，老大根本摸不清轻重缓急！”
“谁摸不清轻重缓急？”一个沉稳的声音出现在林悦身后。
林悦转过椅子露出单纯的笑容，他说道：“老大，老厉说你摸不清轻重缓急。”
方舟人们口中的“老大”——江戈，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江戈身材算不上粗壮，相貌看上去有些柔和，但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使得周围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厉丰见识了林悦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本事，刚刚还叫着“厉博士”，转口就变成了“老厉”。
他向江戈鸣不平：“老大，这小子告黑状！”
林悦刚要反驳：“哪有……”
江戈的食指关节轻轻地敲在林悦的头顶，止住了林悦的话头。
他走到实验桌旁，看着桌上的变异蜂说道：“听说有变异蜂出现在外城？”
厉丰见江戈聊起正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点头说道：“是，小林就在现场，这就是他带回来的。”
江戈颔首问道：“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厉丰缓缓摇头，边思考边回答道：“还需要做详细的检测报告，不过初步判断就是普通的变异蜂。”
林悦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他站起身也走到了实验桌边，说道：“这群变异蜂从进入我们视野开始就是直朝烬火社去的，中途没有停留过，一路上也没有其他奇怪的现象。”
厉丰用拇指轻刮着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说道：“这就怪了，变异蜂出现在外城历史上只记载了一次，这次怎么会精准找到烬火社去……”
这次的蜂群袭击一定有古怪。
一百多年前的那场蜂群袭击，是零号基地损失最惨重的一次。
那都不能叫做蜂群，更应该称之为蜂潮。
成千上万只变异蜂如浪潮一般席卷外城。它们飞在人们头顶，遮天蔽日，那才是人们眼中真正的末日。
联盟留下了一小部分武器，撤走了大部分的研究人员，军队也在慢慢撤离。没有人知道一百多年前的外城人们是怎么从那场灾难中活下来的。
江戈偏过头看着林悦沉思的表情，问道：“阿悦，你今天在现场，还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林悦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陆砚挑衅的笑脸，以及他那把联盟的新型步枪。
他摇摇头，说道：“明天老厉跟我一起去烬火社看看情况吧，把你的那些探测设备都带上。”
厉博士被一个小鬼使唤很不爽，他看向老大，只见老大赞同地点点头，厉丰只能吐出一个“好”字。
两人从厉丰的实验室里出来，向电梯走去。
江戈看林悦低头皱着眉，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关注他俩，于是抬手揉了揉林悦的脑袋，一改刚才严肃的表情，轻声道：“别想了，光想也想不出来，饿了没？石叔等你吃饭呢。”
林悦负气地把江戈的手挥开，说道：“知道了。”
——
陆砚一觉睡得挺沉，早上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
他把额前的碎发向后一捋，起身开门去。
崔杜生穿的板板正正地站在陆砚门前，他手上端拿着一套衣服，衣服上面放着一个通讯器和一块方舟徽章。
见陆砚开门，他笑脸相迎，说道：“陆哥，欢迎加入方舟外出小队一队，这是你的入队礼包。”
陆砚接过来，让崔杜生进门。
崔杜生坐在椅子上，看陆砚换衣服。
他抬头看看陆砚身上的肌肉，又低头看看自己，说道：“通讯器是训练区每一个人都会配备一个，超过一定距离就用不上了。比不上联盟的手机，但是足够我们自己用了……衣服外套是基地研发的特殊材质，是只有我们一队才有的，可以抵挡一些怪物的毒素，也不会那么容易受伤……徽章要随时带着，可以识别身份，也可以去中心区买东西……陆哥，你身材怎么这么好？”
陆砚把衣服穿好，笑道：“多练……今天我要干什么？”
崔杜生起身说道：“今天你跟着我，熟悉一下日常训练……先去食堂吃早饭吧。”
陆砚问：“你们队长呢？”
崔杜生纠正他说：“是我们队长，他今天外出了。”他把“我们”两个字音量加重。
方舟每天会给训练区的人徽章里面发放十点基础贡献值，外出加五分，带回不同的物资相应加分也不同。
吃一顿饭需要三点贡献值，十点贡献值刚好够吃一天。
崔杜生把陆砚带到了训练区外面的食堂，这里的饭比另外几个食堂多两片蔬菜，不过也只有训练区的人能在这里用餐。
陆砚端着餐盘坐下，说道：“那我每天都待在基地里，用方舟发的基础贡献值吃饭，就不用出门冒险了。”
