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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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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上天也在眷顾,两人走了不知有多久终于钻出了田地,而身后的歹徒也不见踪影。可是不见踪影不见得是已经放弃搜寻,仍旧有被抓住的可能,再加上迟玉目前受了伤,两人处境艰难。
还好出了田地外就是一座小村庄。现在已经是中午,太阳暴晒在两人的身上,沈槐浑身都是汗水地拖着迟玉走进村庄,沿着水泥路走了大概十分钟还没有见到人影,也许是在田里劳作,也许是在午休。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路转了个弯,沈槐于是看到树荫下坐着两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在玩过家家。
两个小女孩见到浑身是血的迟玉被吓得不轻,一个小女孩立马跑了,另一个小女孩捏着树枝踌躇了一会,走上前有些害怕地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呀?”
迟玉现在已经连说话都艰难,沈槐想了想,从之前掏出牛津词典的书包里摸了摸,掏出来一颗本来用来预防低血糖的巧克力递给小女孩,友善地笑:“小妹妹吃颗糖,请问你们这里有医生吗?或者你家有大人在家吗?”
得尽快找到医生,或者找到能把他们送往医院的人。
小女孩盯着糖不动,没有接过去,过了一会后转身飞快跑掉了。
沈槐捏着糖的手滞住,想起从小开始被教授的“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接”,思考自己被当做坏人的可能性。
想想也是,两个陌生的面孔突然出现在村庄里,一个见面就要给糖,另一个伤得不轻,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沈槐叹了口气,继续拖着迟玉在村里走。
过了一会,村庄中隐约响起踏踏踏的脚步声以及交谈声,一分钟后,道路转弯处涌出来一群人,每个男人都握着一把锄头呈防备状,刚才的小女孩探出头来飞快看了两人一眼后缩了回去。
为首的男人见到瘦弱的沈槐以及受伤的迟玉后放松了点警惕,但还是问:“你们是来干嘛的!”
沈槐知道他们是被当做坏人了,压平声音道:“我们没有恶意,是被歹徒伤了以后无奈逃到这的,请问……请问你们村中有没有医生,我这位朋友情况有点不好。”
迟玉迷蒙的眼神扫过在场的人,一言不发。
几个村民打量着二人,似在思考沈槐所言的可能性,还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那群人中忽然有人道:“让我过去,我看看他怎么样了。”
一个人道:“林医生,你别过去了吧,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恶意。”
林医生背着医药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平和地道:“那总也不能见死不救,小刘,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你和我一起过去。”
小刘拿着锄头不动。
“快些,他伤得可不轻。”叫林医生的人催促。
小刘戒备地拿过锄头护着林医生走到迟玉面前,沈槐犹如久旱逢甘霖,心中的巨石落了地,说了好几句谢谢。
林医生仔细检查了迟玉:“头部和肩膀的伤口都需要缝合,请你们来几个人一起帮我把他抬回诊所。”
几个人不动,林医生回头催:“愣着干什么,再不救他就要失血过多了,这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几个村民这才动身把迟玉往村里的诊所抬去,沈槐走在林医生身后又说了谢谢,林医生笑得温和说不客气,这是他应该做的。
迟玉在诊所疗伤的时候沈槐同样没闲着,为守在诊所的村民简要说明了他们是怎么逃到这里来的,并给村民看了自己的身份证,村民这才慢慢打消疑虑,并答应如果有人来问的话为两人隐瞒行踪。
沈槐忙前忙后,等一切尘埃落定以后,沈槐坐在迟玉的病床旁,迟玉已经昏睡过去,沈槐看了一会,放松下来以后铺天盖地的疲倦感袭来,趴在迟玉的床边睡了过去。
直到傍晚,迟玉才在病房里睁开眼睛,一眼看到了趴在床边睡觉的沈槐,睡得很乖,一只手扶在肚子上,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
他定定看了会,准备下床的时候沈槐睁开了眼睛,迷糊地哼了声后道:“你醒啦。”揉了揉眼驱散睡意:“要不要吃点东西啊,医生今天熬了粥,我去村民家借了保温桶一直等你醒,你要不要喝一点啊?”然后从腿上把保温桶拿起来。
原来藏的是保温桶。
迟玉没动,将沈槐抱着保温桶的模样收进眼中,然后说:“谢谢。”
沈槐明明可以不这样做,他有一万个不这样做的理由,甚至迟玉死了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沈槐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谢的事:“没事的,只是一碗粥而已。”
迟玉却说:“除了这个还要谢别的。”
“别的……?”沈槐抱着保温桶想了一下。
笨的可以,迟玉于是说:“谢谢你救了我。”
“啊,这个。”沈槐笑了笑:“这个也不用谢,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换个人也会这样做。”
换个人也会这样做这句话有两种含义,一种是换另外一个人处于今天沈槐的处境也会救迟玉,另一种是就算今天陷于困境的不是迟玉,沈槐也会救。
如果是前者,那么迟玉很肯定别人不会这样做,毕竟谁会不盼着迟家迟玉去死呢。
那么如果是第二种说法……
