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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赫敏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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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莱拉的生活恢复了某种秩序。白天上课,下午泡图书馆,晚上回宿舍。四年级的课对她来说太简单了,魔药课上斯内普讲的那些东西她在德姆斯特朗三年级就学过了,变形术的教案她几乎能倒背如流。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只是安静地坐着,完成作业,偶尔回答一两个教授的问题。不张扬,不藏拙,恰到好处。
图书馆成了她最常待的地方。不是因为她需要看书,是因为秋在那里。
这个认知让莱拉自己都觉得奇怪。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某人在那里”而选择去某个地方的人。在福莱家,她学会了独处;在翻倒巷,她学会了独自战斗;在德姆斯特朗,她学会了独自生存。她不需要陪伴,甚至不习惯陪伴。但秋在图书馆,她就去了图书馆。没有为什么,只是去了。
秋每天下午都会坐在角落那张靠窗的长桌旁,面前摊着厚厚的课本和笔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地写。莱拉坐在她对面,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只是坐着。两个人不需要说很多话,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各自的事。那种安静让莱拉觉得舒服,像是冬天的壁炉,不需要添柴,火自己烧着。她不知道这算什么——友谊?习惯?还是别的什么?她不去想,只是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那张长桌旁,坐在秋对面。
第四天下午,赫敏·格兰杰出现在了图书馆。
她抱着一摞书,目测有五六本,摞得比她下巴还高,歪歪斜斜地穿过书架,正好在莱拉和秋的桌边停住。一本书从最上面滑下来,啪地掉在地上。秋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封面——《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你的书。”秋递过去。
“谢谢。”赫敏把书摞在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莱拉。她愣了一下,棕色的大眼睛在莱拉脸上停留了两秒。“你是——福莱?莱拉·福莱?”
“是。”莱拉说。她的声音很平,没有热情,也没有冷漠,只是“是”。
“我是赫敏·格兰杰。”赫敏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们一年级的时候同班。变形课,魔药课,黑魔法防御术——你记得吗?”
“记得。”莱拉说。她没有说更多,但她确实记得。赫敏·格兰杰,格兰芬多的万事通,课堂上永远第一个举手,作业永远第一个交,让斯内普都挑不出毛病。一年级时她们几乎没有说过话,但莱拉知道她。她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赫敏·格兰杰有什么交集。
赫敏在她旁边坐下——不是对面,是旁边。莱拉和秋的对面。她把那摞书摊开,翻开最上面一本,开始写作业。羽毛笔写得飞快,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莱拉一眼,低下头继续看书。莱拉也低下头,继续看她的书。三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谁都没有说话。
但莱拉的余光注意到,赫敏的羽毛笔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秋的笔记本,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那个古代魔文的翻译,好像不太对。”
秋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哪里?”
“第三行。‘保护’这个词的古魔文形态有两种,你用的是防御性的,但上下文应该是守护性的。两个符号不一样。”赫敏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本书,翻到某一页,指给秋看。“这个,才是守护性的。”
秋凑过去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脸微微红了。“你说得对。我写错了。”她拿起羽毛笔,划掉原来的字,重新写。赫敏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你的笔记做得真整齐。”赫敏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羡慕。“我的总是乱七八糟的。”
秋笑了。“我只是喜欢写整齐一点。你的知识面真广,连古代魔文的两种形态都记得。”
赫敏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但她的表情是高兴的。“我只是看书看得多。”
她们一来一往地讨论古代魔文,讨论魔药配方,讨论变形术的理论。秋给赫敏讲她笔记里的内容,赫敏给秋补充她没注意到的细节。两个人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聊得热火朝天。
莱拉坐在对面,没有说话。她翻了一页书,目光落在字上,但没有在看。她听着她们说话,听着秋的笑声,听着赫敏兴奋的语调。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安静,被打破了。她应该觉得烦躁,应该觉得被打扰,应该收拾东西离开,换一个安静的角落。但她没有。她只是坐在那里,继续翻书。
为什么?她问自己。因为秋看起来很高兴。因为秋在和赫敏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那种笑容和她一个人看书时不一样。莱拉不想承认自己在注意这些,但她确实在注意。她不知道这算什么——也许只是因为她在德姆斯特朗的两年半里,秋的来信是她唯一会反复看的东西。那些信,每一封她都读了不止一遍,虽然回信从来没有超过二十个字。不是不想写,是不知道写什么。她的生活里没有可以写在信纸上的东西——德姆斯特朗的血腥,伏地蝠造成的灵魂撕裂,纽蒙迦德的高塔,圣徒旧部那些审视的目光。这些东西不能写给秋。所以她不写。
于是她只是坐在那里,翻着书,听着秋和赫敏说话。原本的二人组,变成了三人。
莱拉有些无奈。不是不喜欢赫敏——赫敏·格兰杰聪明、勤奋、真诚,是那种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但莱拉习惯了图书馆里的安静,习惯了和秋两个人坐在角落里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现在多了一个人,而且是一个话很多的人。
赫敏不只是在和秋说话,也会问她。“福莱,你对这个咒语怎么看?”“福莱,你读过这本《中世纪魔文考》吗?”“福莱,你在德姆斯特朗的黑魔法实践课真的教黑魔法吗?”
