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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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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纪二15年7月29日，上午8点44，锦绣市秀丽区公安局刑警二队技术分析室。
程实将清氧花园坠亡现场的监控视频导入分析软件，屏幕上的画面被分割成无数个静止帧，将关键片段放慢至0.1倍速。
“这里。”程实指着屏幕上卫倩与卢思燃推搡的位置，画面中卫倩的右脚已经悬空在阳台边缘，身体重心明显后仰。
而卢思燃的左手环住了她的腰，右手却在她后背轻轻一推，动作幅度极小，几乎与风拂过窗帘的频率一致。
孙翀凑近屏幕，用红圈标注出卢思燃右手的轨迹：“他的发力方向是斜向外侧，不是支撑，是助推吗？”
宁余今站在两人身后，盯着画面里卫倩坠落的瞬间，卢思燃在放手前，手腕有一个非常细微明显的外旋动作，不往坏的方面想，都不会认为这个动作有什么问题。
而卫倩下坠时，手指在卢思燃的衬衫上抓出三道裂口，指甲缝里残留的皮肤组织与卢思燃的DNA完全匹配。
宁余今:“这样，重新建模。”“用三维动画还原力学轨迹。”
动画显示：卫倩原本站立的位置距离阳台边缘约40厘米，以她的身高和重心，正常推搡不会导致坠落，而卢思燃一直处于一种看似保护卫倩的状态，实际他的助推力使她重心偏移了15度，最终导致卫倩失衡。
“这不是意外。”程实敲下回车键，动画定格在卢思燃放手的瞬间。
宁余今:“卢思浩的片段呢。”
程实:“他一直呆在杜时闲旁边，离卢思燃有距离，唯一的近距离接触就是这里。”
一张卢思浩的右手心正朝向在卢思燃的后腰，没有碰到，而卢思燃的身体正向前倾倒的图。
程实:“不然，诈他一下？”
宁余今啧了一下，“不能干这事儿啊。”
蔡戏游的调查也出来了，卫倩的手机上除了接触卢思燃的记录，就是和卫强的记录，其余和初步调查的结果一样。
同日上午13点30分，审讯室。
杜时闲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甲边缘的倒刺，宁余今将打印好的动画截图推到她面前：“看看这个。”
杜时闲的视线落在卢思燃助推的画面上。
杜时闲:“不可能……他当时喝醉了，他只是想护着她……”
“护着她？”宁余今抽出另一份报告，“法医在卫倩的指甲里发现了卢思燃的皮肤组织，而卢思燃的衬衫纤维在坠落时被卫倩抓断，如果他是被动坠落，为什么他的手会先于身体离开卫倩？”
宁余今:“还要说你们不知道卫倩和卫鑫的关系吗？”
“说吧。”“从头说。”
杜时闲的眼泪砸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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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纪二15年7月23日，中午玉竹小区9栋302室。
杜时闲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时，看见卢思燃正扯着领带往卧室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混着陌生的香水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你昨晚去哪儿了？”她将盘子重重放在桌上。
卢思燃脚步踉跄地回头，眼神躲闪：“公司聚餐……喝多了，在办公室沙发睡的。”
杜时闲冷笑一声，走上前揪住他的衬衫。脖颈上，几处深红色的吻痕，边缘还沾着口红印。
“这就是你说的办公室沙发？”她的声音发抖，“卢思燃，我们结婚多少年了，你连出轨都懒得编个像样的理由吗？”
卢思燃试图掰开她的手，却被她甩开，卧室门关上后，杜时闲蜷缩在床上，想起昨天早上卢思燃出门时说的今晚加班，想起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为他留门到凌晨。
卢思浩提着新买到的糕点过来时，看见杜时闲正把行李箱往门口拖，她的双眼肿成青蛙了。
“嫂子？”卢思浩放下袋子冲过去，“他欺负你了？”
杜时闲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我要离婚。”
卢思浩转身踹开卧室门，揪住卢思燃的衣领就是一顿暴打，“你他爹还是人吗？！嫂子哪点对不起你？！”
卢思燃被打得鼻青脸肿，没还手，他靠在墙角，“我真的不知道……我喝断片了，醒来就在她家了……”
“她家？”卢思浩怒极反笑，“你还记得是谁吗？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卢思燃摇头，眼神空洞：“我只记得她的样子，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卢思浩让卢思燃把事情不漏一丝细节的想清楚，傍晚，卢思浩跑进厨房给杜时闲□□吃的折耳根炒腊肉，蒜苔肉丝……
7月24号一早，杜时闲正在收拾衣柜，卢思浩带着卢思燃突然闯进来，手里拿着卢思燃的手机：“嫂子，你看这个。”
