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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算盘 莱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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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拉是被猫头鹰吵醒的。灰林鸮站在窗台上，歪着头看她，腿上绑着一个羊皮纸卷，羽毛上沾着晨露。窗外的天还没全亮，黑湖的水光在晨雾中泛着灰蓝色。她从床上坐起来，解下羊皮纸卷，展开。
迪伦的笔迹，歪歪扭扭的，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小姐，欧洲大陆的第七间店开业了。在西班牙，巴塞罗那。格林格拉斯帮我们找的地方，门口就是海滩。罗齐尔夫人也来了，她说西班牙的阳光比瑞士好，她要在这里多住几天。拍卖场的事情已经谈妥了，跨区暗拍下周开始。验资标准按您说的，提高了一倍。能进来的都是有钱人。另，瑞恩说古灵阁那边一切正常，金库没有异常，贝拉特里克斯没有来过。”
莱拉把信折好，放在床头。灰林鸮还站在窗台上，歪着头看她。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块饼干，喂给它。它啄了两下，叼着饼干飞走了。
秋还睡着，蜷在被子里面，只露出半张脸，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莱拉没有叫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换了衣服，把迪伦的信揣进口袋，走出宿舍。
公共休息室里没人。壁炉里的火还燃着，绿焰在晨光中显得很淡。她穿过休息室，走出那面石墙，沿着走廊向城堡外走去。霍格沃茨的早晨很安静，走廊里只有她自己，偶尔墙上画像里的人会睁开眼看她一眼，又闭上眼睛继续睡。她走出城堡侧门，霍格莫德的晨雾还没有散尽，那条路在雾中若隐若现。
她站在那条路上，晨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雾在流动，像有人在云层上面翻搅着什么。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城堡。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秋已经醒了。她坐在那张雕花扶手椅上，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你去哪了？”“出去走走。”“早上这么冷，出去走走？”秋把茶杯递给她。莱拉接过，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加了牛奶，不加糖。她把杯子还给秋。“迪伦来信了。欧洲大陆的第七间店开业了。在西班牙，巴塞罗那。门口就是海滩。”秋端着茶杯。“海滩？你去看过了吗？”“没有。迪伦去的。”“你想去吗？”莱拉想了想。“想。”“那等放假了，我们去。”“好。”
德拉科从男生宿舍通道走出来，穿着校袍，头发还没梳，铂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他看了莱拉一眼。“早上好。”声音是哑的，显然刚醒。“早上好。”他走到壁炉边，坐在那张常坐的椅子上，闭上眼睛。“今天周五。”莱拉说。“我知道。”“下午没课。”“所以呢？”“所以去霍格莫德。”“又要去极乐？”莱拉看着他。“你不想去？”“没说不去。”他睁开眼睛。“几点？”“三点。城堡门口。”“好。”
潘西从女生宿舍通道走出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睡袍，头发披散着。她看了秋一眼，又看了莱拉一眼。“你们这么早就起了？”“睡不着。”秋说。潘西在德拉科旁边坐下。“今天下午去霍格莫德？我也去。”莱拉看着她。“好。”达芙妮从女生宿舍通道走出来，西奥多从男生宿舍通道走出来，布雷斯打着哈欠跟在后面。公共休息室里热闹起来，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抱怨斯内普的魔药课作业太多。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但又不一样。
下午三点，莱拉站在城堡门口，秋在她左边，德拉科在她右边，潘西在德拉科旁边，达芙妮在潘西旁边，西奥多和布雷斯在最后面。小团体都来了。他们向霍格莫德走去，阳光很好，那条路两旁的树已经绿了。秋走在她左边，近得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皂香。德拉科在她右边，没有说话，看着前方的路。