莱拉一一回答,简短,精准,不展开。赫敏似乎并不介意,她只是想知道答案,得到答案后就满足了,继续写她的作业。秋在旁边看着,嘴角弯着,像是觉得这一幕很有趣。
“你笑什么?”莱拉问。
“没什么。”秋说,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莱拉低下头,继续看书。她不想承认,但秋的笑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那个地方很小,很隐蔽,那是即使冰魂水妖的眼泪封住了她的感受,她依然能察觉到的跳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万圣节。火焰杯选人的日子。
莱拉站在礼堂里,和其他学生一起,看着那扇被邓布利多放在中央的大门。火焰杯在门后燃烧着,蓝白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站在一边,布斯巴顿的学生站在另一边,霍格沃茨的学生围成半圆。所有人都在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压抑的兴奋。
莱拉站在斯莱特林的队伍里,安静地看着。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三个名字,然后第四个。一切都会和原著一样,不会有任何意外。她不需要紧张,不需要期待,只需要等。
邓布利多站在火焰杯旁边,手里拿着那张决定命运的羊皮纸。他展开,念出了第一个名字——“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威克多尔·克鲁姆。”
掌声雷动。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欢呼起来,克鲁姆从人群中走出来,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他面无表情,像一个被押赴刑场的囚犯。
莱拉看着他,心里没有什么感觉。她和克鲁姆不熟,只是在德姆斯特朗的走廊里见过几次,打过招呼。他是一个沉默的、专注的、眼里只有魁地奇的人。她对他没有兴趣。
第二个名字——“布斯巴顿的勇士,芙蓉·德拉库尔。”
银蓝色的长袍在人群中一闪,芙蓉走了出来,银色的头发在火光中发亮。她的表情也很平静,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三个名字——“霍格沃茨的勇士,塞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的长桌炸开了锅,欢呼声、尖叫声、跺脚声混成一片。塞德里克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带着惊讶的、不敢相信的笑。他走到邓布利多面前,接过那张羊皮纸,站在那里,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莱拉看着塞德里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知道这个人的结局。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在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个项目里,在迷宫的尽头,在那个被变成门钥匙的奖杯旁边。他会死。死在哈利·波特面前,死在伏地魔最渺小的仆人的咒语下,死在第二次巫师大战的最初。她看着塞德里克脸上的笑容,看着赫奇帕奇长桌上那些欢呼的、骄傲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压了一下。不是悲伤,不是怜悯,只是一种确认——确认有些事情,即使她知道结局,也无法改变。
然后火焰杯又亮了。蓝白色的火焰跳了一下,喷出第四张羊皮纸。邓布利多接住它,看着上面的名字,沉默了很久。礼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抬起头,念出了那个名字——“哈利·波特。”
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炸开了锅。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他不够年龄!”“作弊!他作弊了!”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哈利·波特站在人群边缘,脸色惨白,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莱拉没有看哈利。她在看赫敏。赫敏站在格兰芬多的队伍里,脸色比哈利还白,棕色的大眼睛里满是焦虑。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祈祷。她的手指攥着袍子的边角,攥得指节发白。
邓布利多的声音压过了嘈杂。“哈利·波特!”他喊了第二遍。哈利从人群中走出来,脚步僵硬,像踩在棉花上。他走到邓布利多面前,接过那张羊皮纸,站在那里,看着周围那些愤怒的、质疑的、幸灾乐祸的脸。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只有沉默,和窃窃私语。
莱拉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她早就知道会这样。不是因为她记得原著,是因为她从一早就知道,哈利·波特不会只是观众。他是主角,主角永远在舞台中央。她转过头,看向拉文克劳的队伍。秋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着,看着哈利。她的表情里有担忧,但不是那种惊慌失措的担忧,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克制的担忧。秋总是这样,不会大喊大叫,不会歇斯底里,只是在旁边安静地陪着。莱拉知道这一点,因为秋也是这样对她的。
