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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复活 “盖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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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勒特……”邓布利多的嗓音干涩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像他平时那个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格林德沃在门后向他伸出了手。那只手苍老的，干瘦的，骨节突出，皮肤像羊皮纸一样薄，青色的血管在烛光中隐约可见。但他伸着，没有收回去。
“进来吧，阿尔。”
邓布利多在原地站了许久，也许只是一瞬间。走廊里的烛火跳了一下，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在两个人的影子之间飘荡。他缓缓走上台阶，一步，两步，三步。那几步路他走了很久，久到烛火又跳了一下，久到格林德沃的手还伸着，没有放下。
他走到格林德沃面前。那双眼睛很亮，尽管这副皮囊饱受岁月风霜的洗礼——皱纹像刀刻一样深，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但那双眼睛，那双冰蓝色的、苍老的、却依然锐利的眼睛，让邓布利多恍惚间以为回到了半个世纪以前。戈德里克山谷，那个夏天，那个金发的少年站在谷仓门口，也是这样看着他。
邓布利多的目光越过格林德沃的肩头，打量着这座塔楼。房间很小，一张铁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桌上有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得很短了，火苗一跳一跳的。床上铺着一条灰色的毯子，洗得发白，边角起了毛。书架上有几本书，书脊已经磨损了，看不出名字。窗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这座塔楼简陋得根本不像是眼前这个人的落脚之处。格林德沃，曾经让整个欧洲匍匐在脚下的黑魔王，住在这间连霍格沃茨的扫帚间都不如的房间里，住了将近半个世纪。
“里面请。”格林德沃说。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邓布利多迈步向前，经过格林德沃身边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松木味，和半个世纪前一模一样。
格林德沃关上门，跟在他后面。“阿尔，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他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邓布利多从没听过的温和。不是虚伪的温和，不是讨好的温和，是那种老了以后才会有的、什么都不在乎了的温和。
邓布利多站在房间中央，没有坐。“盖勒特，我找到复活石了。”他伸出那只拿着复活石的手，张开，递到格林德沃面前。掌心躺着那块黑色的、粗糙的、不起眼的石头。
格林德沃低头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烛光在它粗糙的表面上跳动，那些细小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纵横交错。他伸出手，指尖在石头上方停了一下，没有碰，又收回去。“果然是真的。”
“是啊。是真的。”邓布利多说。
“要用吗？”格林德沃抬起头看着他。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块石头又往格林德沃的方向递了一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被它复活的人会怎样。她已经死了太久了，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回来。如果她不愿意，我——”他的声音断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阿尔，你听我说。”格林德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坚定，不是那种命令的语气，是那种“你听我说完”的语气。“这完全不是你的错。我们有着共同的理想，她会理解你的。”
“不。就是我。”
格林德沃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些藏了半个世纪的愧疚和悔恨——那双蓝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又自己合拢了。
“那就复活她。让她自己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