换一个人也会不顾性命这样救,也会抱着保温桶等别人醒来吗。
迟玉眯了眯眼。
见迟玉眯着眼睛盯着保温桶看,沈槐理所当然把这当做迟玉饿了的信号,于是把迟玉扶起来坐起,掀开保温桶的盖子递给迟玉:“你快喝吧,我今天也喝过了,是好喝的。”
粥清甜的味道在两人之间散开,迟玉坐在床头,手搭在雪白的医用被上没动:“手痛,动不了。”
“啊,我忘了你肩膀缝合了。”完全忘记迟玉伤到的是左肩不影响进食,沈槐抱歉地说,捏着勺子却有些犹豫。
迟玉望着他:“干什么。”
沈槐很小声地说:“你会不会讨厌我喂你喝粥?不然我还是找个人来喂你吧。”
先入为主的观念,迟玉之前直说过讨厌他,那么沈槐理所当然地想迟玉应该会讨厌他离得这么近还喂他喝粥。
“讨厌。”
“好的。”沈槐想果真如此,垂下眼帘:“我去找个人过来吧。”
然而还没走,就听见迟玉说:“骗你的。”
那是要喂的意思了,沈槐想了一下接受这个想法,然后盛了一勺向迟玉喂去,迟玉张开嘴将粥含进嘴中。
“怎么样,合你胃口吗?”沈槐期待迟玉的评价,同时有点紧张。
迟玉看着沈槐的眼睛,却没回答,而是说:“烫。”
“啊?”沈槐果然紧张起来:“不应该啊,应该不烫的啊。”
“不信你尝尝。”
沈槐很快喝了一勺粥,含糊地说:“不烫啊,我觉得刚刚好。”
迟玉嗯了一声:“也许是尝错了,再喝一口试试。”
沈槐又盛了一勺粥喂迟玉,都喂到嘴边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他刚才咬了这把勺子,而这把勺子迟玉也咬过,僵硬了一下,要把勺子收回来的时候迟玉却含住了。
这次迟玉喝了粥后说道:“不烫了。”
沈槐却握着勺子呆若木鸡。
迟玉有些意味的眼神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沈槐收揽了一下乱七八糟的思绪,看起来迟玉都不介意,他自己又介意什么,不过是一把勺子而已……吧。
粥喂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这时医生进来察看迟玉的情况,检查完后迟玉迟玉说想借手机打个电话——他的手机已经在车祸中报废,所以沈槐把自己的手机借给了他。
迟玉按号码的时候沈槐想到迟玉应该要说些不方便听的话,于是很识相地和医生一起走了出去。
电话打通,迟玉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是的爷爷,下午出了点事,我伤得不重,不用担心。”
“……推测是那个人,我有六成的把握,手段很拙劣。”
听着那边的问题,迟玉停了一下,然后说:“不用急着派人过来,我这边一切都好。”
“……沈槐么?”迟玉目光落在墙壁上,然后说:“如果不是他,我这次会死。”
“……”
打完电话后退出到主页面,沈槐的壁纸没什么新鲜的,是阳光穿过树叶间隙的照片,很简单,也很治愈。
等了一会迟迟不见沈槐回来,迟玉出了病房站在二楼,不用仔细寻找就看到一楼的院落里沈槐和医生在谈笑风生。
迟玉很少见到沈槐有这样的笑容,那是不加遮掩的,没有掺杂着小心翼翼的笑容,很纯粹。两人似乎在谈论什么让沈槐感兴趣又放松的话题,所以露出这样的笑容来。
盯着看了一会,迟玉回了病房。
时间往后推了五分钟,沈槐推开房门。
一进门,沈槐就见迟玉冷冰冰地坐在床头盯着房门,措不及防与迟玉对视。
明明出病房前都不是这样的,沈槐猜了一下可能性,问:“是伤口痛吗?”
“嗯。”
“那怎么办啊。”沈槐很快担心起来:“不然我去问问林医生?”
说曹操曹操到,林旭抱着崭新的被褥走进病房:“小槐,床褥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去给你铺上?”
沈槐连连摆手说不用自己去铺就好,还想问迟玉伤口怎么样的时候看见迟玉的视线落在床褥上。
迟玉问:“你今晚睡哪。”
沈槐觉得病房里的气氛有点奇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迟玉会关心这个,正打算回答的时候林医生已经说:“诊所里正好还有空余房间,沈槐今晚可以睡那里。”
迟玉却说:“不行。”
沈槐和林医生都很疑惑。
迟玉看向沈槐:“你今晚留在这里。”
沈槐眨了眨眼:“可是不方便吧。”其实他主要考虑的是迟玉可能会讨厌和自己所处一个空间。
迟玉却扫了旁边的病床一眼:“这里有两张床。”
“可是……”
“我伤口情况不稳定,半夜得有个人照顾。”
原来是因为这个,沈槐想。
出于对迟玉伤情的关心,沈槐选择了留下来。毕竟迟玉都没说讨厌和他在一个病房,他也就没有推辞的必要,况且他确实不放心迟玉的伤势。
林医生担心夜间冷,给每人又抱了厚厚的被子来,然后告诉二人一楼有淋浴间,但建议迟玉因为伤口的缘故最近三四天都不要洗澡,于是迟玉简单洗漱了一下,沈槐则是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的沈槐用毛巾揉着还有些湿的头发,趿着拖鞋回二楼病房,推开门的时候本以为迟玉已经睡了,可明显没有,他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好像是诊所的宣传手册在看——沈槐不仔细看的话,单看迟玉的架势还以为他在看什么财经杂志。
听到开门的声音,迟玉略过书本朝沈槐看来,看到沈槐身上穿着的衣服时皱了眉。
沈槐穿着明显与自己身量不符的衬衫,怀疑地看了看自己:“衣服怎么了,有哪里脏了么。”
迟玉淡漠地说:“丑死了。”
“没有吧。”这是林医生给沈槐拿来充作睡衣的衬衫,睡裤则是一条洗干净的运动裤,沈槐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不对,略显迷茫:“林医生今天也穿这样的衬衫,看起来还行。”
“你穿起来不好看。”
沈槐很认真地问:“真的吗?难道是因为我太瘦了穿起来才不好看。”沈槐将手放下,宽大的袖子便盖住了他的手,他又把手从袖子中伸出来,很愁苦地说:“应该是尺寸不对,可是怎么办啊,我的衣服我已经洗了。”
迟玉淡淡地将目光收回宣传手册上:“不穿。”
沈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