人群还在喧哗。卡卡洛夫在大声抗议,马克西姆夫人也在质疑,连斯内普的脸色都很难看。邓布利多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只是让哈利和其他三位勇士一起离开,去后面的房间。莱拉没有跟着去看。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不需要看。
她转身,准备离开礼堂。
“福莱。”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袖子。莱拉回过头,赫敏站在她身后,棕色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在发抖。
“你看到了吗?”赫敏说。“他不想参赛的。他根本没有报名。他不会做那种事的。”
“我知道。”莱拉说。她的声音很平,但赫敏似乎并不在意,她只是需要一个相信哈利的人。
赫敏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知道。然后她松开了莱拉的袖子,但没有走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勇士们消失的那扇门。
秋走过来,站在赫敏旁边。她看了看赫敏,又看了看莱拉,然后轻轻拍了拍赫敏的肩膀。“他会没事的。”秋说,声音很轻,很稳。“三强争霸赛虽然危险,但邓布利多教授不会让任何人出事。”
赫敏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身体不再发抖了。秋看了莱拉一眼,莱拉对她微微点了点头。三个人站在礼堂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接下来的几天,赫敏几乎天天泡在图书馆。不是因为她要写作业,是因为她坐不住。哈利被选中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不说话,不笑,连饭都吃得很少。赫敏想帮他,但不知道该怎么帮。罗恩在和他冷战,其他格兰芬多要么躲着他,要么用那种“你就是作弊了”的眼神看他。哈利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赫敏在旁边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她来了图书馆。
秋每次都给她留位置。靠窗的那张长桌,三个座位。赫敏来了就坐下,摊开书,但看不进去。她只是坐着,偶尔叹一口气,偶尔抬起头看看门口,像是希望哈利会突然出现。
“他会没事的。”秋每次都会说这句话。不是安慰,是陈述。她说得很认真,像是真的相信。
赫敏每次都会点头,然后继续叹气。莱拉坐在对面,看着她们两个。秋在写古代魔文的作业,赫敏在发呆,她自己在看一本从德姆斯特朗带来的黑魔法理论。三个人各做各的事,但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安宁,现在是焦虑。赫敏的焦虑像一层薄雾,笼罩在整张桌子上。
莱拉不喜欢这种焦虑。不是因为它打扰了她,是因为它让她想起了一些她不想想起的东西——那些在福莱家的黑夜里,在伏地蝠的灵魂撕扯她的时候,在纽蒙迦德的高塔上,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那种焦虑,那种恐惧,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助。她知道赫敏在经历什么,但她帮不了她。不是不能,是不想。因为她帮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赫敏会成为她的责任,而她不想对任何人负责。怕麻烦,也怕在乎。她在乎秋,秋已经够了。不能再多一个。
所以她只是坐在那里,翻着书,听着赫敏叹气,听着秋说“他会没事的”。她没有插嘴,没有安慰,没有做任何事。
“你知不知道第一个项目是什么?”赫敏忽然问。
秋抬起头。“不知道。书上没说。比赛项目每年都不一样。”
赫敏咬了咬嘴唇。“听说很危险。历史上有人死过。”
秋看了莱拉一眼。莱拉没有抬头,只是翻了一页书。“会飞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死。”她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她不需要帮赫敏,不需要给哈利提示,不需要介入任何事。但话出口了,收不回来。
赫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莱拉没有解释。她低下头,继续看书。她知道赫敏会想明白,会去找哈利,会告诉他第一个项目是火龙。哈利会害怕,会去找穆迪,会在穆迪的提示下学会飞来咒。一切都会按部就班地发生。她只是推了一把,让该发生的事情早一点发生。
她为什么要推这一把?她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赫敏焦虑的样子让她想起了秋。也许是因为她不想再听到叹气声了。也许只是因为,她虽然不想在乎,但也没有完全不在乎。
赫敏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我去告诉哈利!”她跑了出去。
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转过头看着莱拉。“你故意的。”
“嗯。”莱拉说。
“为什么?”