手机照片上是卢思燃公司年中时的合影，角落里站着一个女子。她的侧脸与那个人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上挑的丹凤眼。
“我查了公司内部通讯录，这个女子叫卫倩，是今年新招的财务。”
卢思浩:“她上周开始频繁和哥接触，还故意在茶水间偶遇他。”
卢思燃:“就是她，我莫名其妙出现在她床上……”
杜时闲盯着照片里卫倩的脸，想起那个雨夜。
“他们是一伙的。”杜时闲抓住卢思浩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肉，“他们是来报仇的。”
卢思浩:“嫂子，别慌，也许她不知道呢，万一她只是想当三儿呢。”
三纪二15年7月25日，玉竹小区9栋302室。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气氛压抑，卢思燃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卫倩发来的消息：“卢哥，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喝一杯。”
“她约我了。”卢思燃的声音发干，“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谈。”
杜时闲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笑了，“谈什么？谈怎么弄死我们？”
卢思浩：“嫂子，我们设个局。”
计划很简单：卢思燃假装答应卫倩的邀约，杜时闲以捉奸的名义突然出现。他们想试探卫倩的底线，看看她想要什么，顺便警告她远离卢思燃。而卢思浩会躲在暗处，随时准备保护杜时闲。
“记住。”卢思浩反复叮嘱，“如果她提到那个男的，或者表现出异常，我们就收网，再来计划下一步。”
7月26日 清氧花园 16栋楼下。
杜时闲按说好的时间驱车来到清氧花园，看着卢思燃和卫倩并肩走进单元门。卫倩穿着那职场连衣裙，头发挽着精致的发髻。
“装得真像。”杜时闲咬着牙。
十分钟后，她拎着包敲门，客厅里，卢思燃和卫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茶几上摆着两杯红酒，卫倩的脸颊泛着微红。
开了门，一切就像计划里进行的那样。
“你们在干什么？”杜时闲将包摔在沙发上。
卫倩吓了一跳，红酒洒在衣服，她慌忙站起来：“你……你是谁？”
“我是他老婆！”杜时闲指着卢思燃，“你们这对狗男女！”
卢思燃皱眉站起来：“时闲，你别闹了，卫倩只是找我谈工作……”
“谈工作需要穿成这样？”杜时闲抓起茶几上的酒杯摔在地上，“卢思燃，你对得起我吗？！”
卫倩盯着杜时闲：“原来你就是杜时闲。”
杜时闲心头一紧：“你认识我？”
卫倩:“不认识，没什么好认识的。”
一片混乱，邻居也加入了，卢思浩也赶到了。
“你放开我嫂子！”卢思浩冲过去掰卫倩的手，一直护着杜时闲。
几个人打在一起，杜时闲感觉自己的肩膀被卫倩推了一把，后腰撞在阳台的水泥沿上，疼得她倒吸冷气，她低头看见卫倩的鞋悬空在半米高的落差外。
“别……别推了……”她抓住卫倩的手臂，“要掉下去了……”
卫倩却像疯了一样：“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跑！”
卢思燃从后面抱住卫倩的腰，嘴上说着别冲动，手却在她后背轻轻一放一助力，卫倩的身体站不住后仰，本能抓住卢思燃的衬衫。
卫倩的指甲在卢思燃的胸口抓出三道血痕，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卢思燃在放手前，手腕有一个明显的外旋动作，随着卫倩的动作，自己也是一个踉跄，掉了下去。
“啊——”卫倩的尖叫戛然而止。
杜时闲吓坏了蹲坐在地上，卢思浩轻轻安抚着杜时闲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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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纪二15年7月29日 14点31分审讯室
卢思浩坐在铁椅上，双手被手铐铐在桌下，宁余今将现场视频截图推到他面前：“解释一下这个。”
截图上，卢思浩的右手正朝向在卢思燃的后腰，而卢思燃的身体正向前倾倒。
宁余今:“你推他了？”
卢思浩盯着截图，慌了，“我没有推我哥，我没有！！”
程实在监控屏幕外看着宁余今这一问，啧了一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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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07年那个夏天第一次见到杜时闲开始。
锦绣市玉丽区橙子苑，17岁在读高二的卢思浩正在经历他的叛逆期。
他逃课、在网吧通宵，夜不归宿，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把父母气得住院。直到那个下午，卢思燃带着杜时闲回家。
