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恐惧 莱拉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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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拉穿过禁林，月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在她脚下碎成一片一片的银斑。炼金油灯已经灭了，她懒得再点——禁林的路她走了太多次，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袍角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夜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她没有停下来整理，只是走着。
城堡的侧门虚掩着，她闪身进去。走廊里的火把已经烧到最暗，橘红色的光变成了暗橙色，墙上的画像们都在打盹，有的靠在画框上，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干脆把自己翻过去，只露一个画框的背面。莱拉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费尔奇的猫还是听到了。那只骨瘦如柴的、灰白色的猫从走廊那头窜出来，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它张开嘴——莱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干，蹲下来，放在地上。猫闻了闻，叼起来，走了。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在她面前滑开。壁炉里的绿焰已经快灭了，只剩几簇小小的火苗在灰烬上跳着，公共休息室里没有人，沙发空着，茶几上还摆着潘西昨晚翻的那本杂志。她穿过休息室，推开女生宿舍的门，走廊里很安静，每扇门都关着。她的宿舍在走廊尽头。
门开了。秋还睡着，侧着身，被子盖到肩膀，黑发铺在枕头上，呼吸很轻很浅。莱拉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黑湖的水光，轻手轻脚地脱下沾满泥土和草汁的袍子，换上睡衣。她把冠冕放在书桌上，用那摞还没看完的报表盖住。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躺上床，转头看着秋。秋的睡颜很恬静，睫毛微微翘着，鼻翼轻轻翕动，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梦里见到了谁。莱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秋睁开眼。那双黑眸里没有刚睡醒的迷糊，没有任何困意，只有一些细密的红血丝，像是一整夜都没有睡。她转过头看着莱拉——她睡着了，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秋伸出手，轻轻把莱拉额前散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她的指尖在莱拉耳廓上停了一下，冰凉的。她收回来，心中微叹——回来就好。她的身体向着莱拉的方向轻轻移动了几下，肩膀靠过去，近到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薄荷和杉木的冷香。她闭上了眼睛。
戈德里克山谷，高街17号。邓布利多坐在客厅的扶手椅上，茶几上摆着那几样东西——莱拉留下的复活石、赫奇帕奇的金杯，还有那不到半瓶独角兽的血。他没有看金杯，没有看独角兽的血，只看那块石头。那块黑色的、粗糙的、不起眼的、像从哪条河滩上随手捡来的石头。他把它从茶几上拿起来，托在掌心里。
复活石。三兄弟传说中能让人死而复生的石头。他找了它一辈子，从少年找到白头，从戈德里克山谷找到霍格沃茨，从邓布利多的手掌心找到了邓布利多的手掌心。它一直在这里，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在某个人不知道的口袋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莱拉·福莱拿到。现在它在他手里了。他的眼眶发酸，那双苍老的、布满皱纹的、青筋凸起的手在颤抖，他几乎要掉出眼泪来。他拿起魔杖，抬手揉了揉眼睛。
“啪”的一声，他出现在霍格莫德。猪头酒吧的外面。
月亮在慢慢下移，已经偏到西边去了。霍格莫德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石板路上。邓布利多站在猪头酒吧门口，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看着门上方那块褪色的招牌，看着二楼那扇窗户。他的弟弟阿不福思住在里面，几十年了，他们没有说过话。他手里攥着复活石，他不敢上前，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也许他还是不敢面对她。
“啪”的一声，他消失在原地。
纽蒙迦德。奥地利，阿尔卑斯山。大雪终日不停，那些白色的、细密的雪花从夜空坠落，落在黑色的塔尖上，落在铁铸的栏杆上，落在邓布利多的肩膀上。他从幻影移形中现身，站在纽蒙迦德的大门前。那扇黑色的、铁铸的门，上面刻着他年轻时就见过的符文，盖勒特亲手刻下的。他推开门，走进去。
走廊里很暗，没有灯。他走过那条长长的、螺旋形的走廊，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一级，两级，三级。他数着台阶，和年轻来时数过的一样，和那年来送他时数过的一样。距离那扇木门只有几个台阶了，他停住了。他真是疯了，他心想。他怎么昏了头来了这儿？半夜，从戈德里克山谷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又从霍格莫德幻影移形到纽蒙迦德，走了这么远的路，爬了这么高的山，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走过那条漆黑的走廊，就为了……见他？他不知道自己见了他要说什么，不知道他见了他会说什么。也许是“你来做什么”，也许是“你终于来了”，也许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窗台上，看着他。
莱拉说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一个是革命者，一个是精神分裂的恐怖分子。区别显著。”革命者。他想起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夏天，想起那个金发的少年，想起他说“我们一起”。那时候他也是革命者。后来他不是了，后来他变成了恐怖分子，后来他亲手把他关进了这座他自己建造的塔里。他终其一生都在怀念那个夏天。
塔外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叫声传来，凄厉的，遥远的，打断了邓布利多的思绪。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短，很苦。他转过身，向塔外走去，刚迈下第一级台阶——
身后的木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了。推的人有些急，木门撞到墙壁上，“簌簌”地落下许多灰尘。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邓布利多的脚步停了。
“阿尔。”那声音从门里传来，沙哑的，苍老的，但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压不住的笑意。“你来看我了。怎么不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