崔杜生喝了一口菜汤，摇头说：“当然不行了，方舟规定了每个人每周至少有五天是在外出的，没有特殊理由缺勤会扣掉一大笔贡献值，严重的会被赶出方舟的……再说了，不外出哪有多余的贡献值买东西呢。陆哥你现在房间不是家徒四壁吗？所有日常用品都是需要买的。”
他说完开始环视四周，表情有些心虚，然后朝陆砚的方向凑近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不过我们一队没有这个要求，林队规定我们每周只用外出三天，外出报告上会给我们按五天算。不过这是我们小队的秘密，你别跟别人说啊。”
陆砚也学他压低声音，问：“为什么，因为我们不是感染人？”
崔杜生：“不是这个原因。我听说最开始一队和其他队都是一样的，老大对我们一视同仁，如果对我们有优待肯定会造成其他小队的不满。后来林队接手了一队，私自把五天减少成三天，老大知道了也没有生气，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砚把吃好的餐盘收起来，问道：“你们老大和林队关系很好？”
崔杜生不知道为什么陆砚热衷于说“你们”，可能是陆砚现在还没有融入集体。他含糊道：“嗯嗯，很好吧。”
陆砚觉得崔杜生此刻的表情有些怪异，似乎对于“老大和林队的关系”上还有别的话没讲。陆砚没追问，跟崔杜生进了训练区。
大部分的人都外出去了，训练场地上只有一二十个人在。
安峤正领着三个人在跑步，他们穿着一队统一的外套。
崔杜生给陆砚介绍道：“这就是我们一队所有的人了，加上林队就是七个人。”
陆砚：“每个小队只有七个人？”
崔杜生说：“不是，是我们一队只有六个人，一个小队的标准人数在四十到五十人。”
陆砚：“……”
崔杜生尴尬扣头，笑道：“其实基地大部分没被感染的人都是做的内勤工作，被分在了别的区域。一开始基地安排我去学习区的，我磨了林队好久才答应让我进外出小队。只是就算出任务了大部分时间也是林队挡在前面，遇到怪物了连车都不让我下。”
安峤那边第一波晨练已经结束了，几个人围过来欢迎新人。
崔杜生热情地给陆砚介绍队里的伙伴，陆砚就记得一个安峤了，剩下三个名字和脸还对不上。
几人正聊的热火朝天，一边走过来一个彪形大汉，冲他们吼到：“你们一队是越来越懒散了，都几点了还不外出！”
崔杜生被喊地吓了一跳，他站直身体解释道：“谢队，今天林队外出了，叫我们留在基地训练。”
大汉的眉毛皱起，眉头连成一条线，说：“你们林队自己出去，一个人都不带？”
“是！”崔杜生开始想念温柔的林队了。
大汉哼笑一声，阴阳怪气起来，说道：“我看你们以后是一天也不用出去了。”
安峤拍拍大汉的肩膀，笑着说：“谢队消消气，林队今天跟老大他们一起出去了，应该是有别的安排，不是为了让我们偷懒。”
“你们平时偷的懒还少么？”大汉把安峤的手打掉，看向陆砚问道，“新人？”
陆砚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看他很不爽。他双手放在外套口袋里，懒洋洋地应答：“嗯。”
大汉瞥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的时候自言自语了一句：“又来一个蛀虫。”
看大汉走远之后，崔杜生挺直的脊背才放松下来，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吓死我了。”
安峤帮他顺了顺背，笑着说：“你怕他做什么，他又管不着我们什么。”
崔杜生说：“但是他看起来好凶啊，我老感觉下一秒他就要揍我了。”
陆砚问道：“那人是谁，他好像对我有意见？”
另外一个一队成员开口说道：“他哪是对你有意见，他是对我们整个队都有意见。”
“行了行了，”安峤挥手把几人赶走，“休息够了赶紧训练去吧，小崔也去，我跟新人讲点事情。”
安峤看着四人开始训练，对陆砚说：“训练区有挺多人都看我们不爽，以后如果听见什么难听的话也不要和别人起冲突，咱们在一队干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陆砚挑眉：“因为我们一周只用干三天，不是说是一队的秘密吗，很多人都知道？”
安峤失笑道：“小崔已经告诉你了？一开始确实没多少人知道，但队长们肯定是知道的，一些心细的人时间久了也能发现。不过他们不爽我们也不止是这一个原因，还有可能是因为我们拿着最多的资源，却干着最轻的活，是个人心里也会不平衡。”
陆砚记得李玮说过没怎么见方舟的人用热武器，但昨天蜂群袭击，林悦上来就是一炮。他问：“最多的资源……是指武器供给？”
安峤点头道：“可以这么理解，其他小队几乎没有配备武器。”
陆砚心想，难怪会惹人不爽。
安峤看陆砚不说话，宽慰道：“虽然大家对我们有所不满，不过顶多是背后蛐蛐，当面来找我们茬的人也没几个，放心放心。”
乔乔安慰人是很有一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