杜时闲头发上别着栀子花的发卡。她笑着递给卢思浩一盒巧克力：“你是思浩吧？这是给你买的，听说你喜欢吃榛子味的。”
卢思浩盯着她温柔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接过巧克力，耳根发烫：“谢……谢谢嫂子。”
从那天起，他的叛逆期戛然而止，他开始按时上学，成绩从班级倒数冲进前十，还主动帮父母做家务，亲戚们都说卢思浩长大了。
三纪二09年，卢思浩高中毕业，卢思燃和杜时闲结婚，搬新房搬到了玉竹小区，卢思浩作为伴郎，看着杜时闲穿着婚纱走向卢思燃，脸都快笑烂的他躲在厕所里哭了一场。
“怎么了？”杜时闲递给他一杯，“大喜日子，可不能哭啊。”
卢思浩接过酒杯，“没……没事，就是太高兴了。”
“我哥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
婚后，卢思浩几乎有空就会去哥哥家。他帮杜时闲提重物，陪她逛街，给她买她爱吃的桂花糕。
“思浩，你以后找女朋友，一定要找像你嫂子这样的。”卢思燃笑着说。
卢思浩低头搅动着咖啡，“嗯，像嫂子这样的最好。”
他没说的是，他喜欢上了一个人，就是眼前这个叫杜时闲的女子，他的嫂子。
高考结束后，卢思浩选择了本地的锦绣大学，父母问他为什么，他说：“舍不得你们，也不想出远门，在本地还能有个照应。”
大学期间，他雇了同性恋崔桥当演员，每年带他回家。父母从最初的震惊到逐渐接受，还帮他物色合适的对象，杜时闲只是在他每次带崔桥回家后，都会默默给他多留一盒榛子巧克力。
“嫂子知道？”卢思浩问她。
杜时闲笑着点点头，“知道啊，爱情嘛，谁也说不准，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咯，嫂子支持你。”
那一刻，卢思浩差点控制不住抱住她，最后也只是低着头跑开了。
三纪二13年8月29日-
当他拿着刀冲进卧室，看见杜时闲满脸是血地被卫鑫压在床上时，冲上去就捅了卫鑫十几刀。
处理完尸体后，卢思浩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如果我当时没在家……”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嫂子怎么办……”
当他看见卢思燃脖子上的吻痕时，他逮着卢思燃就是一顿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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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
“那天。”
卢思浩对宁余今说，“我看见我哥的时候，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宁余今盯着他的眼睛：“所以，你们是早就计划好了？”
卢思浩:“是。”
宁余今:“你看着这张照片，我再问一遍，你动手了吗？”
卢思浩摇头：“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推我哥！”
“他是我哥啊，即使我很喜欢很喜欢我嫂子，他们感情很好，我从来没想过插足。”
宁余今:“那你为什么还要参与设局？”
“我想保护她。”
卢思浩的声音发抖，“我怕卫倩伤害她，所以我必须在场，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哥会先动手。”
宁余今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知道卫倩和卫鑫的关系之后，设局仅仅只是试探吗？”
卢思浩:“对嫂子说的是试探。”
宁余今:“你们两兄弟呢？”
卢思浩:“我们两个，一到地方，就是冲着找机会杀了她去的，看他们拉扯到阳台上的时候我就知道，得手了。”
“宁警官，我有个请求。”
“能不能别告诉嫂子……我喜欢她的事？”
宁余今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点了点头。
三纪二15年7月29日下午刑警二队会议室
宁余今将所有证据摊在桌上：医院的诊断、监控视频、三维动画、DNA报告、行车记录，卫鑫的尸体，杜时闲和卢思浩的口供……
高兴:“所以，卫倩的坠亡不是意外，是卢思燃故意的，而卢思燃的坠亡，是间接导致。”
宁余今拿出一份文件，“从卫倩设局引他们上钩后，他们三个人就都知道卫倩的身份了。”
薛幸川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他们设局引卫倩上钩，然后杀人灭口？”
“不完全是。”宁余今摇头，“卢家兄弟对杜时闲说的是试探警告，按杜时闲的表现来看她确实不知道两兄弟想顺水推舟，杀了卫倩的计划。”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窗外的月亮高悬，桌上的案卷整齐的放着。
“结案吧。”宁余今合上文件，“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卢思燃（已死亡），以间接故意杀人罪起诉卢思浩……”