德拉科走在她右边，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是莱拉叫来的，不是因为她需要他陪，是因为她需要他被看到。伏地魔的探子无处不在，翻倒巷的食死徒、魔法部的眼线、霍格莫德的每一个陌生面孔都可能是伏地魔的耳朵。德拉科·马尔福走在莱拉旁边，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纯血家族的继承人。伏地魔的探子看到这一幕，会回去报告——福莱家和马尔福家走得很近。伏地魔需要一个有用的极乐，但他也需要马尔福家的忠诚。他不会为了动极乐而去动马尔福家的面子。这是莱拉的算盘，她没有对德拉科说过，他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极乐酒馆门口排着队。不是排着队进去，是排着队拿糖。迪伦在门口放了一篮糖，蓝色的，谁都可以拿一颗，不要钱。德拉科看着那篮糖。“这谁放的？”“秋。”“为什么放这个？”“因为她想吃的时候，她在这里。”德拉科看了秋一眼，又看了莱拉一眼，什么也没说，推门进去了。
二楼，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迪伦端来热红酒，橙子切片飘在酒面上，肉桂棒斜插进液面，丁香扎进橙皮，酒香被热气烘出来，混着柑橘的酸甜。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在舌尖化开，橙子的清甜先涌上来，然后是肉桂的暖香，最后留下一缕蜂蜜般的甜尾。“今天这壶比上次好喝，橙子放得多，肉桂没盖住果味，甜得刚好。”她把杯子端到莱拉面前。“你尝尝。”莱拉接过来抿了一口。“嗯，果香浓，辛香料压得淡，适合配火腿。”“迪伦肯定很高兴你这么说。”秋把杯子端回去，又喝了一口。
德拉科端着酒杯，看着窗外霍格莫德的街道，一直没有说话。他今天来，是因为莱拉叫他来，他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也不需要知道。他喝了一口热红酒，酒液烫了一下舌尖。他皱着眉把杯子放下了。
“莱拉。”“嗯。”“你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喝酒吧？”
莱拉看着他。“马尔福家的猫头鹰最近往霍格莫德飞得勤吗？”“什么？”“你父亲的信，最近来得多不多？”
德拉科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想问什么？”
“你父亲最近在忙什么？”
德拉科沉默了。他端起那杯热红酒又喝了一口，这次没有被烫到。“我不知道。他很少跟我说这些。”他看着窗外。“他最近不怎么在家。”
莱拉没有追问。她已经知道了。卢修斯·马尔福在替伏地魔做事，德拉科知道，她也知道，但他们都没有说破。这层窗户纸，谁先捅破谁就输了。她需要德拉科在这里坐着，需要伏地魔的探子看到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坐在极乐二楼的丝绒沙发上喝热红酒。伏地魔会想——马尔福家和福莱家是什么关系？卢修斯·马尔福在替伏地魔做事，但他的儿子在和福莱家的小姐喝酒。伏地魔不会因此不信任卢修斯，他会想——卢修斯还有用，他的儿子还有用。极乐还有用。莱拉的算盘就是这样打的，不需要德拉科做什么，只需要他坐着。
秋端着酒杯看着窗外。潘西和达芙妮在低声说话，西奥多在翻书，布雷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副巫师棋。秋忽然开口。“你看，那个人是不是罗恩？”莱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罗恩站在蜂蜜公爵门口，手里捧着一大袋糖果。赫敏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哈利站在赫敏旁边，手里什么都没有。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谁。
秋趴在窗台上看着他们，黑眸亮亮的。莱拉看着她，没有看窗外。德拉科也看到了哈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波特。他怎么在这？”潘西看了一眼。“来买糖吧。”达芙妮小声说了一句。
哈利抬头看了一眼极乐的招牌，然后低下头，走了。罗恩跟在他后面，赫敏跟在罗恩后面。三个人消失在巷口。
秋从窗台上坐回来，端起那杯热红酒又喝了一口，酒液温温的，果香变淡了，木香浮上来，她含了一口没咽，让酒在舌尖多停了两秒，然后慢慢咽下。
“莱拉。”“嗯。”“你刚才说，你想去巴塞罗那看海。我们什么时候去？”“七月。放假就去。”“好。”
德拉科端着酒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也许在看波特消失的巷口，也许在看他父亲送他的那只猫头鹰飞过霍格莫德的天空。潘西和达芙妮在说话，西奥多在品尝桌上的热红酒，在自己的杯里添了些薄荷叶，布雷斯自己跟自己下棋。莱拉看着窗外的天，天快黑了，霍格莫德的街道上亮起了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