莱拉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黑湖水光摇曳,在她的侧脸上投下幽绿的影子。她看着那片水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不忍心?因为她想起了自己在无数的黑夜里,多么希望有人能推她一把?因为她在乎?不,她不想在乎。但她好像已经在乎了。
“因为告诉她,她会去告诉哈利。哈利知道了,就能提前准备。提前准备了,就不会死。”她说。这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的真话。秋看着她,那双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追问,是理解。她没有再问,只是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她的嘴角弯着,没有说什么。
莱拉也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她看不进去了。她的目光落在字上,却没有在看。她在想自己刚才那句话——“会飞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死。”哈利有火弩箭,她会飞,所以她说了这句话。但她自己呢?她不会飞。在被伏地蝠的灵魂撕扯后,她不敢再尝试阿尼玛格斯。没有人推她一把,她一个人扛过来的。她不希望别人也这样。
晚上,秋来找莱拉。她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没有进去,只是让门口的一个男生帮忙叫一下莱拉。莱拉出来的时候,秋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本书。
“赫敏今天去找哈利了。”秋说。“他们吵了一架。”
“为什么?”
“哈利觉得赫敏在可怜他。赫敏说不是。然后他们就吵了。”秋顿了顿。“但最后哈利道了歉。他说他知道赫敏是为他好。”
莱拉没有说话。她靠着石墙,看着秋。走廊里的火把跳动着,在秋的脸上投下暖色的光。她的黑发披在肩上,黑眸很亮。她站在那里,像一盏灯。
“你为什么帮赫敏?”秋问。“你和她又不熟。”
莱拉沉默了片刻。“因为她是哈利的朋友。哈利是勇士。勇士活着,比赛才好看。”
秋看着她,那双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她知道这不是真话,或者不是全部的真话。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把书递给莱拉。“这是你上次说想看的《欧洲魔法史补遗》。我在图书馆找到了,帮你借出来了。”
莱拉接过书。“谢谢。”
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莱拉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封面很旧,边角磨损,图书馆的标签贴了好几次。她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知识是最锋利的刀。”字迹潦草,看不出是谁写的。
莱拉合上书,没有回公共休息室。她靠着墙,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火把的光芒在她脸上跳动,她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得很长。她在想秋刚才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有疑问,有探究,有理解,还有别的什么——一种她说不清的、让她心里发紧的东西。她不想去想那是什么。她只是站在那里,把书抱在怀里,等着那股发紧的感觉慢慢散去。
散不去。它一直在那里,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不肯熄灭的火苗。莱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本旧书,看着封面上磨损的边角。她想起秋在图书馆里的笑容,想起秋说“他一定会没事的”时的语气,想起秋站在走廊里等她的样子。她在德姆斯特朗的两年半里,秋的来信是她唯一会反复看的东西。那些信,每一封她都读了不止一遍。她记得秋在信里写的每一句话——“莱拉,今天黑湖边的花开了,我想你一定会觉得好看。”“莱拉,我又练会了一个咒语,是你笔记里的。”“莱拉,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从来没有回过这些内容。她只是回“收到了”“知道了”“快了”。不是不想写,是不知道写什么。她的生活里没有可以写在信纸上的东西。德姆斯特朗的血腥,伏地蝠带来的灵魂撕裂,纽蒙迦德的高塔,圣徒旧部那些审视的目光。这些东西不能写给秋。所以她不写。但秋不在乎。秋还是每个月写信,写满了信纸,折成小鸟,让猫头鹰送到德姆斯特朗。秋不需要她回信,只需要她收到。
莱拉闭上眼睛。走廊里的火把跳动着,暖意从远处传来,但照不到她站的地方。她站在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抱着那本旧书。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火把还在烧,但光芒暗了一些。她直起身,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石墙在她面前滑开,她走进去。壁炉里的绿焰跳动着,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她走到她常坐的那张雕花扶手椅前,坐下。她把秋借来的那本书放在膝上,没有翻开,只是看着封面。明天还有课,后天也有课,大后天也是。三强争霸赛会继续,勇士们会经历一个又一个项目,有人会赢,有人会输,有人会受伤。但不会有人死——至少今年不会。她知道结局。但结局不是她关心的。她关心的是过程,是过程中那些可以被利用的缝隙,可以被拉近的关系,可以被撬动的利益。还有秋。秋不在她的计划里,从来不在。但秋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上,她就去了图书馆。没有为什么,只是去了。
壁炉里的火跳动着。莱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舌下那颗黑色的眼泪冰凉稳定。她只知道,明天下午,她还会去图书馆。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对面。坐在秋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